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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她又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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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換魂

“青揚,你!你真是糊塗啊!”

玄機子氣急敗壞,說著便想衝上去打衛青揚一掌,可他剛站起身卻被衛青揚一把推回去。

衛青揚先前臉上的溫和盡數褪去,只剩一片漠然,他看向玄機子的眼神冷漠絕情,全然像變了個人似的,他向前一步,冷冷開口:“師傅,糊塗的分明是你!”

“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玄機子垂眸,沒有說話。

“是你賜給我的生辰!”

“師傅,就當是生辰禮吧,我想見見他,同他一起過個生辰。”

玄機子雙目含淚地望著他,眼神迷離,思緒漸漸飄向遠方……

十八年前。

他剛繼任天工府宗主之位時,收了第一個弟子。

他叫衛青揚。

衛青揚善機巧之術,一雙手巧奪天工,是當初最有潛力的弟子,但其天分有限,對符籙之術卻一竅不通。

玄機子甚是不滿。他覺得作為他的大弟子,只善機巧之術還遠遠不夠。

可上元節那夜,玄機子終於實現了這個願望。

他發現,每日夜裡,衛青揚似是變了個人,天文地理樣樣精通,甚至對符咒秘術都能說出一二。

他對他說,他名喚魏七傷。

於是,玄機子每日最期待的時候,就是夜裡魏七傷來尋他探討符籙之術的片刻。

衛青揚並不知道魏七傷的存在,他們二人共用一體,魏七傷不便露面拜師,每每出現都戴著一副面具。

日子一天天過去,府中漸漸傳出流言:宗主新收了個小徒弟,每夜偷偷授課,從不與外人道。

流言越傳越烈,傳到了衛青揚耳中。他自是不信,便將傳出這流言的小廝叫來盤問了一番,那人說得繪聲繪色,就像是他親眼所見的一樣,也對,衛青揚自嘲地笑笑,確實是他親眼所見。

起初,衛青揚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是,師傅想收徒那就收便是,他替玄機子物色了許多有潛力的弟子送去,可無一都被趕了出來,連帶著玄機子對他都開始不管不顧,衛青揚氣急,親自去與玄機子挑明傳言,若是師傅想收那個小弟子為徒便收,何必遮遮掩掩,落人口實!

這是衛青揚第一次與師傅爭吵。

他開始嫉妒、憤恨,他不知那個人究竟有什麼能耐,竟讓師傅如此偏愛,還第一次動手打傷了他!

第二日,玄機子一不做二不休,稱自己確有一徒,但不便公開,只稱其名為魏七傷。

衛青揚也從沒有見過這位神秘的師弟,每次詢問玄機子關於他的事時,玄機子總是搪塞過去。

三年後。

魏七傷的符籙之術修得出神入化,玄機子也愈發賞識他,尋了好幾個法子想將他從衛青揚身體裡分開。

那是一個很尋常的晚上,玄機子從義莊裡尋了一具剛斷氣的屍體,打算今夜將二人徹底分開。

夜已深,守夜小廝見宗主院中仍點著燭,不禁好奇躲在暗處偷窺,畢竟,他也想看看宗主的那位神秘徒弟究竟是何方神聖。

只見宗主滿頭大汗,而那新弟子和一生人躺在床上,渾身縈繞著濃濃的黑氣,二人頭頂上方各懸浮著一張黃符,黃符符腳處不斷向二人眉心滴著暗紅的液體。

轟的一聲,二人應聲坐起。

窄窄的縫隙裡,小廝清清楚楚地看到:那生人的顱後竟破了個深深的血洞!

宗主這是在殺人!

反應過來,他拔腿就向外逃去。

屋內,玄機子聽到聲響,強行停了咒法。

為了防止那小廝將事情鬧大,魏七傷緊追其後,眼看那人就要逃出生天,他拿出了他新研究出的黃符。

魏七傷天賦極高,卻在這次疏忽了。

他本想將這人下了咒封住記憶,可剛剛換魂時符上不慎沾了屍血。符效受屍氣的影響,竟將那小廝變成了個滿身青紫、不死不休的怪物。

那一夜死了很多人,最後玄機子強行用半身功力殺了他。

而魏七傷雖修習邪術殘害性命,但其在與怪物打鬥時不慎頭部撞傷而死。今後,天工府內眾人不得再提他的名字。

他將屋內的屍身變成了他的小弟子魏七傷,藏在了暗室之中。

而在那小廝倒地的瞬間,破曉的晨光照在衛青揚的臉上,他看著手中緊緊攥著的沾血黃符,屋外師傅的聲音異常清晰。

原來,他就是魏七傷。

哦不!是那邪物佔了他的身!

他又與玄機子大吵了一番,就在他憤然離去之時,脖頸處傳來一陣刺痛——

“青揚,為師來幫你一把。”

再醒時,玄機子無力地拄著柺杖,對他說一切安好。

魏七傷從他的身上徹底消失了。

衛青揚也天真的以為他真的消失了!

直至那日夜裡師傅敲響了他的門,求他去尋一個怪物回來。

他才知道,魏七傷沒有死,他附在了那具屍體上,十五年來,他喪心病狂地造出了一個比當年更噁心的怪物!

那怪物雖被他一刀砍斷了脖子,可它的頭顱會飛,趁二人不注意逃出了密室。

若是這怪物跑出去傷了人……

衛青揚還是答應他了。

他恨他,卻也敬重他。

可那日師傅的話卻令他心寒,他說:他活在世上唯一的使命,就是保護一個曾奪走他軀體、甚至奪走了師傅的愛的邪物!

他笑了笑,大不了,玉石俱焚!

“師傅,我準備了長壽麵,我們一起吃吧!"

玄機子呆愣片刻,淚水無聲滾落,他空洞的眼神落在衛青揚的臉上許久,終是點了點頭,身後床榻下多出一條密道。

暗室中,一男子站在桌前,手中狼毫一刻不停。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起頭。

……

“我們不下去嗎?”姜念水皺眉道。

孟懷姜搖搖頭,“他說他要親手殺了他,若不成事,我們再下去。”

“你說,你那長壽麵能吃嗎?”宗南玉一臉欠揍地湊近孟懷姜,右臂搭在她肩上。

孟懷姜白了他一眼,向後一肘擊,“我的面,總比你的毒好吃!”

宗南玉嘖嘖一聲,摸了摸鼻尖。

忽然,床榻下傳來一聲慘叫。

幾人對視一眼,紛紛跳下暗道。

只見玄機子左胸插著一把匕首,手邊是撒了一地的麵條,臉色慘白地躺在衛青揚懷中,對面魏七傷哆嗦著嘴唇,一滴清淚從眼角劃過。

“師、師傅!”

“你不配叫他師傅!”

衛青揚將玄機子安置好,拿起劍向他刺去,他招招發狠,每一劍都是致命傷害。

最後一劍,刺穿了魏七傷的胸口。

他愣在原地,看著對面一動不動的人,滿是不可置信。

“你……為何不避?為何,不用符?”

魏七傷踉踉蹌蹌地走向玄機子,癱坐在他身旁,抬頭看著衛青揚,“我誤傷了師傅,該死!”

他將玄機子的雙眼合上,“衛青揚,對不住,搶走了你的東西和……師傅。你我一體雙魂,我的感情同你一樣,敬重他,卻恨他。”

“恨他?”

“你恨他對你不管不顧,可我也恨他,恨他將我禁錮在這裡,永無天日!” 他擦乾淨嘴角的鮮血,“那怪物是我故意放出去的,本以為,他會讓我出去找它,可,他還是不願,他覺得我是個怪物,不能見人!”

魏七傷靠著牆仰頭大笑,“他怕我出去造出更多的邪物!可我……只是怕他不在乎我!從小,我便依附於你,我也渴望著自由啊!整日都在這暗室裡,我受夠了!我怕他忘了我,便時不時抓一些人進來下咒,這樣,他才會想起來:哦,地下還有一個小徒弟在等著他啊!”

“你簡直就是喪心病狂!”衛青揚怒目圓睜,大聲罵道。

“呵,所以,我這不是用命償了。”

他語調越來越弱,眼神渙散,靠著玄機子慢慢失去了生氣。

官府來人將魏七傷的屍體帶了回去。

經調查,無頭屍是一位給靜思院送食的小廝,此案也算是就此了結。

衛青揚順利繼任天工府的宗主之位,從此以後,天工府二部不再分高低貴賤,各弟子按自身天賦擇其部。

……

五人駕著馬車繼續向南走去。

已是黃昏,天色漸漸暗下來,眾人卻還在林中停滯不前。

“不對啊!”

顧蘅看著眼前的岔路,他們已經走了不下五遍了,每一次都會回到這裡。

“我們這是迷路了?”姜念水從馬車裡探出頭來。

“不是迷路,你們看!”

謝到源手中羅盤的指標瘋狂旋轉著,他抬起左手,一縷白煙自指尖流轉,忽然,指標猛地轉向前方,岔路前霎時揚起白霧。

“沒想到竟被你們發現了!”

只見一隻半人高的白鼠斜躺在樹杈上,見幾人識破了它的妖法,拍拍腿上的落葉一躍而下。

“我勸你們最好乖乖束手就擒,這片樹林可是我種的!”鼠妖雙手叉腰,鬍鬚立起。

“呵,小老鼠,上一個這麼跟小爺說話的妖,早就死得透透的了!”顧蘅將手中果核扔下,滿臉不屑。

“你、你竟敢!” 鼠妖后腳一蹬,四腳並用快速朝馬車襲來。

“雕蟲小技。”顧蘅足尖輕點車轅,寒霜劍氣將它逼得直直向後退去,鼠妖右腳蹬在樹上,眼睛滴溜溜地轉著看眼前五人,嘴巴鼓起,臃腫的腹部快速變癟,緊接著,一股白霧從它口中噴出,包裹住整個林子。

“什麼鬼東西!”

眾人眼前一片白霧,姜念水忽然覺得手腕被什麼東西一拽,緊接著便跌下馬車。

孟懷姜取出符紙扔在空中,驅散開整片迷霧。

“念水呢?”

……

鼠妖揹著姜念水穿梭在林間,它的速度極快,姜念水眯著雙眼看著不斷倒退的大樹殘影,心想這小小白鼠力氣還不小!

那鼠妖將她拉下馬車便吹了口氣捂住她的口鼻妄圖迷暈她,只可惜她昨日為了不受紫檀煙的影響吃了宗南玉的解毒丸,因此一般的迷藥對她毫無作用,她只是想瞧瞧這小白鼠抓她究竟是想幹什麼。

許是跑累了,鼠妖將她丟在樹旁,蹲在她身旁喘著粗氣。

“撲哧——”

姜念水沒忍住:這小妖倒是有趣。

聽到聲音,鼠妖瞪大眼睛轉過頭盯著憋笑的姜念水,兩顆門齒瑟瑟發抖,“你、你、你什麼時候醒來的?”

“我、我、我就沒暈過!”

小白鼠張大嘴巴,一臉不可置信,“那你讓我揹你這麼久!你知不知道你很重!我、我才剛化形不久!”

姜念水站起,低下頭瞧著這小東西,“那,現在我揹你?”

小白鼠見狀急忙向後躲去,藏在樹後,只露出半個腦袋和一隻圓溜溜的小眼睛,哆哆嗦嗦地開口道:“不、不必!既然你醒了,就快和我來吧!”

姜念水後退一步,作勢要跑,“你這小妖,憑什麼要讓我跟你走?”

小白鼠生怕她真的向後跑了,顧不得害怕,連忙朝她跑來拽住她的袖子,“別!別回去!”

“為什麼別回去?”

小鼠聲音越來越低:“那、那有妖。”

“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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