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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農家悍媳,我帶全家吃飽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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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家人

第二天天沒亮,周小樹就起了。

周晚穗從屋裡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把院裡的柴劈完了。

劈好的柴碼得整整齊齊,比周小禾碼的還齊整三分。

周小樹看見她,把斧頭放下。

“姐。水缸我挑滿了。豬也餵了。”

周晚穗看了一眼院子。

水缸滿到缸沿。豬圈裡的食槽還有溼印子。

棗樹下的黃牛跟前放著一捆新割的青草。

“你什麼時候起的。”

“寅時。”

“寅時天還黑著。”

“睡不著。”

周晚穗去灶房熱了昨天剩的排骨湯,下了三碗麵條。

周小樹端著碗蹲在院門口吃,吃得很急,一碗麵幾口就見了底。

周晚穗把自己碗裡的排骨夾了兩塊到他碗裡。

“吃慢點。沒人跟你搶。”

周小樹低頭看著碗裡多出來的排骨,筷子停了一下。

然後他放慢了速度。

吃過飯,三個人往山腳走。

周小樹扛著鋤頭走在最前頭。

周晚穗牽著牛跟在後面。

周小禾揹著水壺和乾糧走在最後。

到了坡上,週三順已經在地頭等著了。

他看見周小樹楞了一下,問這是誰。

周晚穗說了句二叔家的。

週三順哦了一聲,看了看周小樹肩上那把鋤頭,說你二叔家的娃都這麼大了。

開荒繼續。

黃牛套上犁,週三順扶犁。

牛在前面走,犁頭翻起一溜一溜的新土。

周晚穗和周小樹負責清剩下的灌木和碎石。

周小樹幹起活來跟不要命一樣。

他蹲在灌木叢邊上,兩手攥住一棵酸棗刺的根部,悶吼一聲往上一拔。

酸棗刺帶著滿身硬刺扎進他手掌裡,他眉頭都沒皺一下,扔到坡腳堆上,回頭又去拔第二棵。

拔到第五棵的時候周晚穗走過來。

她看了看他的手,手掌上紮了好幾根刺,有兩處已經滲出血珠子了。

“手。”

周小樹把兩隻手攤開,不好意思地說剛才沒注意。

他攥緊拳頭把血珠子蹭在褲子上,彎腰又要去拔下一棵灌木。

周晚穗看著他拔出來的灌木堆,已經有小半人高了,比周三順昨天一上午拔的還多。

日頭升到半山腰的時候,新翻的地又多了兩畝。

黃牛停下來喘氣,嘴裡往外噴白沫。

週三順把犁頭從土裡拔出來,說讓牛歇歇,自己也走到田埂上坐下。

周小禾遞給他水壺,他灌了兩口。

周晚穗靠在一棵歪脖子樹上看坡下頭,那條河在坡底下拐了個彎,水面在陽光底下波光粼粼的。

周小樹還在清灌木,後背的衣裳被汗浸透了,貼在肩胛骨上。

週三順指著牛跟周晚穗說這牛今天翻了三畝,比村裡張木匠家那頭老黃牛快多了。

周小禾在旁邊補了一句,說主要是犁好,老魏打的犁比別人家的寬兩指。

週三順說都有功勞,牛好犁也好,他扶犁的手藝也不錯。

周小樹直起腰往這邊看了一眼。

週三順說歇會吧小夥子,周小樹說不用,又彎下腰繼續拔灌木。

中午在坡上吃了乾糧。

周小樹啃著雜麵餅子,另一隻手還在撿碎石。

周晚穗給他掰了半塊鹹鴨蛋。

周小樹看著手裡那半顆鹹鴨蛋,咬了一小口,嚼著嚼著停了嘴,說姐這個蛋真好吃。

周晚穗咬了一口手裡的餅子,讓他把蛋全吃了不許剩。

下午日頭偏西的時候,週三順把犁從牛身上卸下來,說今天差不多了明天再來,牽著牛先回去了。

周小禾拎著空水壺和乾糧口袋也跟在後頭,臨走時回頭看了姐姐一眼。

周晚穗說你先回去幫王嬸餵豬,她還要再清幾棵灌木。

坡上只剩周晚穗和周小樹兩個人。

周小樹還在清剩下的灌木,動作比上午慢了不少,但一下沒停。

“小樹。”

周小樹直起腰。

“你繼父那邊,以後還回去不。”

“不回。”周小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沒猶豫,“死也不回。”

“行。”

周晚穗彎腰攥住一棵最大的老灌木,連根拔起來。

周小樹在旁邊默默看著,說他以後天天來開荒,把這片地全開出來,說完又加了一句他不光能開荒,他還會上樹掏鳥蛋下河摸魚,小時候姐還帶他去摸過螃蟹。

周晚穗把手裡那棵灌木扔到坡腳。

“記得。你摸螃蟹掉河裡,是我把你撈上來的。”

周小樹撓了撓後腦勺。

太陽落到山後頭的時候,姐弟倆收了工。往家走的路上,周小樹走在周晚穗旁邊,個頭比她高了小半個頭,肩膀寬寬的,步子邁得大。

遠遠看去倒像個大人了。

周晚穗看了一眼他手掌上那些刺扎的血印子。

“回去讓王嬸給你挑一下手上的刺。”

“不疼。”

“不疼也得挑。”

周小樹沒再吭聲,但他把手掌在褲子上又蹭了蹭。

到家之後,王嬸端著針線盒過來,把周小樹按在院裡凳子上,一根一根給他挑刺。

每挑一根就罵一句你這孩子不知道疼,周小樹咧著嘴笑,說嬸子你手輕點。

周小苗在旁邊舉著油燈照著,老氣橫秋地說哥你怎麼跟大青一樣,大青上回滾酸棗刺也是紮了一屁股。

周小禾沒說話,端了碗涼茶放在周小樹手邊。

吃過晚飯,周晚穗把周小樹叫到灶房,讓他從今天起跟著弟妹一起認字,把這事定下來。

周小樹還沒答話,周小禾先應了,說他來教。

周小苗從床上蹦下來,跑去把她的小賬本和木炭筆拿出來,往周小樹手裡一塞,說明天先學寫名字,她的賬本上又多了一個人。

周小樹低頭看著手裡那個巴掌大的小本子,翻開來第一頁歪歪扭扭記著一行字:

酸菜,十五根,五十文。

第二頁記著丁伯二十個鴨蛋三文兩個。

他看著那些字,手抖了一下。

“姐,我不會寫字。”

“所以才學。咱們家的人都要認得字。”

周小樹把賬本合上,攥在手裡。

這天晚上的油燈,比平時多亮了大半個時辰。

周小樹坐在桌子邊上,捏著那截木炭筆,照著周小禾寫的字一個一個臨。

他手太大,木炭筆捏在手裡像捏根針,寫出來的字又大又歪。

第一頁寫滿了三個字,都是他的名字。

周小苗趴在桌對面,已經睡著了,手裡還攥著她那串新編的草螞蚱。

周晚穗坐在旁邊,把明天要送醉仙樓的貨又清點了一遍。

松花蛋六罐,鹹鴨蛋三罐,酸菜兩壇。

然後她拿起賬本,在最後一行工工整整添了一筆。

四月十八。

周小樹回來,家裡四口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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