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都沒有？」
他沉默，難得生出一絲不快。
沒有名字怎麼了，他是喪屍，又不是人類，幹嘛非得要名字。
「那我怎麼稱呼你？喪屍一號？」
「……」
雖然他是喪屍，但他並不是沒有審美。
「行了，走吧，小一。」
小一？
他面無表情，心中有點抗拒，但又不想和她爭論什麼。
……
說是跟著他走，其實就只是換了個地方待著而已。
「這是你平時住的地方？看不出來你還挺享受的。」
頂樓大平層，房間佈置奢華大氣，姚瑤愜意躺在柔軟的沙發內，目光轉向落地窗，俯瞰著外面的情形。
密密麻麻的喪屍群從高處看去猶如黑色潮水般湧動著，奇異的是，外面很安靜，幾乎沒有雜音。
小一不回答，默默在衣櫃裡面找了一身乾淨合適的衣服換上。
他沒避著姚瑤，淡然地脫著衣服，沒有一點羞恥心。
姚瑤也沒有害羞地躲避視線，而是大大咧咧看著他的身體，觀察著喪屍的身體和人類有什麼不一樣。
有一說一，小一的身材不錯，身姿挺拔，有腹肌、胸肌，肌肉線條流暢，屁股也挺翹的。
青白的膚色看著妖異，加上他還沒有完全復原的上半身，居然頗有幾分怪誕的美感。
「哇喔，想必在喪屍裡面，你也算是極品吧？」
「怎麼樣？有沒有女喪屍追求你？」
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
「……」
本來覺得無所謂的小一，被她赤裸的視線看得略微煩躁。
「不說話？那就是沒有咯。」
「不過也是，像你這種說一句話都能悶上半天的喪屍，孤獨終老是很正常的事。」
感受到被嘲諷，小一終於忍不住出聲了：
【我不需要那種東西。】
精神系在腦海發出的聲音其實和嗓子發出來的聲音是不一樣的，用異能說話，有股人機感。
但姚瑤還是聽出了他語氣中的惱怒。
「嗯嗯，看上去也知道。」
小一噎住了，她那輕佻的態度讓他更為惱羞了。
真是不知道，王為什麼會在意這樣一個人類！
貪吃、記仇、嘴毒、下手還狠辣。
【閉嘴！】
小一煩悶，又不能拿姚瑤如何，只能自己慢慢調整這種情緒。
但姚瑤反而還來了興致，實在是他逗著很好玩，明明生氣了，卻還要硬裝做沒生氣的樣子。
明明想反駁她說的話，卻裝出一副什麼都不在意的模樣。
也許在他眼中，喪屍就是一種不需要太多情感的生物？
但是那怎麼可能呢？
機械世界的AI都能衍生出自我意志，延續出他們的情感，更何況喪屍本就是由人類異變而成。
「嘖嘖，生氣了？惱羞了？」
【……沒有。】
小一既不想搭理她，但又不想坐實了她口中的憋悶。
「哈。」
姚瑤輕笑一聲，「你還挺可愛的，小一。」
【……】
可愛？
小一耐著性子回想了一下作為人類的時候，有說過他高冷的、帥的、牛逼的、裝逼的，就是沒有說過他可愛的。
心下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她……該不會就是說一些糊弄喪屍的話，就得到了王的關注吧？
應該不至於吧？
思緒散發間，一股強烈的威壓突然襲來，那宣洩而出的暴躁冷冽能量，快要讓他窒息。
他知道，那是王發怒的前兆。
……
江斂因為不安，還是從基地趕到了任務地點。
從半路上他就聽說了，那邊爆發了喪屍潮，所有任務小隊無一人生還。
匆忙趕到任務地點，他只看到了幾隻四處遊蕩的喪屍，還看到了地面上的裂縫。
只一眼，他就知道那是姚瑤的異能造成的，地面和四周全是各種異能戰鬥後的痕跡。
人類和喪屍的鮮血、腦漿、殘肢混合在一起，場景慘烈而又悲哀。
有那麼一瞬間，江斂心臟停止了跳動，近乎想要毀滅一切。
好在理智阻止了他即將陷入瘋狂的大腦。
她是六級異能者，沒那麼容易死掉。
懷著這個念頭，他第一次命令所有喪屍，尋找她的身影和位置。
同時，精神力全部釋放，覆蓋整個城市，尋找著她的蹤影。
探查到蕭鶴三人位置，沒有看到姚瑤時，他差點下了殺手。
好在他理智尚在，明白姚瑤和三人之間的羈絆，如今三人沒事，她很大機率也沒事。
放過三人之後，他再度搜索著全城，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直到在某處，他感知到精神力極強的存在，面色倏然變冷。
江斂抬頭，銳利的視線眺望遠方，殺意好像要透過距離，直擊對方。
與此同時，小一的臉色難看起來，頭腦像是要炸裂開，隱隱作痛。
「嗚——」
他剋制不住地發出了一聲悶哼，猛地跪倒在地，屬於喪屍王的威壓撲面而來，完全無法反抗。
「喂喂，你碰瓷啊？」
姚瑤面露戲謔地開著玩笑，倒還是是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
不像一般喪屍那樣嘶啞難聽，有種沙沙的顆粒感。
她不是喪屍，感受不到那股威壓，但多少也能分析得出來是怎麼回事。
來了。
小一硬撐著壓力起來，緩步走到了姚瑤身邊。
【你，在、我身邊，待著。】
他精神力虛弱，意識說話斷斷續續，但仍舊抵抗著江斂的壓迫。
他要王親自在她面前暴露身份，他要讓王知道，喪屍和人類是無法共處的。
作為喪屍王，註定不可能會有人類不害怕他。
沒錯，小一從頭到尾的目的，只是想要姚瑤發現江斂的真實身份。
只要發現王的真實身份，她一定不會……
腳步一個不穩，小一卡了一下殼，再次往地面撲去。
她一定不會接受王的身份……嗎？
感受到一股溫暖的體溫，陌生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香氣。
他驟然放大了瞳孔，呆呆地看著視線中的那張臉，正帶著戲謔的笑意。
「你喜歡在地上睡覺？」
含笑的聲音透過空氣傳到耳中，小一傻傻地看著她，像是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幾秒後，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她知道他是喪屍吧？
那為什麼還要接住他呢？喪屍摔倒了又不會死。
「當然不會死，但是會疼吧。」
聽到她的回答，小一猛地驚醒，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將心中話問了出來。
「怎麼說呢，你還真是執拗得可愛。」
將愣住的喪屍抱到了沙發上，姚瑤開口說了一句。
【……】
小一沉默，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可愛……又是這個詞。
他細細感受著她話中的意思，不知道心跳什麼時候加速了。
摔倒，還會加快心跳嗎？他茫然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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