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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八零年代的平行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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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世上最可氣的事,莫過於鄰居(同事)中了五百萬

韋鳳英也沒想到事情會向這個方向發展,當時她想要這張紙的時候,問韋鳳英,我可能會連累你吃瓜落啊,姚姨和小姑肯定會不高興,你會不會失去她們的友誼?韋鳳英當時笑笑:你不怕你媽不高興嗎?大姐肯定會怪我的。她低頭:我知道我在做什麼,她也會知道。不會怪你。

母親的確知道,但她也阻止不了她。她問媽媽:如果我不嫁給他,會嫁給什麼樣的人?母親無言以對。“太大了。”柔韌的母親低頭翻煮著鍋裡的茶蛋,以為她看不見她掉進鍋裡的淚,“你還小。”她緊緊握著勺子,不讓自己的手抖起來,“再在媽身邊呆幾年……”

她眼睛發熱,笑著伸手握住她的手,“我太好看了。不能再呆。我會好好活。”母親的眼淚再不受控制。她輕輕攏住母親,“如果我們的每一個選擇都會創造一個命運,媽,接下去的命運,我自己來寫。”

母親的手指撫上她的頭髮,微微地抖了抖,好像一隻斷了臂的螳螂,命運的車輪呼嘯而過,而她連痛都是卑微的。她咧開嘴角,抱住她瘦弱的肩膀,薄薄的水霧中,彷彿看見命運的牢籠分崩離析。

其實世間最大的痛,不是割離,而是撕扯。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和母親的關係變成了小心翼翼的緘默,也許,從她知道她可能再也護不住她起。

孩子的長大在多數時候對於父母來說,都是成就和欣慰,但有兩個例外:一是家有皇位,父強子壯。兒子已長成,父親卻強健,老爹還想指點江山,逆子只想取而代之。她屬於第二種:女兒已長大,母家太孤弱。女兒出落得亭亭玉立,失去丈夫的家庭卻貧苦無依,於是四周虎狼環伺。

就算從來沒說過,但在現有的生活裡她找不到好的物件這件事,母親和她都很清楚。

她知道母親無法接受她這樣的遠嫁,她能想象出無數的如果來假設她的不幸,也會疼痛她假設出來的每一種無依無靠。她自己嚐盡婚姻之苦,她每一分苦楚都不想她的女兒再經歷。她深知婚姻如同女人的二次投胎,一份不幸的婚姻,就是女人一生的桎梏,它一旦套在了女人的脖子上,是會讓人一生窒息的。而她,則是最清晰、最近切地一路看著這種窒息、掙扎帶來的滿身傷痕的那個人,根本不用誰告訴。

其實,她是對婚姻有恐懼的。

她覺得那不是靠單純的經營與努力就能美滿的存在。

而那個寫下這十八個條款的人,又何嘗不是恐慌這種無法掌控,想最大限度地獲得他想要的自由和幸福呢。他們都恐懼又敬畏人心的幽微,條款能約束的,向來只是想遵守它的人。如果能慎乎始而敬乎終,這也算是對婚姻這種關係的最高尊重吧!所以不管她怎樣鄙視這條款,都不得不高看一眼寫下條款的這個人。只不過,他寫下條款是為了出局,她簽下名字是為了入局。

可她這麼憑空入局了,小姑很氣憤。應該是氣憤吧?因為從來沒來過她家的人,這次卻上門了,她先是好奇地問她那個人長什麼樣?然後說她沒看上那種人,聽說長的很醜,有錢怎麼了,比她大五歲呢,事兒又多!又說,他比你大十幾歲呢!說時一臉的不甘和輕蔑。

沒錯,即使是自己不要的東西,被別人拿走了,心裡也不舒服。然後,就好像所有的人都知道了,遠遠近近的鄰居,車站挎籃賣貨的小販,甚至北山、南山不相干的人。她知道是怎麼回事,卻根本不去理會了——那不過是一群傻子罷了。一群她做夢時罵她清高,她不做夢時罵她市儈的傻子罷了。在他們眼裡,憑她這種家庭,她理應嫁到山上,嫁給一個更深山裡的山民,那樣他們才能可憐她,才能語重心長地囑咐她:

“丫頭,這就是命,女人的命。女人整天寫字沒用,以後要好好學著侍候你男人……”

可現在她居然翻出世俗的圈外去了,這是他們不能允許的。一時間這個只有一條長街的小城迷惑了,他們開始揣測那是個什麼樣的男人?最精彩的兩個版本是:他有錢,但是個快五十歲的跛子。另一個是:他有錢,但有老婆,老婆不會生孩子,所以才偷偷到老遠買一個,回去生孩子。不管是哪個,她都是圖人家有錢。當她被一個曾是筷子廠工友的女人在街上面對面求證時,她笑了。得不到答案的人帶著一臉對這笑的不喜歡又追問道:他給你家下了多少彩禮?她笑:你猜。然後她聽見身後吐唾沫的聲音,先咳一聲,再狠狠吐出來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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