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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八零年代的平行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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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第230章 所謂君子,其實就是各留臉面

宋國治覺得這麼說話費腦子,但又覺得很高階,覺得:哇操!牛|逼!我要收到這麼封信,操,可以在心裡牛|逼半拉月!反正看不懂,反正就是好,反正就——,還是對手送來的。

他眨巴了兩下小眼睛,把信原樣裝好:“嫂子,你是故意的吧?你這麼寫,他們不一定能看懂,我敢說他們連字都認不全,真的。這第一行六個字,我就認識倆:兄、臺。”

冰雲就笑了:“對呀,阿治,我就是故意的。人都很犯賤,越是看不懂的東西越覺得是好的。一旦看懂了,就不覺得好了。看不懂就更想看,就會好好研究,然後就會變得貴重起來,覺得對方一定也是這樣的。那這封信的份量就會變重,這就是我想要的。”

那個人看著她,小眼亮晶晶,一臉“請再說詳細點”的樣子。冰雲覺得這有點不好說,人心的算計只在方寸之間,以情算還是以奸算,也不過是毫釐之差,除了當事兩方,誰又說得清呢。她想了想,打了個比方:“比如,現在你和平安準備打架,打之前,平安給你鞠個躬,說:我身手不好,還請多關照。你感覺怎樣?”

“哈哈,感覺不錯。不過劉老四從來不給我鞠躬,因為他知道我打不過他。”

“不,一打之下,他身手真的不好,你把他給打趴下了。但,他跟你說過請多關照,你會再騎到他身上更使勁地打嗎?”

“不會。那多沒風度。”

“他雖然這麼說,但一打之下,你發現他身手非常好,你給打趴下了,心裡很不服,但你會撲上去,抱住他,不要命地瘋打嗎?”

“不會。那好沒臉。”

“對,這就是君子之戰。一禮一言,劃清了和無賴的界限,打贏打輸心裡都沒那麼彆扭。”

宋國治便轉了轉他的小眼睛:“人參是那一躬?”

冰雲想了想:“也算也不算。因為是我先放的風。他送了,說明這人還行,所以我也要回一禮。沒有人參,只好用紙和字加份量。”

“這樣以後就算健哥——”那個人收住了嘴。

她微微嘆息:“盼對方能因這往來禮讓半分,就好。”

聽的人看著她,呆了半晌:“嫂子,你別想這麼多了,有你在,健哥不會的。他肯定聽你的勸。”

她不說話。

“其實你這樣,我們都很難受,恨不得去找孫啟好好打一架。健哥心裡更難受,他能忍下來真是奇蹟了。你就別生他氣了。”

“嗯。”她點頭,“以後他若去打架,你就和他說,我收人參的時候給孫啟回過信呢。”

那人便看著她,小眼睛眨巴著,沒說話。

“阿治,我累了,我想睡一會兒。”她說。

“好。”那人趕緊站起來,幫她把床搖下,把身後的枕頭放平,“你睡吧,嫂子。”

她躺進被子,說了這麼多話,她的確累了,從幾天前她頭上鎮著冰袋從特護的單間病房醒來以後,就總覺得累,總是想睡覺,因為只有睡覺的時候她不覺得累,醒著的時候就疲憊得好像呼吸都是一件力氣活。可是睡覺她也睡不好,綿密的噩夢如同糾纏不清的債主,霸佔了幾乎所有她並不清醒的時間。有時她真要懷疑:她哪一覺睡下去,就會跌進噩夢,再也不會醒來了。

她無力思考,無力做任何事情,她感到她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疲憊過。她不想動,不想說話,甚至不想睜開眼睛,她真想哪一覺睡下去她就再也不用醒來,那樣她就不用自殺,不用抗爭,不用選擇,不用逃避,也再也不用痛苦了。她開始更多地夢見媽媽,夢見和她相依為命的零散的歲月,她常常在夢裡哭醒,醒來之後便心酸得淚水長流。

要是生命沒有選擇多好,要是生命不要尊嚴多好,要是,她從未愛過多好!

她再沒見到偉健,來看望她和陪護她的人也都閉口不提,包括拙於掩飾的蘇鵬。阿治曾小心地問過她一次:能不能換家好環境的醫院?因為那樣的醫院“護士都很漂亮,看著老舒服!”

“不,在醫院時你只能看我。”她說,“我喜歡這裡嚴肅刻板的醫生,他們的臉會讓我想起《聰明的一休》裡的長老。”聽的人就哈哈大笑,深以為然。

其實偉健每天都來醫院,但是不敢進冰雲的病房。那天,她暈倒之後,醫生護士忙忙地搶救,他呆站在門外,像一個痴人、一個陌生人一樣地望著,醫生忙完之後大聲訓斥他:“你們怎麼護理的!昨晚剛高燒到三十九度,今天就跑到走廊來,再這樣就別出院了,小毛病也能讓你們作出大毛病來!”

他無言以對,心痛如絞。當晚,她再度高燒,頭上被鎮了冰袋,他在病房裡守了一夜,看著她在夢裡掙扎痛哭,有時候喊媽媽有時候喊爸爸,他不知道她夢裡的父親是什麼樣的,她很小很小就沒有父親了。他用溫水幫她擦拭身體降溫,快天亮時溫度終於降下來,她醒了,看見他,愣了好久,他問她要喝水嗎?她搖搖頭,扯過被子,蓋住身體,又睡了過去。然後一整天再沒有醒來,下午的時候又開始高燒,

他不停的問醫生: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睡這麼久?醫生也解釋不出原因,她最大的病因是源於恐懼,“她怎麼會自殺的?”醫生問他,“如果患者從心理上自我厭棄,身體就會啟動防禦機制,逃避機制,換句話說就是:她不想好。”建議他們能從心理上激發她熱愛生命的鬥志,“精神上和心理上的康復才能讓我們的藥物發揮作用,促進肌體康復。”醫生說。

自殺?他恨不得找把搶來開殺了自己!

她厭棄的,應該是他吧,不肯換病房,不想再見到他。

他呆在病房外面,看見她醒來,看見她一天天越發憔悴,不見好轉,蘇鵬問他:她都這樣了,你還不道歉?他問蘇鵬,你和羅曼打過架嗎?蘇鵬慢吞吞:我這樣的,娶了小曼,就是燒高香了。為啥打架。而且,就,我這樣說話,能吵起來嗎?他第一次覺得訥言是如此可貴!

其實,他也不知道怎麼道歉。他覺得有些話、有些事,一旦出口,傷害造成,反覆的說和解釋,只是在滿足道歉方的需求,只是更冠冕堂皇地把大的裂痕揉搓成細碎的裂紋,逼對方原諒。他覺得他和她之間,根本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解決的。

他不知道怎麼激起她的鬥志,但乾點別的,他還是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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