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庭軒自我感覺相當良好的端起杯子：“我跟你說，就算我想幫，我也沒法同時搞定兩個。而且眼鏡妹我搞不定。不，是我不搞！”他覺得這挑釁肯定會換來頭頂一巴掌，早早做好格擋準備。
“我說的是一個人。”那人低頭喝酒，根本沒搭理他這一堆話癆似的打趣、亢奮和幸災樂禍：“你說我心裡怎麼這麼擠呢？”看他一眼：“對了，你都有好幾個月不理我了，我還沒問問呢，又忙啥呢？”
“歇著，少虛情假意！”他生氣地瞪一眼說話的人：“現在才想起問我來。你擠？我還擠呢！而且我看你是存心想擠死我，你到底是一個還是三個？到底歡喜哪個？”
“都喜歡。是一個人。”
孟庭軒就張著嘴，老半天：“你碰見妖精了吧？”
就聽那個人嘆了口氣：“老孟，你說怎麼辦？”抬手指了指胸口：“我覺得這裡好像動了。”
孟庭軒看看說話的人，兩人雖然差幾歲，但從小在一個院兒長大，瞭解他，也知道他的事，知道他自從被登了記的女朋友踹了，一朝淪落成未娶的離婚男人，這些年就再也沒對女人動過心。
“怎麼辦，去追啊！”
“怕她不理，也怕……”
“怕什麼啊，毛病。”他白他一眼：“你還真以為哪根井繩都是毒蛇啊！”把酒杯推給他：“哪那麼多毒蛇。喜歡就去追，但這回咱要佔領主動權。別動感情，別談什麼大學校園式的純美戀愛，飯熟了，把菜也種了再說，到時候看她不求你——”
那人瞪著他。
“我說的是真的，女人都犯賤我跟你說——”
“滾。”那人放開了蹬在他椅子腿上的腳。
“行、行，你是情聖。”他犯賤地笑著：“算我說錯了，我求大少爺你還是把你的貴足蹬在這兒吧！”那人斜眼睛看他，他就更加犯賤地笑著抱起他的腿，放在他的椅腳上，覺得做損友真不容易，說真理的時候人總不信，自己倒還得像個婊子似地陪笑：“但是情聖也不能啥事都不幹吧？菜以後種也行，飯總得做吧？咱就先讓生米變成熟飯。”
那人看著他。
“我要說這個你都瞪我，那你死去吧，我不理你了。”他說，那人轉過頭去喝酒，他就撇撇嘴，繼續他下九流的指點：“女人是用來愛的，愛，懂嗎？不是用來珍惜的。你當時要不是那麼純真，也不會覺得這麼虧的慌。過後再怎麼在別的女人身上醉生夢死，也解不了你心裡那結。”
那人根本不理他，繼續自己喝酒。
他就像個老媽子似的苦口婆心地勸道：“珍惜也可以，就一邊愛著一邊珍惜。你愛了她，她才珍惜你，咱讓她珍惜你，這不更好嗎？張愛玲有句話說的好，通往女人心靈的通道是Y——”
那人瞪他一眼，“要不你先去死一死吧，我手癢。”
“艹，你用不用這麼純情啊！”孟庭軒連白眼都懶得翻了，“我跟你說老藍，你這容易掉進去我跟你說。千萬別動情，起碼別先動情。愛和情根本不是一回事，這不是你說的嗎。”瞅一眼喝酒的人：“不過你這好像都動了！那就趕緊收回來。”他自說自話，好像愛是猴皮筋，能伸縮自如，“先去追，追到再說，你信我的。”
“人家不理怎麼辦，把我當花花公子。”
孟庭軒聽見前半截就大笑起來，又聽見後半截便收了笑，臉變得快的連他自己都覺得要佩服神經系統：“我呸！誰花花公子！誰花花公子啦？花花公子怎麼啦！”他嚷道，絕對是神經系統剎車過猛，把中樞大道上的話像小石頭子兒似的迸了出來，根本不受控制。他嚷完了，才眯起一隻眼睛來，看了一眼說話的人，好像被剎熄火的大腦在自動重啟：“藍天航，別說我沒跟你說啊，你這狀態可不行，趕緊醒醒！”
那人不說話。
“千萬不能先認真，先認真你就輸了。”他極盡著一個損友的忠告：“這次你一定要用你的肉體打敗你的靈魂，肉體先佔領了高地，你的靈魂就會自動繳械。有你今天晚上這點糾結，她已經夠了。女人是什麼？我不說她是男人的陪襯，我說她是男人的領地行嗎。不理？除非她不是女人。她是女人，她就是用來征服的。我告訴你，哪個女人也經不起男人的強勢進攻，這進攻包括你那套，用眼神勾引人於無形，用驕傲俘虜人於無聲，也包括死纏爛打，死皮賴臉，死磨硬泡。”他翻著他不要臉的桃花眼：“知道現在我床上躺的誰嗎？”
藍天航抬起頭，瞧一眼這說得唾沫星子飛濺的傢伙：
“我不會真攪了你老兄的好事吧？”
“你以為呢！”孟庭軒撇著嘴，“損友我當得容易嗎。你一個電話就把我從被窩裡拎出來，真拿我的春宵不當千金，改天請我吃大餐啊！”
那人不理他，眉眼微抬地詢問，他就得意地眯了眯眼睛：
“小資，服氣吧？”
藍天航皺皺眉。
“你見過，在酒吧裡。”
他提醒道，那人還是一臉不知道。
“一百塊。你說我要是能把她泡了，你就輸我一百塊。”停下嘴：“對了！我才想起來，今晚你不能光請我喝酒，一會兒還得再給我一百塊！”
藍天航想起來了，好像挺漂亮，這傢伙當時就色迷迷地相中了。他用眼眉微挑了個：真的？那人就得意地白他一眼：
“就她。三個多月，現在到手了。”滿意地嘆口氣：“這回我也在想要不要認真呢。”
他便放下眉毛來，舉杯子和他撞了撞，能讓他說這話不易。那人便笑了：
“真挺好的，放下那勁了，乖乖的，我喜歡。”看他一眼：“哥們兒，喜歡就去追，青春苦短，再不揮霍就沒了。但別先動感情，你信我的，男女的事，誰先動感情誰輸。你要讓她先動感情。不大學剛畢業嗎，你還追不到她！試衣間，雅間，房間，你告訴我誰是貞潔烈女？行行行，你別瞪我，真是你說的好女孩，進房間肯定慢些。可你不會追呀？追得她跑錯了，就進去了。”
藍天航哭笑不得地看著說話的人，舉手把酒喝掉了：“回家了。我可不想讓你的‘小資’罵你交的都是些狐朋狗友，半夜拉人出來，天亮才送回去。”
孟庭軒臨上樓之前還趴在藍天航的車窗上：“趕快追。使勁追！記住，女人就沒一個能經得起男人軟磨硬泡、死纏爛打的。就追到她跑錯，跑進你房間為止。到時候請我吃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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