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廠子裡還沒下班的時候，林建明和朱月梅就聽見那些風言風語了。
之前找林建明借過錢的兄弟們，要是同一個廠子的，就過來陰陽怪氣幾句，不是一個廠子的，也氣得託了人給林建明遞了兩句話——‘大哥沒錢怎麼不和兄弟說？讓侄女上門哪行？’。
林建明再遲鈍也知道林霜華這是揹著他找人拿錢了。
這麼想著，林建明都覺得心要梗住了。
朱月梅那邊聽到風聲也趁著喝水的時候找過來了，“你那邊怎麼回事！那邊不少人都說咱家窮得要去要飯了！”
聽著林建明捂著心口兩三句交代清楚，朱月梅險些也跟著心梗了。
她苦心經營了多年的體面啊！！！
享受了一下午異樣眼光的林建明和朱月梅才下班就立刻往家跑。
還沒進家門，朱月梅就著急地叫了林霜華的名字，“林霜華！”
屋裡頭的林霜華才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時，房門正被人從外大力推開，“你今天下午都幹了什麼！！！”
看著臉色鐵青的朱月梅和林建明，林霜華反應了一下，隨後立刻進入狀態，送積分的人來了！
站起身穿好鞋，林霜華漫不經心地，“家裡沒錢，我也沒辦法啊。”
“沒錢！？”朱月梅不想林霜華還敢這麼說，這讓她的面子往哪兒放啊！
“林霜華！我今兒下午才給了你錢，你還找其他叔叔要去！？”林建明緊隨其後，補上了朱月梅的卡殼，“哪就沒錢了！你那些叔叔家裡都困難，有你這麼朝人家伸手的嗎！”
林霜華下巴一抬，在左右鄰居看熱鬧的視線中冷笑一聲，“他們困難？他們困難還能給家裡孩子開個葷呢！”
“有多大荷葉包多大粽子！你底褲多大你不知道？自己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還想著幫襯別人去？”
“你這麼樂意照顧你那些兄弟，你怎麼不想想家裡孩子多久沒吃肉了！？怎麼不想想家裡孩子的學費還沒交呢！”
“你下午給那張毛票夠幹嘛的！？都填不上我一年學費的零頭！”
【叮，恭喜宿主，獲得12積分。】
林建明胸口劇烈起伏，他沒想到往日裡沉默寡言安靜幹活的大閨女今天能這麼牙尖嘴利，再一想四周還有鄰居在看，他那個慷慨大哥的形象就要這麼一去不復返了，林建明當下就推開身前的朱月梅，擼了下袖子就往屋裡衝，“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你不可！”
林建明雖然是虛胖，但那身板可比生了病又沒好好發育的林霜華壯多了，林建明那一拳頭下去，林霜華估計都得散架了。
朱月梅心驚地立刻伸手抱住林建明的手臂，“你幹嘛呀！哪兒能打孩子啊！霜華才發了燒啊！”
四周看熱鬧的鄰居也回過了神，立刻湊了過來攔住林建明，“建明建明，不值當不值當啊！”
“你家大丫頭多虛啊！人瘦得打個噴嚏都得昏三天！哪受得住你教訓一頓啊！”
有了鄰居攔著，林建明的怒氣雖然還在，可是腦子裡的理智總算回來了一點。
他那慷慨大哥的形象要沒了，總不能當街打孩子，再落個脾氣不好的名聲。
喘著氣忍下怒氣，林建明瞧著冷靜多了。
四周的鄰居也鬆了口氣，你一言我一語的勸著。
朱月梅趁這個功夫，扯著林建明就想往屋走，可不能再在外頭給別人看熱鬧了，不然到時候就真一點面子都沒了！
林建明也顧忌著面子，沒拉扯，順著朱月梅的力道往裡頭走。
四周的鄰居還在門口勸著，叮囑了林建明別動手，又叮囑了林霜華別嗆嘴，這才依依不捨地關上了門。
屋裡，林霜華三人成三足鼎立的位置站著，誰都沒說話。
朱月梅看看還在平復心情的林建明，又看看冷著臉的林霜華，還是先開了口，“霜華，家裡缺錢也不是你這麼要的。”
“你這樣，我和你爹的臉往哪兒放啊？”
“你們還要臉？”林霜華眼一瞥，“我當你們早就沒了呢。”
“你怎麼說話呢！”林建明回過神了，指著林霜華又要罵。
可林霜華不給他開口的機會，“自家孩子光屁股，還想著給別人補褲襠去！？”
“你去你那些兄弟家裡看看，誰有咱家窮！誰家孩子的學費拖到這個時候！”
【叮，恭喜宿主，獲得7積分。】
林建明張嘴，剛想罵回去，身邊的朱月梅就推了下他。
林建明瞪眼，沒什麼好氣，順著朱月梅點的方向看過去，這才住了嘴。
門口響起了細微的聲音，看著像是看熱鬧的鄰居忍不住扒門了。
林霜華也注意到了，可原主記憶裡，左鄰右舍也沒有這麼沒有眼力見的，“扒門口乾嘛！進來！”
林霜華話音落在後，門外的聲音立刻停了，隨後，兩個女孩子推開了一條門縫，“爹，媽……大姐。”
林霜華眯眼，“水華，月華。”
林水華和林月華低著頭鑽進門內，又小心把門關緊了。
她們下學才回家就看見剛才那出戏了，等鄰居都走了，她倆才小心翼翼地湊過來，想著要是屋裡不吵架，她們就進來。
誰知道屋裡吵得正熱鬧，她們扒門的聲音還被聽到了。
“吃飯了嗎？”見是兩個妹妹，林霜華就軟下了聲音。
林家父母不怎麼樣，兩個妹妹倒是好的。
“還，還沒。”林水華上前一步，小心著看向林霜華，“大姐，你，你別……”
懶得聽小孩子打圓場，林霜華看都不看林建明和朱月梅，走回床邊拿起打包回來的包子，“給，還有四個，你倆一人兩個。”
肉包有些涼了，但還是能聞到香味，那淺淡的味道讓林建明都轉移了注意力，沒了吵架的勁頭。
可林霜華不孝順，看都不看他，“不用給爸媽，他們體體面面的就不餓了。”
“……”朱月梅摳摳手指。
林建明也有些氣短，可畢竟是當爹的，哪能和孩子搶東西吃，“吃吧。”
說罷，林建明又看向林霜華，“明早起來給我道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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