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屏上的血字跳動頻率越來越快，映照在每個人慘白的臉上，透著一種詭異的猙獰。
【剩餘選擇時間】
車廂裡的驚恐已經沸騰到了臨界點。
“這他媽怎麼選？！一個是管車的，一個是打架的，選錯了是不是直接被絞碎了喂怪物？”
“列車長既然叫‘列車長’，職位肯定更高吧？說不定他手裡握著所有人的生殺大權！”
“可那個乘務長剛才連站外的巨手都能震偏，萬一選了列車長，乘務長當場發瘋殺人怎麼辦？！”
眾人七嘴八舌，哭喊聲和爭吵聲混成一片。
這是比找鬼更惡毒的選擇題。
沒有資訊暗示，沒有邏輯推導，只有赤裸裸的豪賭。
周強捂著那條已經徹底廢掉、軟塌塌垂在身側的右臂，疼得滿頭大汗。
眼神卻像毒蛇一樣飛快地掠過全場。
他畢竟是經歷過四個副本的老玩家，最先從生理性的疼痛中榨出了一絲冷靜。
“聽我說！”周強深吸一口氣，嘶啞著嗓子分析。
“沈硯辭是‘真列車長’，這是系統剛才明確提示過的。
在無限流的邏輯裡，找出最高長官通常意味著拿到了通關鑰匙。”
眾人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齊刷刷看向他。
“而謝妄……”周強掃了一眼那個站在蘇綿綿身邊、滿身戾氣的瘋子，壓低聲音。
“他表現出來的戰鬥力太強了，強得不像是給玩家留的活路。”
“他更像是一個遊離在規則邊緣的破壞者。”
“選沈硯辭，是順應規則。”
“選謝妄，是在挑釁系統。”
這話有理有據，原本搖擺不定的玩家們紛紛點頭。
林曉曉小聲附和：“職位高低在副本里確實很重要，我也選列車長。”
大學生也擦了擦冷汗：“感覺A是標準答案，B是送命題。”
周強見局面被自己掌控，心裡暗暗冷笑。
只要大家一起選，他就算判斷失誤也有人墊背，如果判斷對了，他就是這一局的領頭羊。
另一邊，謝妄根本沒看那跳動的倒計時。
對他來說，所謂的規則和陣營，不過是高緯度意志無聊的數字遊戲。
他在意的，只有蘇綿綿有沒有被這一車廂的噪音吵到。
“你選誰？”謝妄低下頭，碎髮遮住了他眼底翻湧的佔有慾。
蘇綿綿正揪著裙襬上的蕾絲花邊，糾結得眉頭微蹙。
“選了的話……會有獎勵嗎？”
不遠處的沈硯辭聽見這話，忍不住發出一聲輕悅的低笑。
他依舊保持著那副完美無瑕的紳士姿態，朝蘇綿綿微微欠身。
“綿綿，選我。”
“從今以後，這輛車就是你的私產，你不僅不用遵守任何規則，整輛列車，你說了算。”
謝妄冷嗤一聲，極其嫌棄地掃了一眼這破舊的鐵皮車廂，冷冷補充道。
“選我，我把它拆了送給你。”
“地皮、鐵軌、靈魂，全給你。”
沈硯辭：“……”
眾玩家：“……”
這就是大佬之間的內卷嗎？
直接把生死局玩成了資產競標？
蘇綿綿的眼睛亮得驚人，像兩顆盛滿蜜糖的珠子。
“真的送我嗎？那……能改成甜品主題列車嗎？”
謝妄點頭，眼神甚至稱得上溫柔。
“嗯。”
“窗簾換成那種帶蕾絲邊的粉色。”
“好，現在就換。”
“每天都要供應新鮮的限量款草莓蛋糕，不許斷貨。”
“行，買斷那家店。”
沈硯辭臉上的完美假面終於出現了一絲皸裂。
他第一次略帶無奈地叫出她的名字，聲音低柔中透著一絲緊迫。
“綿綿……列車長期的運營是需要邏輯支撐的，不能這麼……胡鬧。”
蘇綿綿轉過頭，有些失落地看著他。
“所以，沈先生是不給蛋糕嗎？”
“……給。”沈硯辭咬牙。
“那窗簾呢？粉色那種？”
沈硯辭沉默了兩秒，看著那張嬌軟無害的俏臉，終究是閉了閉眼。
“換。全換成你喜歡的粉色。”
眾玩家已經看麻木了。
他們在腦漿迸裂地做生死抉擇，而核心NPC正在討論列車裝修方案和下午茶選單。
倒計時跳到了【】。
電子屏再次彈出強制提示：
【請乘客依次觸碰座位上方亮起的感應按鈕，完成最終站隊】
每個座位的正上方，果然亮起了兩個發光的圓鈕。
紅色A：列車長沈硯辭。
黑色B：乘務長謝妄。
周強深吸一口氣，第一個重重地按下了紅色A。
電子音在死寂的車廂裡響起：
【玩家周強，已加入列車長陣營】
見有人帶頭且平安無事，林曉曉、大學生、還有那個喪偶的中年男人也紛紛咬牙按下了A。
很快，紅色陣營就聚集了五個人。
剩下兩三個新手猶豫再三，看著滿身血跡、隨時像要吃人的謝妄，還是覺得看起來像個正常人的沈硯辭更穩妥，最終也全部選擇了A。
沈硯辭溫和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勝利者的篤定。
“看來，多數乘客都做出了理智的選擇。”
“綿綿，過來。”
他朝蘇綿綿伸出手，指尖在燈光下蒼白而修長。
謝妄的臉色在一瞬間陰沉到了谷底。
他沒說話，但周身溢位的黑霧幾乎將地板腐蝕出嗞嗞聲。
那種極其病態的偏執鎖死在蘇綿綿身上，彷彿只要她敢朝沈硯辭邁出一步，他就會拉著整輛列車原地爆炸。
系統緊張得快要燒壞處理器了：
【宿主！這一票定生死！選錯的話，落敗的那一方Boss可能會徹底暴走毀滅世界！】
蘇綿綿左右看了看，最後有些貪心地問了一句：
“那個……能都選嗎？”
全場死寂。
周強差點笑出聲來，這蠢貨，真當這是玩過家家呢？
沈硯辭失笑。
“綿綿，太貪心的小朋友，可是會被懲罰的。”
謝妄卻像是被開啟了什麼奇怪的開關，他認真思考了一下，竟然開口道。
“也不是不行。”
沈硯辭笑容僵死。
“謝妄，你瘋了？”
“我本來就是瘋的。”謝妄面無表情。
“只要她喜歡，規則可以重寫。”
倒計時進入最後三秒。
【】
【】
【警告：未選擇乘客將被視為棄權，隨機處決】
周強忍不住尖叫：“蘇綿綿！你快選啊！你想害死我們嗎？！”
蘇綿綿被吵得縮了縮脖子，乾脆伸出兩隻手，同時按下了紅色A和黑色B。
嗡——！！
整節車廂由於巨大的許可權衝突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鳴響。
電子屏開始瘋狂閃爍，紅黑兩色光芒交替，像極了系統即將崩潰的前兆。
【檢測到邏輯異常……檢測到最高許可權衝突……】
【乘客蘇綿綿，身份重新整理中……】
下一秒，整節原本陰森的車廂燈光驟然變得明亮且祥和。
一行璀璨的金色大字強行覆蓋了所有的血字：
【最高優先順序乘客已確認】
【由於Boss陣營出現“絕對順從”，當前列車所有權已發生轉移】
【當前最高領袖：蘇綿綿。】
周強癱坐在地上，目瞪口呆：“這……這怎麼可能？！”
電子屏繼續重新整理：
【列車長沈硯辭，歸屬權轉移至：蘇綿綿。】
【乘務長謝妄，歸屬權轉移至：蘇綿綿。】
【檢測到新領袖上任。其餘從屬乘客，請在三分鐘內提交“服務費”。】
蘇綿綿抱著空盒子，一臉茫然地眨眨眼。
“誒？服務費是什麼呀？我……我這是開公司當老闆了嗎？”
此時，沈硯辭無奈地搖了搖頭，看向蘇綿綿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而謝妄則是勾起一抹殘忍而愉悅的笑，轉過頭，看向那群已經徹底嚇傻的玩家。
“聽到了嗎？老闆要收錢了。”
謝妄慢條斯理地挽起制服袖口。
“沒錢的，就用命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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