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
我叫阿雅。
是古堡的僕人。
有一天古堡的小姐回來了。
我記得她第一次來古堡的樣子。
穿著白裙。
烏髮垂落。
站在大門口，仰頭看著這座古堡，眼睛亮得像在看什麼很有意思的東西。
我上前行禮。
她低頭看我。
然後彎了彎眼睛。
“你好呀。“
聽到回覆。
可我當時愣了一下。
因為古堡裡沒有人這樣跟我說話。
從來沒有。
後來我就跟著她了。
她去哪裡我跟著去哪裡。
她什麼，我一一回答。
她會記住我說的每一件事。
“阿雅，你昨天說走廊盡頭那扇門，是誰鎖上的？“
“阿雅，花園裡那棵玫瑰，是小少爺種的嗎？“
她總是叫我阿雅。
不是“僕人“。
不是“你“。
是阿雅。
我跟著她，跟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
可後來古堡爆發了感染。
我記得那種感覺。
像有什麼東西從腳底往上爬。
冰冷的。
黑暗的。
把我一點點淹沒。
我想喊小姐。
可嘴巴已經不是我的了。
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黑暗裡待了很久。
我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
只知道我還在。
很小，小到像一粒沙。
可它在那裡。
壓在黑暗最深處。
那粒沙裡裝著的，是小姐的臉。
她說“你好呀“時候的樣子。
她叫我阿雅的聲音。
我就攥著這點東西。
在黑暗裡漂著。
不知道去哪裡。
也不知道在等什麼。
後來有一天。
我忽然感覺到了她。
那個熟悉的氣息。
小姐回來了。
可我的身體不是我的。
我只能遠遠地感覺到她。
聽見她說話的聲音。
那種聲音穿過黑暗，像一束光，準確照進我那黑暗的世界裡。
我想靠近她。
可控制我的東西把我往相反的方向拉。
我爭不過它。
只能遠遠地感覺著。
她來了。
我被控制著拉她進入了黑暗。
然後她死了。
我想掙扎，卻一點用沒有。
我覺得我對不起小姐。
無能為力幫不了小姐一點事情。
黑暗裡又回到了安靜。
那粒沙又只剩我一個人了。
可不久我又再次感受到小姐的氣息。
原來是古堡的主人重開了。
就這樣。
一次。
又一次。
每次她來，我那粒沙就會亮一點。
每次她死，那點亮就又熄掉。
可奇怪的是。
隨著她來的次數越來越多。
控制我的東西，好像越來越拉不住我了。
像一根繩子，綁久了開始磨損。
一根線斷了。
又一根。
我開始能記起更多東西。
不只是她的氣息。
還有她說的話。
她走過的地方。
還有那枚鑰匙。
那枚鑰匙我認識。
是小姐的。
她把鑰匙送給了小少爺。
後來小姐走了。
控制我的東西讓我去拿小少爺身上那枚鑰匙。
我知道那是它想要的東西。
可我的手去拿的時候。
我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掙扎。
我不想拿。
可我拿了。
那粒沙在黑暗裡縮了一下。
像在痛。
後來的每一次輪迴。
我記起來的東西越來越多。
跟著小姐走過的走廊。
她低頭看花的樣子。
她叫我阿雅的聲音。
還有那枚鑰匙放在她掌心裡的樣子。
最後再見到小姐的那一次。
我感覺我能操控我的身體。
我用盡全力把鑰匙給了她。
趁著那根繩子最松的一瞬間。
我把手從畫像後面伸出去。
把鑰匙放進她掌心。
那一刻我心裡很亂。
有委屈。
有高興。
有說不清楚的東西。
可最清晰的只有一件事。
小姐。
這次你要活著出去。
別再死了。
我叫阿雅。
是古堡的僕人。
小姐身邊最近的那一個。
我不知道這次之後會怎樣。
控制我的東西還在。
我那粒沙還在。
可能會一直這樣。
也可能哪天那粒沙也沒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
那枚鑰匙在她手裡了。
這次。
應該夠了。
【汙染源】
我本來都被那個叫蘇綿綿的人封印了，就在她消失的那一刻，我察覺到了一股濃烈的執念，可以作為我破除封印上佳的養料。
在門被開啟的時候，我老遠就聞到了。
‘執念。’
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我知道他的執著什麼，我給他編織了一個屬於我的美夢，果不其然，這味道香極了。
可下一刻，他身上爆發了強大的能量，護住了他，原來是把鑰匙，我控制著為數不多的那些手下，悄悄拿走了鑰匙。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再次編織著屬於我的美夢，居然沒有一點用處。
我很絕望，看著那股執念越來越濃，我卻一點辦法都沒有，我出來的日子沒有盼頭了。
我在封印裡看著他把古堡的樣子一點點改變，我的手下被他一點點壓制到古堡最深處。
他越來越強大，我毫無辦法，感覺復出無望。
只是他那執念越來越濃，還有興致在花園裡畫著他的執念，我一點都不理解。
就這樣我無聊的在封印裡待著每一天，隨著日子的增多，那個蘇綿綿好像也成為了我的執念。
終於我等到了那天，我聞到了那個熟悉的味道，又回來了。
【血月古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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