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深沉,帶著剋制的擔憂,卻沒有強求,只是將她拉近一些,讓她靠在自己胸口。
沈硯辭坐在對面,西裝外套早已脫下,他伸手輕輕揉了揉蘇綿綿的頭髮,溫潤的眼神裡藏著上位者的冷靜與隱忍:
“我已經在現實裡安排了人手。如果副本和現實的邊界繼續變薄,我會想辦法接應你。”
沈紀淮靠在她左側,短髮下的眼神銳利得像刀。
他忽然伸手捏住蘇綿綿的下巴,逼她看向自己,聲音帶著笑意卻壓著火:“綿綿,等著我,差一點積分,我們就可以一起組隊了。”
蘇綿綿被四人圍住,心底湧起酸脹的暖意與深深的不安。
她眼睛水潤潤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鼻音:
“我也不想離開你們……”
她靠在裴燼懷裡,伸手握住謝彌的手,又看向沈硯辭和沈紀淮,輕輕說:“你們等我,好嗎?我會盡快回來。”
四人沉默片刻,最終同時點頭。
裴燼在她頸側輕輕咬了咬,低聲說:“早點回來,不然我會強行破開限制去找你。”
謝彌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低啞:“我都在。”
沈硯辭揉了揉她的頭髮,溫潤地笑:“我等你。”
沈紀淮鬆開她的下巴,卻在她唇上快速親了一下,笑著說:“綿綿,記得想我。”
蘇綿綿臉紅著點頭。
-
白光閃過,蘇綿綿的視野從一片刺目的亮白中緩緩恢復。
她站在一間寬闊卻壓抑的禮堂裡,空氣中瀰漫著陳舊木頭和淡淡黴味的混合氣息。
高高的穹頂上懸著幾盞老式吊燈,燈光昏黃,投下長長的陰影,像無數只無聲注視著他們的眼睛。
禮堂大門在他們身後重重合上,發出沉悶的迴響,彷彿把外界的一切都隔絕在外。
系統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冰冷的機械感:
【歡迎進入副本·青嵐大學】
【本次週期長達30天】
【任務要求:找出失蹤的學生】
蘇綿綿的心微微一沉。
她下意識低頭,看見自己身上是標準交換生制服。
白色襯衫搭配深藍色的百褶裙,領口繫著深紅色的領結,腳上是一雙乾淨的黑色小皮鞋。
布料柔軟卻帶著一絲陌生的涼意,讓她不由自主地拉了拉裙襬。
禮堂裡已經聚集了二十名玩家,大家身上的衣服也統一換成了對應的制服。
有人穿著男生版的白襯衫黑褲,有人穿著女生版的裙裝。
大家臉色各異,有人腿軟地靠著牆,有人強裝鎮定地環顧四周。
蘇綿綿站在角落,臉色因突然的排斥反應而微微蒼白。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柔和一些。
“這……這是哪兒?”一個男生站起來,聲音在死寂的禮堂裡撞出刺耳的餘音。
“坐下。”
禮堂前端,一個男人靠在木質講臺上。
他叫紀寒,是這所“青嵐大學”學生會的會長。
短黑髮,眉骨高挺,眼神銳利,身上穿著標準的學生會制服,深藍西裝外套,胸口彆著銀色的學生會徽章。
他站在那裡,只是淡淡掃了一眼那個新生。
手裡拿著那張“入學須知”的厚紙,聲音不大,卻像是有種物理層面的壓迫感。
強行把所有人定在原地。
“在這裡,你們的‘入學要求’只有一個:活下去,或者,變成青嵐的養分。”
那個男生顯然沒聽懂,或者說是不敢信。
他轉身想去拉那扇封死的大門,手掌剛碰到金屬把手。
那男生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重錘砸中,整個人突兀地塌陷下去。
身體整個“塌陷”,骨頭碎裂的聲音被禮堂內沉悶的迴音放大。
血霧濺開,剛好落在那張厚重的“入學須知”上,洇出一片暗紅。
禮堂陷入了某種極度詭異的死寂,每個人都死死捂住嘴,連呼吸聲都帶著顫抖。
蘇綿綿縮在倒數第三排的角落。
她臉色蒼白,那件寬大的校服外套遮住了她微微發抖的指尖。
她能感覺到空氣裡的有什麼東西正在侵蝕她的皮膚。
【檢測到高危源接近。】
腦海裡那聲機械音尖銳得像是在示警,又像是在恐懼。
蘇綿綿沒有抬頭,她只是咬著舌尖,試圖用痛感喚醒麻木的神經。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的聲音很輕,卻一下一下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紀寒走下臺。
他經過每一排,都會隨意地掃一眼。
紀寒的目光忽然掃過來,落在她身上。
他走下臺,腳步不疾不徐,卻帶著沉重的壓迫感。
他停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新來的?”
“你。”
紀寒停住腳步,轉過身。他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個縮在陰影裡的女生。
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惡劣,“剛才甚至沒抖一下。怎麼,覺得這種死法很好看?”
他在試探。
或者是,單純地想找個人宣洩一下剛才那瞬間產生的暴戾。
蘇綿綿緩慢地抬起頭。
因為頭暈,她的眼睛裡蒙著一層溼潤的水霧,眼尾泛著紅,看起來像是被剛才的血腥嚇得不輕,又像是倔強地不肯流淚。
她哆嗦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剝好的薄荷糖。
包裝紙在指尖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是她在此刻唯一能拿出來的東西。
她怯生生地、顫抖著把糖遞到紀寒手邊,指尖甚至不敢碰到他,只是懸在他那隻因為殺戮而泛著寒意的袖口旁。
“……會長。”
蘇綿綿的聲音細碎得像蚊子叫,糯糯的,帶著軟軟的鼻音,像是溺水的人在求救,又像是在哄人,“……吃糖嗎?心情,會好一點的。”
這動作笨拙得可笑。
紀寒僵住了。
他本想在那雙清澈得不像話的眼睛裡看到恐懼,看到對他身份的戰慄,可他看到的只有一種……乾淨。
禮堂裡血腥味瀰漫,但他鼻尖卻突然鑽進了一股淡淡的、奶糖混合著薄荷的香甜氣。
那一瞬間,他那隻因為緊繃而青筋暴起的手背,竟然鬼使神差地平復了震顫。
他沒接。
但他看著那塊被她剝得整整齊齊的糖,又看了看她那雙因為畏懼而縮回的手。
“天真。”
紀寒低頭,目光從她的指尖掠過,那是他第一次沒有立刻清理掉一個“礙眼”的新生。
他冷笑著直起腰,把那一沓血跡斑斑的“入學須知”甩在她桌上,聲音低沉:“活過今晚,再來找我談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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