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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凡卒鑄青鋒,背劍斬盡天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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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們被他玩了

【你是不是正縮在被窩裡看著這段文字,又或許在蹲坑、在公交地鐵,在上課偷看,上班摸魚】

【當你看見這段話的時候,您已經自動獲得「命墟神鑄」,人生中的所有平凡就此結束。】

【現在,請開啟橫推萬古的傳奇人生!】

「姓名!」

「陸崖。」

「年齡!」

「18。」

「家庭住址!」

「沒有家。」

「老實交代,為什麼打架?!」

「警官,我再重新申明一遍,我沒有和任何人打架!我在路上走著走著,忽然七八個人衝上來打我,撞我,踢我……」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拿臉打你的手,用肚子撞你的膝蓋,用眼珠子戳你的手指,拿蛋踢你的腳?」

「具體細節記不清了,我當時太害怕了,只想著跑。」

深夜四點的治安所審訊室,燈光和暖風同時對準了審訊椅上的少年。

汗水、鮮血、塵土在他身上混雜成血色泥塊。

他身上只有一件撕裂的校服,鼻樑上掛著的墨鏡沒有了鏡片,身上到處都是淤青和血痕。

兩個資深警員看著眼前的陸崖,這個少年畏畏縮縮地坐在那裡,雙眼空洞,身體輕輕顫抖著,大口大口地深呼吸,似乎隨時要頂不住。

他們看過陸崖的基礎資料,這孩子的眼睛受過大傷,不能暴露在強光下——所以他們特意拿來了強光燈。

在炙熱的審訊室裡,在強光燈的照射下,這個叫陸崖的少年應該感到絕望。

但現在絕望的是兩個警員。

陸崖從進入審訊室的第一秒開始就是這樣一副瀕臨崩潰的老實人模樣。

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小時,天都快亮了,這小子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句話。

態度良好、配合積極、語態尊重,崩潰在即,但就特麼沒有一句實話。

一名年紀稍大的警員輕輕拍了拍同事,示意他不要說話,然後這位老警員稍稍放緩語氣。

「陸崖你聽我說,離考試開始還有三個小時,現在把你做的事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說一遍,學生之間打架不算什麼大事,做個筆錄籤個字我們把你送到考場……不要錯過這場決定人生的考試。」

他們說的考試,是【命途】試煉。

是這世界每個人在十八歲那一年的六月一日,都可以參加的一場考試。

人們也將它稱為「命定天途」,也是普通人唯一一次,可以掌控自己命運的機會。

透過這場考試,世界意志將會按照每個人的表現給予【身份】。

在這個巨大的人類世界裡,【身份】就代表著未來的一切。

某些特殊身份,還會為你帶來一種叫做【命墟星鑄】的超凡力量,那將在一夜之間讓你從人變為神。

是做一介平民碌碌無為,還是手握超凡偉力建功立業,這場考試直接決定人生。

你只要在6月1日早上7點到達考場,就能赴約這場人生中唯一的機會。

陸崖繼續一副即將崩潰的模樣,他心裡知道對方用考試威脅,就證明他們沒有任何證據。

打架的地方沒有攝像頭,武器上沒有指紋,治安所只能寄希望於陸崖主動交代。

陸崖明白,那個老警員語氣緩和只是想讓他放鬆警惕,讓他誤以為這只是一件小事,簽了字就能離開。

可一旦簽字認罪之後,立刻就會有人把他送進監獄。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不鬆口。

「不及時交代的話可能就來不及參加命途試煉了,一輩子做個平民吧!」另一個警員狠狠一拍桌子,聲音在空曠的審訊室裡迴響。

兩個警員想不通,陸崖為什麼要在考試前一天打架,而且被打的那幾個孩子的父母,居然都是審判庭的官員。

面對這樣的威脅,陸崖還是默不作聲,暖風機即將烤乾他的身體,強光燈無聲地灼燒著他的雙眼。

「十八歲及以下青年,證據鏈未閉環,最長羈押時間是12個小時!」審訊室外忽然傳來一箇中年人的聲音,不算洪亮,但很高亢,嗓音帶著竭盡全力的嘶啞。

聽聲音傳來的位置,他應該是在治安所的大廳控訴、警告,聲音透過長長的走廊,從門縫鑽進了審訊室。

他明顯是在提醒陸崖,因為現在整個治安所裡關押的,只有陸崖一個人。

而陸崖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從進入治安所後的表現來看,他似乎算準了死扛滿12個小時,就會在考試前一個小時被釋放。

警員對視一眼,心中冷笑,他們覺得陸崖有點天真。

就算必須準時放人,在程序上多用一個小時很正常,他們完全可以掌控陸崖的命運。

於是他們把陸崖面前的強光燈調整到最大功率,然後轉身出門。

他們要讓門口那個中年人閉嘴,同時讓陸崖在強光燈中繼續「冷靜」一下。

就在他們離開的那一瞬間,陸崖緩緩抬起眼皮,佈滿紅色血絲的眼睛直視那足以將視網膜燒燬的炙熱燈光。

光芒射入瞳孔後驟然消失,他眼中的血絲居然在緩緩褪去。

他的眼睛像是藏著一隻覆滅黃昏的怪物,他在吞沒光明!

那根本不是普通人類的眼睛!

……

時間在慢悠悠地過去,外面幾度爆發短暫激烈的爭吵。

中途進來了幾波警員,他們換著法子地審問,循循誘導著,或是恐嚇讓陸崖承認自己昨晚打人。

正常人被強光燈照射,被暖氣烘烤一夜,又困又渴又餓,早就神志不清了。

隨便一句話被抓住破綻,就可以確定犯罪,繼續羈押。

陸崖還是一副隨時崩潰的模樣,但說話滴水不漏。

直到警員崩潰,在到達十二小時羈押時間的那一刻,門口再次傳來那個中年人低沉的,不容辯駁的聲音。

「12個小時到了,給我證據,或者把人還給我,選一個。」

立刻有警員低喝一聲:「催什麼催,還有些流程沒走完,治安所的流程很嚴謹的,所以需要一段時間!」

中年人沒有生氣,語調平穩:「那希望你快一點,我約的記者已經到門口了,《治安所勾結審判庭虐待盲人考生,強迫考生錯過命途試煉》……這二十四個字的新聞標題足夠二十四個實習記者轉正了。」

五秒後。

一個警員大步流星走進審訊室,開啟陸崖的手銬:「釋放流程完成了,陸崖,你可以走了!」

他咬著牙瞪著陸崖,而陸崖似乎沒看見,只是慢悠悠地站起來,扶著牆面慢慢走到審訊室門口。

門口,有個中年人扶住了他。

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光頭,腦袋上有疤,穿著一件領口鬆弛捲曲的白襯衫,黑色的直筒褲也有點褪色,戴著一副和陸崖同款的眼鏡。

他是陸崖的班主任,名字叫程盡南。

他看了眼憔悴虛弱的陸崖,憋著一口氣,看了眼警員胸口的警號。

「你什麼意思?」警員注意到了他的動作。

「你說呢?」程盡南抬頭推了推眼鏡,直視警員警告的眼神,「你說我是什麼意思?」

那警員剛要發火,卻被一個胖子的聲音打斷。

「行了,程老師,把人帶去考場吧,別耽誤孩子前途。」人群中有人開口,是治安所所長,姓金,他臉上神色陰晴不定,「準時放人,我也承擔了很大的壓力……讓門口那幾個記者撤了吧。」

他的壓力確實不小,陸崖打的那個八個學生父母全是審判庭的官員,昨天晚上,審判庭的人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

程盡南看了所長一眼,冷笑一聲,扶著陸崖走到治安所門口,把他扶上電動車的後座。

陸崖摘掉眼鏡,隨手扔在治安所的臺階上,廉價的墨鏡鏡框翻滾,扭曲。

「所長,就這麼放他走了?」那警員在身後低語,「審判庭那邊會不會對我們有意見?」

他被一個教師威脅了一下,心裡有火氣,但看所長對那窮酸教師還算客氣,也許兩個人之間有點親戚關係,所以搬出了審判庭這個外援。

「你有物證,還是有口供?」金所長瞟了手下一眼,「我這個月升職考核,這種時候得罪人不怕,但程序上絕對不能出岔子!」

「一個沒爹沒媽的殘疾學生,加上一個下等院校裡教書的,能搞出什麼名堂……」警員有點不服。

「一個在下等院校的老師,確實沒什麼社會資源。」金所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微微眯眼,「但……他只教窮孩子,一教就是二十多年。」

警員剛要說話,金所的下一句話讓他陷入了沉思。

「二十多年,收留了五千多個上不起學的窮孩子啊,就算成材率只有百分之一,擰起來的力量也足夠我們幾個捲鋪蓋回家!」

「他為什麼會對一個瞎子那麼重視?這瞎子為什麼敢在考前一晚上打架?」

「難道這瞎子算準了我們沒有物證,算準了他的老師一定會出頭,算準我一定會扛著壓力準時放人?」

「把他全家的卷宗給我調出來!」

「我怎麼覺得,我們被他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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