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四個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審訊室外龔鳴和玉京子等人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當他們聽見韓路說出那些內情的時候,他們就對視了一眼,然後龔鳴連忙打電話給自己的上司詢問意見,玉京子也打開了家族的群聊。
其他警員看著直播也是瑟瑟發抖
只有乾坤拍著桌子叫好,鼓著掌喊「陸崖牛逼!乾死這群畜生!」
玉京子看著乾坤,羨慕這傢伙單執行緒的大腦。
誰都知道人王已老,現在就是一個時代的落幕,自古以來這種時刻世界的主旨一定是軍閥割據,陣營林立,所有強者,所有家族忙於審時度勢和站隊。
一個市長把那些權貴背地裡做的事爆出來掀不起什麼風浪,掐斷訊號,然後製造一起意外事件就好了。
畢竟很多勢力都在這樣做,一定沒人深究。
但這件事是陸崖主導的審問就不一樣了。
就算是【王】,在成長初期也只有極大的關注度,但沒有太多影響力……畢竟不影響人們三千塊錢一個月的工資。
但陸崖用了最具故事性的底層逆襲,七步稱王,為小卒性命以身犯險立於邊關震退千軍萬馬,一個貧民窟走出的王者形象已經深深烙印在89萬億人心中。
這個世界98%的人都是【師】級以下,他們會信任陸崖,還是達官顯貴粉飾的公平?
民心的狂潮會聚成海嘯衝向四面八方,但規則的受益者會放過陸崖嗎?
陸崖的實力還不足以支撐他現在的高調啊!
而此時,審訊室的門開了,陸崖走了出來,瞬間匯聚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的步子邁得沉穩,從容,彷彿不知道自己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煩。
背後的審訊室裡,四個人正在奮筆疾書,大概是認罪書吧,也不知道這份認罪書會牽扯出多少人來。
龔鳴欲言又止,乾坤不停鼓掌。
「恭喜,沉冤得雪。」玉京子深吸一口氣,壓住內心的所有不安的情緒,伸出右手與陸崖擊掌。
她還是選擇相信陸崖,如果這個男人知道事態失控,應該會選擇第一時間掐斷直播,人們也只會以為是韓路背後的人出手了,沒人會責怪陸崖。
陸崖沒有主動停止直播,就代表著事態依舊在他掌控範圍之內。
雖然玉京子也不知道該如何掌控
「連一品都不到,你就敢向他們宣戰?」龔鳴則是直接把陸崖拉到了一邊,「要不先別去天衍王都了,去南疆先發育幾年……」
「幹嘛不去?」陸崖疑惑,「我還沒去過大城市呢!」
「你傻啊,你把這些隱情都直播出來了,想殺你的人能從這裡排隊到東域!」龔鳴咬牙切齒,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那你說想讓他們死的人有多少?」陸崖表情冷靜地丟擲一個問題。
龔鳴一愣。
「直播訊號中斷過嗎?」陸崖再問了他一個問題。
「網速卡頓過兩三次,但很快恢復了,可能是訊號……」龔鳴說著說著忽然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才皺眉看著陸崖,「你是說……」
「有人發起了網路攻擊,但也有人維護了直播網路,從後臺資料來看,玄石城的訊號至少收到17次攻擊!」一個沉穩的中年人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一個體型極其壯碩的男人正在大步流星地走來,走廊裡那些利箭般的光幾乎被他的身影完全遮擋,人們能感受到腳下的地磚傳來一陣陣輕微的震盪。
「指揮使!」
「老爸!」
龔鳴和乾坤同時喊著來人的身份。
是乾元,東境防禦指揮使,邊關一將頂三爵的傳奇戰將。
乾元對他們點了點頭,然後看向陸崖:「17次網路攻擊都被人第一時間修復了,你好像很篤定,一定會有人攻擊,一定會有人幫忙修復。」
陸崖微笑。
「所以你剛才的目的不止是宣戰?」玉京子眼前一亮,「而是開團?!」
「什麼開團?」乾坤不解,「開團不是打遊戲嗎?」
乾元拍了拍兒子單純的腦瓜,他知道自己就算說了,兒子也聽不懂。
所謂開團就是,只要你有能力把事情鬧大,一定會有大人物想要幹掉你,但這個世界也會給他自動匹配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
比如有一位封疆大吏怕自己所做的事情敗露,想要動用力量處理陸崖,但也一定會有一個看上他這位置的人,趁這個機會痛打落水狗——還能順手拉近和陸崖的關係。
與其去找韓路背後的人,不如讓他們自己動手!
「開團不就是打遊戲嗎?」父親不解答,乾坤只能去問陸崖。
「這世界本來就是一個無比精妙複雜的遊戲,至於開團,你等會兒就能看見。」陸崖拍了拍乾坤的肩膀。
「不用等會兒了。」乾元忽然開口。
話音剛落,外面一聲轟然巨響,一輛滿載砂石的重型卡車咆哮著衝來撞上路障,巨大的卡車和滿車的砂石瞬間騰空,卡車撞上審訊室,砂石讓整個治安所煙霧瀰漫,一個個青黑色的身影在煙霧中快速穿梭若影若現。
乾元直接大步流星進了審訊室,他在城牆上用過命墟星鑄,現在還是虛弱狀態,但一般九品肯定近不了身。
審訊室裡三個人嚇得在椅子上不斷掙扎,卡車的衝擊力甚至撞碎了限制傅幻的審訊椅,他迅速觀察了一下週圍,煙霧太大了,陸崖他們應該看不見自己,於是立刻匍匐在地上往外爬去。
只有韓路看見了他的行徑,但沒點破,依舊低頭在紙上書寫著認罪書。
他覺得傅幻蠢——你是整個案件的始作俑者,你要是跑了,陸崖能放過你的家人?
下一秒,那些青黑色的身影快速竄入審訊室的每一個角落,一道道命墟星鑄的光芒隱晦地亮起。
「別慌,警員押送這些嫌疑人上車。」陸崖說著走進審訊室,先收上了那四份寫到一半的認罪書。
煙霧裡有什麼東西在向他們發起進攻,能量的波動伴隨隆隆巨響。讓整個治安所地動山搖,甚至一片片垮塌下來。
別人看不見,但陸崖看得見,他的眼睛越黑暗,越混沌就看得越清晰。
他拿著認罪書,不快不慢地繞過韓路往外走了一步,一腳踩在傅幻的腦袋上。
陸崖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四品還是五品,但這畜生的力量還挺強,一腳居然沒能讓他低頭。
「陸崖!」傅幻回頭,臉貼著陸崖的鞋底,雙眼紅得像是血海。
陸崖發現他的一瞬間,他就知道自己沒有回頭路了,但他驚喜地發現,陸崖只是單槍匹馬地追了上來。
「老子苦煉星塵,苦修命墟幾十年衝到五品,現在的你就算是王又怎麼樣?你的身體裡一點能量都沒有!」傅幻一聲暴喝,「老子今天要弒君!判官錐!」
他嘰裡咕嚕地說著像是在給自己壯膽,他全身每一根毛孔鑽出密密麻麻的微小鎖鏈,鎖鏈頂端是長滿倒鉤的尖刺,瞬間扎向陸崖全身。
「弒君?」陸崖面無表情,「橙橙,刷一下信用。」
「一個月壽命,概不賒欠謝謝!」隨著林橙橙一句話,陸崖感覺心臟微微一涼,然後炙熱的能量充斥每一根經脈。
他用一個月的壽命,就能借到充斥目前階段全身的星塵能量。
同時,整個玄石城的聲音剎那消失,人們只見一道虛影縱貫蒼茫天地,那虛影面無表情,只是朝著某個地方,輕輕踏了過去。
然後,傅幻苦修幾十年的【師】級命墟判官錐像是粉末一般爆碎,在他驚駭的眼神中,陸崖的腳踩在他的頭頂,活生生把他的頭顱踩進地磚。
噗一聲響,這顆仇人的腦袋像是西瓜一樣炸得粉碎,強者伏殺之中,陸崖依舊完成了自己的復仇。
「借能量消耗1個月壽命,嘆息燃燒1個月壽命,殺五品返還一年壽命。」林橙橙淡定地報送著。
同時眼前居然閃過一行文字。
【賭約兌現,審判並斬殺【師】級官員1名,返還生命品級0.1級,當前生命品級0.1級】
陸崖微微皺眉,這是他剛才立下的賭,賭注500年壽元,每殺貪官汙吏一名,按級別返還,返還形式為生命品級,沒想到兌現得那麼快。不過一個五品的【師】才0.1級,是不是少了些?
現在他能明顯感覺自己的經脈開闊了一些,肌肉緊實了一些,身體輕盈了些許。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先後抓住兩個警員的眼睛,一指活生生把他們的眼球掏了出來,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他最後看了韓路一眼,韓路還是老老實實坐在審判席上開口:「我的認罪書還沒寫完。」
陸崖解開審判椅上的限制,把他像一條死狗一樣拖出來,韓路還不能殺,他不死,上面人人自危,總會露出馬腳。
於是陸崖拖著他在漫長的走廊裡前進,他沒有管身邊的任何攻擊,煙塵裡的每一次攻擊都莫名被另一道攻擊攔下,就像是死神的鐮刀不斷在他身邊揮舞,但無常的鐵尺在千鈞一髮之際準確地攔下了每一刀。
就像他說的,當他以身入局開團之後,總有旗鼓相當的雙方會參團,只要雙方平衡,他就沒有任何危險。
陸崖面無表情從容地走到審訊室門口,一輛防彈裝甲車恰好在門前停下,一個個戰士從裝甲車裡一躍而下站在陸崖身邊。
「上車!」駕駛位上一個瘦弱的男人對陸崖做了個上車的手勢,「人王讓我送你去天衍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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