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緊屠刀像是旋風一樣在底艙旋轉,橡木桶像是紙片一樣被撕碎,甜酒漿如同決堤一樣往外奔湧,酒桶裡還咕嚕咕嚕地滾出了些什麼。
陸崖仔細一看,是一顆顆腦袋,被酒泡得不成型的人腦袋!
陸崖聽說過人參泡酒,聽說過蛇泡酒,還是第一次見到人頭泡酒,噁心與厭惡同時湧上大腦。
但距離大腦更近的是子彈。
海盜們都快瘋了,朗姆酒和星塵是他們最珍愛的寶貝,這一船艙泡了十幾年的朗姆酒被毀,他們頓時嘶吼著,怪叫著往船艙裡跳,瘋狂地朝陸崖開槍。
而陸崖把屠刀豎在身前,揮動短刀斬碎子彈。
陸崖晉升二品,眼睛也隨之升級,他開始能夠捕捉子彈的軌跡,瘋狂的訓練讓他的刀快過子彈。
於是一顆顆子彈在他面前爆炸,爆炸,再爆炸。
爆炸越來越絢爛,酒漿越來越高,直到底艙裡充滿揮發的酒精,酒漿和空氣一起被轟然點燃,整艘海盜船的底艙剎那變成一片火海。
火焰能在命途試煉中殺死考生,但對於已經成年,擁有生命品級的黑海水鬼來說並沒有那麼致命,他們依舊跳進胸口高的酒水,舉著火槍向陸崖的方向奔襲。
但陸崖又消失了,戰爭爍滅讓他離開了已經亂成一團的底艙,他放火唯一的目的就是遮擋視線。
他找到了船員的房間,房間裡亂糟糟地堆放著酒瓶、滷肉,左輪手槍,皮草風衣,撲克牌,甚至一把一把的星塵。
邊上的木頭箱子有些裝備,有些黃金,也有一些陸崖沒見過的璀璨晶石。
海盜的財富永遠在船上與他們一起隨波逐流,與他們生死相隨。
所以這一船的東西,很值錢。
陸崖現在沒空估值,他隨意抓起一件屬於海盜的水獺風衣披在身上,抓起一把鍋灰塗黑自己的臉,用風衣寬大的帽子遮住自己的禮帽。
他拿起那把左輪手槍,同時抓了一把子彈塞進風衣裡,這是一把幾乎和成年人小臂一樣長的巨型左輪槍,每一發子彈都和大拇指一樣粗。
「二二。」陸崖低喝一聲。
「在呢。」林橙橙回答,「有什麼吩咐?」
「我看前面,你看後面。」陸崖開口。
「交給我嘍。」林橙橙嘿嘿一笑,「實在憋不住的話,就用一次【嘆息】吧。」
「他們不配面見001.」陸崖大拇指撥動左輪手槍,「隨便用個009就能對付。」
說著大步走向底艙,重新跳回這一片烈焰火海。
底艙裡到處是人,他們有的變成雙臂變成巨大的章魚肢體,兩條几米長的手臂在底艙裡亂甩。有的轟出一個個巨大的水泡,這一個個屬於水族的命墟星鑄將這堅固的船體轟得吱吱作響。
「人呢?」
「找不到了。」
「該死的,我們的朗姆酒啊!」
「等靠岸到了穴居族的島上,有的是上好的朗姆酒,先把那個人類小子找到,把他們的衣服裝備扒下來換錢換入場券!我們也跟船長進去見識見識!」
「嘿,聽說這次拍賣場有很多帷幕外的極品寶貝,怪不得入場券賣得那麼貴!」
「別說了,先把那個人類找到,我要用他的腦袋釀新酒!」
陸崖混在人群裡,聽著他們的對話,這些話印證了林橙橙的說法,他們確實在災變之地,只是整個災變之地變大了,甚至出現了海洋。
現在船隻行進的方向與陸崖眼中金光的方向一致,說明這些海盜就是去穴居族的島嶼參加拍賣會,人皇枯骨也很有可能在那個地方。
不過進入那裡似乎需要高價購買入場券,而他們這支小隊身上除了裝備值錢,其他只帶走了一些供恢復能量的星塵。
所以,他可能需要搶了這艘海盜船,還有進入拍賣會場調查的資本。
想到這裡,陸崖眼底亮起晶藍色的火焰,眼睛完成「洞穿虛妄、分解現實」的升級後,他還沒真正使用過這雙眼睛的射線。
但至少這一刻他發現自己的眼睛幾乎無視火海的煙霧,輕易地鎖定了面前這些以邊疆漁民為獵物的黑海水鬼。
他踏入齊胸深的酒漿裡,手槍抵在一個海盜的後背,扣下扳機。
子彈在酒水中發出一聲悶響,面前的海盜瞬間四分五裂。
「三品,吸了七個月。」林橙橙喊了聲,「你抓緊再吸幾百年,看看眼睛還能開出什麼逆天的賭局。」
【王009·謀逆】擁有蔑視規則的能力,對生命品級帶來的命源護盾有著極大的無視效果,哪怕對方三品的身體連炮彈都很難轟死,陸崖依舊一槍崩碎了它。
陸崖因為連續幾場豪賭,身上的壽命只有一百多年,這點壽命也就夠一次死亡後隨機復活,所以他確實迫切需要一些倒黴蛋把命送上來。
他下蹲,在水中潛行,不斷扣動扳機,像是一條大白鯊一樣時不時露出利齒吞掉一條又一條的生命。
漸漸地,隨著臉上的鍋灰被酒水沖洗乾淨,水鬼們意識到陸崖裝扮成他們的樣子,穿著他們的衣服躲在底艙的某一個角落。
於是他們剩下的幾個人每個人站住一個方向,用命墟星鑄朝面前無差別掃射。
方法很聰明,但陸崖看見他們往邊緣移動的瞬間就讀懂了他們的計劃,於是陸崖也貼著邊緣行進,游到近距離時短刀擋住水鬼的攻擊,槍口朝著他的心臟直接扣下扳機。
他終於體會到了什麼是【王】,無論對方是三品,還是四品,無論是修煉了幾年就到四品的天才,還是下了十幾年苦功夫的水鬼,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無論是速度,力量,還是技巧。
蘇橙說的是對的,一個合格的戰士,不能只靠命墟星鑄,在某些戰場上,你連用出命墟星鑄的機會都沒有!
比如現在,陸崖從頭到尾只用一招——快速逼近,短刀格擋,短槍崩臉。
短短三分鐘,一船艙平均等級三四品,不可一世的海盜,變成了一灘在火海中翻騰的爛肉。
陸崖在烈烈火海中甩掉身上染血的風衣露出精緻的西裝,踏上木頭臺階往甲板上走去。
動作瀟灑,寫意,囂張。
但他只往上走了一步,就看見眼前寒芒一閃,迎接他的是一柄用超音速破空而來的魚叉。
陸崖連忙橫刀一擋,一股恐怖的力量從橫刀傳遍全身。
然後他的身體像是被炮彈命中一樣,從臺階上飛起,重新砸回那片火海。
「五品。」林橙橙面無表情地提醒,「他從駕駛艙走過來的,應該是船長。」
「你早就發現了?」陸崖咬牙從火海中站起來,「不早說?」
「開打之前的分工是,你管前面,我管後面。」林橙橙重複了一遍陸崖的分工,證明自己沒有失職。
她說著,陸崖藉助火光看清了那船長的模樣。
是個皮膚炭黑,滿臉絡腮鬍,叼著一根雪茄的中年人,他右手握著一柄銀色三叉魚刺,左手一把霰彈槍,背後還有兩柄同樣造型的金色魚叉。
他一臉陰沉地看著面前的場景,看著滿倉的員工碎片,眼角抽搐,眼底透出刺骨的殺機。
「五品,不用【嘆息】打不過。」林橙橙提醒,「建議先跑路和隊友匯合,然後殺個回馬槍。」
「打不過?」陸崖反問一句,「我怎麼就不信呢?」
同時瞬間抬手,射出左輪手槍裡的最後一顆子彈。
船長眼裡瞬間射出水銀色的光柱,在子彈還沒離開槍膛之前,將這顆子彈凌空打爆。
這意味著,陸崖手裡的左輪手槍,炸膛了!
但,是在船長的臉前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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