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濤濤翻滾，墟靈王半截身子被拖進血海之中，帶著他殘缺的記憶與命墟星鑄，緩緩沉入血海下方，沉入海底血巖之中，沒了蹤影。
在那生靈無法觸及的萬丈血巖之下，卻是一個乾燥，空曠的地下空間。
一座浩大的，近萬米高的金字塔連線著這片空間的天與地。
墟靈王的半截身體落在塔尖之上。
這外面看起來堅硬的岩石，遇到鮮血忽然像是泥漿一樣化了開來，將墟靈王的殘軀吞沒。
這座金字塔內部瞬間開始忙碌起來，星能流轉，開始分解他的身體，分析他的記憶，摘除命墟星鑄。
在金字塔的頂部，一張黑石打磨成的巨大圓桌之上，幾個生靈披著巨大的罩袍，默默地端坐在那裡。
關於墟靈王的所有資料，與記憶影像，就像是流水一樣從那張圓桌之上掠過。
「這人類，看來並沒有改變【誑語】的本質。」一聲生靈發出低沉的聲響。
「所謂只能說真話，和那些不斷上漲的機會反而是他編織的謊言。」
「我們最後並沒有要將墟靈置於死地，仿生血海上升到墟靈的腿部，也是那個人類的謊言。」
「那個人類用說真話不斷上漲的機會，說謊話斷崖式跌落的生機，編織了一個可信度極高的遊戲規則，讓墟靈的思維形成了定式。」
「墟靈以為，那裡只能說真話。」
「這人類並不是要挑撥我們和我們的產品，他的目的是讓產品認為，他們被挑撥了。」
「他偷換了概念，不斷掌控著產品的節奏……看起來產品的大腦還是太弱了。」
他說話，周圍的所有生靈陷入了沉默，他們用超級大腦分析著墟靈王的記憶碎片，他們也看出了陸崖的手段。
眼前那些幾十個，近百個機會都是假的，真正【誑語場域】呈現的金色線段，一直藏在那近百條金色橫槓裡。
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墟靈王從相信陸崖更改了【誑語】的規則開始，就只能不停地被騙。
因為認知錯了，所以後面的一切全錯。
「他還是更改了一些用法，比如，他將【誑語場域】變成了生靈本身，墟靈的身體就是誑語場域，所以他向四面八方轟擊，都沒有撕開這個場域。」
「他也能將數個【誑語】疊加在一起，不斷地平衡每一個誑語，等所有誑語用完四次機會，最後依靠連續謊言，讓幾個【誑語】同時引爆。」
「他得到這個星鑄僅僅十分鐘，創造了幾種前人從未嘗試的用法，撕開了歷代【誑語】擁有者的思維定式……」
「讓人不得不相信，他確實有資格去造物巢，也確實有可能從那裡逃離。」
「這證明情報中他從某處帶出來各種詭異的超凡一品生物，很有可能也來自於造物巢連結的其他宇宙。」
「這將瞬間擴大我們的基因庫，有助於我們研製出究極造物。」
另一尊生靈評價著陸崖所做的一切，最後說了一句：「但是墟靈族的平均腦容量，是高於人類的，我們的造物應該在大腦的構成比例上出現了問題。」
第三個生靈開口：「不，墟靈族的大腦結構和構成比例完全和人類相同，只是腦容量增加了30%，用能儲存能多資訊的晶體細胞代替人類的碳基細胞。」
他們在不斷地交流，討論，在思考為什麼墟靈王會輸給陸崖。
為什麼由他們製造的荒原羊王集合百家所長，掌握【誑語】十幾年，在運用的靈活性上，卻遠遠不如陸崖的十分鐘。
「我們好像在這裡說著無關緊要的廢話！」最後有個生靈低頭，「把他帶到這裡，就能進行分析……哪怕是一具分身，甚至割下一條腿也足夠進行分析了。」
「現在沒有墟靈產品與荒原羊產品，其他產品在智力上應對他，可能有些困難。」
「遠古高智商人族，尼安德特人種的現代亞種已經投產多年，有前後五代產品都超過星象品級，如果把剛才陸崖的戰鬥資料輸入給他們，應該可以鉗制陸崖。」
」墟靈族。荒原羊族，甚至是人族和他們的綜合變異體全都已經投產多年，現在可以啟用進入戰鬥。」
「禁族的【末法】復刻品也已經完成初步實驗，用末法領域對沖，可以找出人類利用末法隱藏在歸巢中的那支小隊。」
那些生靈七嘴八舌地說著，他們每個人有自己負責的生靈製造專案，墟靈的失敗是其中一個人的失敗，而其他人此刻想把自己製造創作的全新生靈送上歸巢。
實踐是檢驗理論的唯一標準，他們需要把自己的造物拉到戰場上，拉到陸崖面前。
能贏過陸崖，就證明他們的造物，遠比墟靈要更加出色。
他們的聲音嘶啞，低沉，但是說得人多了，也嘰嘰喳喳的，聽得人心煩意亂。
「那就去吧！」忽然圓桌上，一個生靈一聲斷喝打斷了所有人的毛遂自薦。
然後，他緩緩地抬起頭：「讓這個叫做陸崖的年輕人，用鮮血給歸巢的萬年佈局，做一場精彩的期中試驗。所有表現不佳的產品打回重做！」
他把頭抬起來了，黑色的，點綴星光的絲綢罩袍之下，它像是一隻鬼。
是一具長著鬆垮人皮，幾乎沒有肌肉的乾屍！
他的目光掃過圓桌的剎那，那圓桌前所有生靈都默默地抬起頭看著他。
那些種族各異的生靈，卻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每一個，都是乾屍！
皮膚像是樹皮一樣褶皺著，又像是泡了幾天的水，身上的皮都白得發青。
他們每一個人都在盯著那張黑石圓桌，許久，許久以後，他們開始依次用手指做出一個手勢。
一個，就像是允許猛獸出閘的手勢。
全軍出擊。
竭盡全力。
連荒原羊王都知道陸崖不好對付，要向那支歸零小隊下手才有勝算。
現在，連血海之下的那支「中樞」也是這樣想的。
於是，他們開始投放那些早已身經百戰，完成選拔，開始修煉的超級生靈。
他們的視野能與中樞共享，能讓中樞隨時知道發生了什麼。
中樞把他們扮演成還未產生意識，還在進行選拔的模樣，讓他們待在血泡裡，在無盡的歸巢裡漫無目的地巡遊。
直到……直到遇到歸零小隊中的某個人。
好訊息是，他們真的遇到了歸零小隊。
他們遇到了陸芸溪……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個好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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