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昕聽到這句話眼睛都微微睜大了, 不明白一向和善的大嫂怎麼會突然問出這句話。
可怕的是,坐在大嫂身側的大哥也因為這句話抬起來頭,犀利的目光正掃向她和身後的傅知意。
要知道大哥平時過問他們成績的次數不多, 但若有心想敲打一下, 絕對能把他兩的膽給嚇破,傅知昕默默收回了吃零食的手,傅知意也不再給人發訊息了, 兩人都謹慎起來, 琢磨著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我……我們考得還行。”最終還是傅知意先開的口,雖然還是緊張, 但好歹敢回答,“老師都說我們進步了。”
“哦。”祝時安了然地點了點頭,她其實也就是突然想起來問一句, 沒有什麼別的意思, 轉頭看向傅言年, 她和他相視笑了笑。
傅知意傅知昕看見這一幕, 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 兩人又忍不住多看了眼傅言年, 心裡又犯嘀咕, 怎麼平時衝著他們的時候不這麼笑?
但他兩心裡是這麼想, 嘴上卻一句都不敢多說, 眼神一對,這對天生默契的龍鳳胎便雙雙起身,說:“我們去寫作業了。”
嗯?祝時安正在給傅言年分享她今天剛看上的一個小擺件,聽到傅知音傅知意這麼說,忍不住抬起頭來看他們一眼,這都快吃飯了, 怎麼突然說要去做功課。
但滿屋子竟也沒有一個人提出疑異,她便也不好說什麼。
晚飯是七點開始的。
餐桌上擺滿了美味佳餚,誰愛吃的都有,祝時安和傅言年鄰座,對面是傅如山和陳可蓮。
一家人難得有這麼一頓其樂融融的晚餐,爺爺看上去很高興,他許是年紀又大了些,對一家團圓這件事情很是看重。
傅知意傅知昕剛寫完作業出來,此刻更是餓得不得了,但也按捺著性子,等爺爺動了筷子才開吃。
吃著吃著,爺爺忽然開口提議:“言年和安安,要不你們在這住一段時間再走?”
這個提議來得突然,祝時安和傅言年面面相覷,一時都沒有應下。
爺爺卻還是說:“住兩天吧,你們好久不回來,爺爺也怪想的。”
老人家的話都說到了這份上,做晚輩的也不好再拒絕,傅言年點頭,說:“好。”
祝時安也笑道:“那我們住兩天,多陪陪爺爺。”
這還是祝時安第一次在老宅住。
她對這個地方其實並不熟悉,任這個宅子有多大,她通常也只在一樓客廳活動,其餘地方都沒涉足過,也沒有去過傅言年從前的臥室。
傅言年的臥室在三樓,自從他搬離這邊,便常年關著,只有家裡的阿姨會定期去打掃衛生,所有的東西也都是從前的佈置,並沒有改變分毫。
吃過晚飯,祝時安跟著傅言年一塊上樓去,她這才知道一整個三樓都是傅言年的私人地盤,臥室、衣帽間、書房、茶廳,一應俱全,站在樓梯口,祝時安竟不知該從哪扇門進去才是對的。
傅言年看她驚訝中又帶著懵然的表情,忍不住勾勾嘴角,牽起她的手。
推開臥室的門,傅言年問:“參觀一下?”
那是自然,祝時安踏進去,整間臥室的裝修都偏中式風,但卻不會顯得過於壓抑和老氣,各種裝飾品都恰到好處,偶有幾株綠植點綴,更顯生機。
“真漂亮,”祝時安忍不住感慨一句,“感覺比明安公館還好看。”
明安公館的設計偏現代化,並沒有老宅有意境。
傅言年說:“你要是喜歡,北區的那套別墅可以裝成這樣。”
祝時安聞言吐吐舌頭,她只是說說而已,並沒有大手筆成這樣。
緊接著她便在這房裡裡轉了一圈,這裡其實已經看不太到傅言年以前的生活痕跡,很多東西他都已經帶走,近兩年更是少在這兒住,所以這房間就跟一個新房間似的,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祝時安看了一圈也累了,準備收拾收拾去洗澡,他們的衣物和護膚品等東西已經由王姨送了過來,這裡的傭人也已經替他們分門別類地收好,倒沒有什麼不習慣的地方。
快速洗了個澡,從浴室裡出來,祝時安已經是一身輕,這下換傅言年去洗澡,洗過澡後不知為何總是有點口渴,她下了樓,準備去廚房裡倒點水喝。
廚房裡還有阿姨在忙碌,她端著水杯過去看了一眼,阿姨在切西瓜,還有一些別的水果,見祝時安過來,她問:“夫人,您想吃點嗎?我正好一塊切了。”
“不用了。”祝時安擺手,又問:“這是誰要吃啊?”
“是少爺小姐。”阿姨說,“他們還在溫習功課,說想吃點水果,我切點過去。”
“哦,”祝時安應下,她看了一眼果盤,道:“反正我也沒什麼事,我給他們送過去吧。阿姨您沒事的話,先下班。”
阿姨一聽,忙道這不太好,祝時安卻堅持,只是小事而已,費不了她什麼功夫。
既然如此,阿姨也不再推辭,將最後幾塊西瓜裝好,便把盤子給了祝時安。
祝時安放下水杯走出廚房,她知道傅知意傅知昕平時都是在一樓的書房寫作業,穿過客廳走過去,她來到書房門口,門沒關,只是輕掩著,祝時安輕輕推開,看見本該各據一張書桌寫作業的兩人,正湊在一起聊天。
“你說嫂子為什麼突然問我們功課,不會明天大哥要來查吧?”
“那就完蛋了!”傅知昕聲音略微拔高了一點,“要被大哥看到我兩的功課肯定要捱罵的,到時候爺爺也保不住我們。”
“那怎麼辦?”傅知意一個大男生,對上傅言年也有些慫了起來,“我一想到大哥那個兇兇的眼神就害怕,這個暑假肯定不好過了。”
祝時安在後面聽著,險些要笑出來,她剛想開口叫他兩,就又聽見傅知昕說:“我知道了!我們去找大嫂,大哥肯定聽大嫂的,到時候讓大嫂幫我們求情,大哥絕對不會多說什麼。”
傅知意眼睛一亮:“好辦法!而且我看大哥大嫂這次回來,感情好了不少。爺爺之前還擔心大哥和嫂子過不好呢,這下肯定放心了。”
“爺爺那是白擔心。”在這個話題上,傅知昕似乎頗有見解,“大哥會選擇和大嫂結婚那肯定是有原因的,不然爺爺給大哥看了那麼多個女生,各家的千金都有,他都不願意,偏偏看了一眼大嫂的照片就點頭了?切,要我看,大哥肯定是早就對大嫂有感覺,不然這個婚根本結不成。”
“哎,你說得對,那我們就讓……”
“咳咳。”祝時安終於聽不下去了,輕咳一聲以示提醒,傅知意傅知昕兩人聽到聲音,頭都不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分開來,假裝寫作業。
祝時安有些無奈地走過去,把果盤放下,“行啦別演了,不想寫就先把水果再說。”
兩人轉頭一看是祝時安,這才鬆了一大口氣,但眼神一對,又想起剛剛商量的那事,傅知昕是女孩,一把摟住祝時安的腰,撒嬌道:“嫂子,你能不能讓哥別查我們功課,我們會好好學的。”
傅知意也趕緊說:“對啊嫂子,我們已經在學了,大哥平時那麼忙,就別看我們功課了唄,爺爺爸爸,還有我媽,平時查得夠嚴了,大哥再來一遭,我們真受不住。”
祝時安看著弟弟妹妹這可憐巴巴的樣子,笑意壓根忍不住,她摸摸傅知昕的頭,答應他們:“好啦,我去和他說,你們好好學就是。”
得到嫂子的肯定,傅知意傅知昕頓時歡呼起來,祝時安叮囑他們趕緊吃完水果,別學到太晚,明天繼續。
兩人點頭如啄米,祝時安退出他們的書房,又回到樓上去。
臥室裡,傅言年已經洗過澡出來,見祝時安從外面進來,問:“幹嘛去了?”
“去廚房喝水。”祝時安說,“順便給知意知昕送了點水果。”
“樓上有水,”傅言年說,“忘記告訴你了。”
“沒事。”祝時安走到傅言年面前,抬頭看他,他洗了頭髮,只吹了個微幹,髮絲還帶著些水珠,垂在額前,讓他比平時看上去溫柔得多。
也沒有知意知昕說得那麼兇嘛,祝時安想到這兒忽然笑了一下,轉念又想到他們說的另外一件事,主人公就在眼前,她倒是起了心思想要問一問。
“聽說爺爺給你介紹過很多女孩子?”
傅言年沒想到祝時安突然和她說這個,他愣了一瞬,表情都在臉上凝固了,下意識反駁道:“我沒見過那些人。”
祝時安看傅言年這個吃癟的樣子快要笑出來了,但她還是忍住,又問:“那你怎麼就選擇和我結婚了呢?”
傅言年不明白祝時安今天為什麼會問這些問題,他有些茫然,但還是很認真地回想了一下當初的情景。
那時候爺爺為他的婚事操心不已,總說他快到三十卻還是不結婚,這樣不好,每每打來電話,不出三句話便會拐到這件事上,介紹的女孩子更不用說了,有時照片拿出來都是一摞,傅言年沒什麼興趣,秉持著對老人家的尊重,他都是草草掃過一眼,再禮貌拒絕。
唯獨那天,爺爺像往常一樣把一堆女孩的照片推到他眼前,他煩悶地抬眼一看,卻看見一張如花的笑靨闖進視野當中。
傅言年晃了神,又盯著照片多看了一會兒,照片上的女孩眉目精緻,笑容明媚,鮮活的生命力幾乎要穿透螢幕而來,爺爺在他耳邊不停叨叨,說如果他覺得可以的話,介紹他們認識,儘快結婚。
傅言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迷了心智,居然點了頭,滿屋子的人都驚訝地看向他。
他至今都還記得那張照片,而照片上的人現在笑盈盈地站在他眼前。
傅言年只覺得心底有一塊地方在慢慢地塌陷下去,牽過祝時安的手,他將她抱進懷裡。
祝時安也反手抱住他,她還在期待傅言年的回答,想知道知意知昕說的是真是假。
可傅言年只是緊緊地抱住她,半晌之後,他才說:
“或許是冥冥之中早有註定,安安,我第一次見到你的照片,就覺得應該是你。”
祝時安心裡一動,有柔軟的情感傾瀉出來。
傅言年很快又放開祝時安,他彎了彎腰,牢牢攫取住祝時安的眼神,那麼不會表達情感的一個人,如今竟也會說情話:
“謝謝你選擇我,安安,我永遠愛你。”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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