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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強娶的仙君追妻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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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斬妖(三)

“哇,遲小仙君真厲害。”步溫寧故作驚訝地捂住唇瓣,向前走了幾步,看著地上的一攤汙穢,一陣惡寒。

步溫寧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遲小仙君當初裝成什麼術法都不會的模樣是不是很辛苦啊?”

“早知遲小仙君如此,我便跟肖一崔說不必在遲小仙君面前班門弄斧,省得丟人。”

肖一崔便是教他們術法的國師,據說他臨近飛昇,只是差了些氣運,陰差陽錯,成了他們留仙國的國師,在皇室積攢氣運,只為有朝一日能夠飛昇。

不過說起肖一崔,她倒是想起來,這人在她被關在攝政王府的那些日子幾乎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想過託人去找肖一崔救她,但打聽了許久,都沒有打聽到肖一崔的音訊,後來她問遲鈺安,遲鈺安難得神情變幻,甚至有些一言難盡地問她:“你就這般信他?”

那時她扯了扯唇角,身子向前湊了湊,一隻手撫上遲鈺安俊俏的面頰,隨著她譏諷的話語一下一下地拍打著遲鈺安的臉頰:“本宮不信他,難道信駙馬你嗎?”

遲鈺安的眼神忽然暗了下來,冷冷地甩開她的腕骨,在她的注視下,頭也不回地踏出了囚禁她的院子裡。

再沒回來。

*

思緒回籠,步溫寧轉過身,不等遲鈺安開口說些什麼,便先一步朝這昏暗的空間內的最後一絲光亮走去。

遲鈺安攥緊掌心,眸光一沉,肩上的傷口汩汩滲出鮮血。

原本清冽的氣息染上了絲絲腥甜。

*

步溫甯越往光亮處走,越是狹隘,最後逼不得已,她只能停住腳步,抬起手,試探性向光亮處探去,就在指尖即將觸及那抹光亮上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先一步落了上去。

刺鼻的血腥氣息撲面而來。

步溫寧微微側眸,只見遲鈺安緊繃著下頜,眉頭鎖在一起,俊俏的臉頰上浮現出一絲戒備。

步溫寧下意識譏諷道:“遲小仙君何時這麼小心謹慎了?”

從前她叫遲鈺安做什麼,遲鈺安都能蠢笨如豬地將她交給他的事情搞砸。

可遲鈺安先前搞砸了那麼多次事情後,她都未曾見過遲鈺安有分毫的緊張,更不曾像是如今這般,宛若踏錯一步便萬劫不復。

現在想來,恐怕是遲鈺安當時壓根沒把她吩咐的話放在心上,故而才能次次搞砸,卻又因她寵愛,有恃無恐。

她當時也是被美色迷昏了頭,竟連遲鈺安幾次三番壞了她的事也沒發覺什麼不對。

步溫寧思及此,下意識地將視線落到遲鈺安白皙的後頸上,如同蛇蠍般要將眼前之人吞噬殆盡。

“呦!”一道憨厚的男聲打斷了步溫寧的思緒,步溫寧斂眸,收回視線後仔細地打量了眼前衣著樸素的男人。

算不上是貧窮,只是這衣裳顯然是清洗了許多次,洗得邊角有些發白都不曾換掉。

步溫寧的目光上移,男人面容清爽,但也不難能瞧出他年歲不小。

只是這荒郊野嶺,為何會突然冒出個人來?

況且這人還是從原本空曠的地界憑空出現的,思及此,步溫寧微微後退了一步。

遲鈺安下意識將步溫寧擋在了身後,眸光冷厲地看向那三十歲左右的男人。

男人見狀微微一怔,語氣放鬆,像是要緩解他們對自己的敵意一般,笑嘻嘻道:“你們沒走錯,餘仙師說的地方就是這兒。”

步溫寧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同遲鈺安眼神交錯。

她清楚地看見遲鈺安在同她對視的那一刻像是想到了什麼,眸光閃動了一下。

但她不覺得遲鈺安是良心大發,一下凡便忽然想通,覺得自己不應該利用她這個無辜之人渡情劫,更不覺得他會有分毫愧疚。

她只覺著是這人又是想到了什麼可恨的法子,想要推她出去替這人擋災。

步溫寧別過臉,不再看他,只淡聲問那青年:“我怎能確定,那不是在騙我?”

青年被她的話問住,撓了撓頭,半天憋出一句:“…那要不然你去問問餘仙師?”

遲鈺安攥住了她的腕骨,微微側眸,朝她搖了搖頭。

步溫寧卻乾脆利落地甩開了他的手,踏進了那光暈之中。

青年還在發矇,就見步溫寧轉過身,微微揚起腦袋,眼神示意遲鈺安進來。

遲鈺安猶豫了一瞬,依舊是攥著劍鞘,緊繃著下頜踏入了這光暈之內。

步溫寧見那青年的注意力被遲鈺安吸走,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畢竟她方才只是詐這人的,她上哪真尋來什麼“餘仙師”?

若她不找個機會將此事岔過去,恐怕不等她查出個所以然來,便要出現她和遲鈺安都不能收場的意外了。

她向來不喜歡看著事態超出自己的掌控,更不喜歡做了一半的事被任何人或事截胡,故而,她乾脆順水推舟,裝成這青年要等的人。

總之,先渾水摸魚,混進去後,總能探出點什麼,哪怕是些看起來無用的資訊,累積得多了,總歸能探出些有的沒的。

比如,這詭異的地方為何被築了一層結界,又比如他口中的“餘仙師”是誰?

步溫寧正出神地想著,遲鈺安便悄然扯住了她的袖口,似乎是試探,在觸碰到袖口時還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步溫寧回神,眼神不由落到了他小心翼翼扯著自己袖口的手上。

步溫寧無聲開口問他:“做什麼?”

遲鈺安見狀,加快了步子,湊到了步溫寧身側,微微偏頭,在她耳側低語道:“不像活人。”

步溫寧聞言,視線偏移到帶著路的青年身上。

她方才也覺得這人很怪,只是尚沒到遲鈺安口中說得“不像活人”的地步,只是她也有些說不上來,這人究竟是何處得不對…

遲鈺安見她垂眸,又低聲道:“凡人,有命數。”

步溫寧一愣,轉瞬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同遲鈺安對視了兩秒後一眨不眨地盯著青年的背影。

指尖竟隱隱滲出些許冷汗。

遲鈺安說得沒錯,凡人是有命數的,可眼前之人,命數盡失,卻還活生生地站在她眼前,且仔細一看,便可看出他的三魂六魄無一缺失。

這說明他不是人為製成的傀儡或是幻術,既然不是,那他們恐怕真是陰差陽錯找對了地方。

音汀仙子所說之事,恐怕就與這人有關。

“來新人啦,諸位,別忙活啦,快來跟二位道友打聲招呼。”青年朝不遠處揮了揮手,喚出了不少同他穿著相似的男男女女。

其中還有個年歲極小的姑娘,睜著杏仁大的眼睛,揹著手,蹦蹦跳跳地走到了步溫寧身前,毫無防備地彎起唇角,露出兩個尖尖的小虎牙,脆生生道:“姐姐好,我叫陳一閒。”

“五味雜陳的陳,閒人的閒。”

步溫寧見狀,也不由放緩了聲音,語調溫和地逗她:“那是哪個一?”

陳一閒朝她眨了眨眼,說:“我娘取名的時候沒有“一”字,只叫我陳閒,所以她沒告訴我這個“一”是哪個一。”

步溫寧微微挑眉,陳一閒又補充道:“我名字裡的一是撿我回來的師父給我加的,但是…”

陳一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忘記師父為什麼要往我名字裡加一個一了,不過師父說的話肯定都有道理,等師父回來了,我叫師父來告訴你就好啦。”

步溫寧許久沒見過這麼可愛的小姑娘,實在沒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陳一閒也不躲,甚至乖乖地站在她身邊,又一點一點湊近步溫寧,最後,竟抱住了步溫寧的腰身,整個人貼在步溫寧身上蹭著。

步溫寧沒法,只能伸手,試探性推開她。

可惜陳一閒死死抱著她,像是抱著什麼失而復得的寶物一樣,腦袋蹭著她的脖頸,又高興地說:“姐姐我好喜歡你呀。”

步溫寧指尖一頓,眸色驟然黯淡下來。

*

她先前有個妹妹同陳一閒一樣,喜歡時時刻刻黏著她,喚她姐姐。

當然這妹妹,不是親生的,是她走在路上,偶然撿到的。

那時她和遲鈺安微服私訪,遇見了穿得破衣爛衫的妹妹。

妹妹不小心撞到了她,正抬頭給她道歉,就被遲鈺安嚇得後退了幾步,猝不及防地被一塊石子絆倒,但又因為害怕,一邊忍著哭聲,一邊給步溫寧說對不起。

遲鈺安顯然也很蒙,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步溫寧。

步溫寧先扶起哭得厲害的人,拿著帕子幫她擦了擦沾了灰塵的臉頰,轉瞬抬眸,跟遲鈺安道:“你嚇到她了。”

遲鈺安抿唇,嘴硬道:“她膽子小。”

步溫寧臉色一沉,遲鈺安便扭過頭,不情不願地拿著步溫寧在路上給他買的一串糖葫蘆,一臉不悅地把糖葫蘆遞給了哭得厲害的小姑娘,又僵硬地說:“別哭。”

說完這話,小姑娘哭得更傷心了,步溫寧抱著她,任由她將腦袋埋在自己的頸間,滾燙的眼淚砸在她的脖頸上,步溫寧嘆了口氣,問她:“你還有親人尚在嗎?”

小姑娘說沒有。

步溫寧乾脆把人帶回了家。

只不過後來遲鈺安把她囚禁了,連帶著,也把她帶回來的懨懨送走了。

她打聽不到懨懨是否安然無恙,也只能奢求,遲鈺安能善心大發,不要為難一個無辜之人。

可想了那麼久,最後步溫寧也不敢去問遲鈺安,懨懨還如何?

她怕遲鈺安親口告訴她的是懨懨的死訊。

再後來,她便死了。

也就再也打聽不到懨懨的訊息了。

*

思及此,她心頭湧上一陣怒火,狠狠剜了遲鈺安一眼,遲鈺安有些無措地想要將窩在她懷裡的人扯出來,手卻懸停在半空中,不敢下一步動作,只能猶猶豫豫,最後擰著眉,等著步溫寧主動鬆手。

可偏偏步溫寧沒打算鬆手。

甚至將人抱得更緊,周遭人顯然沒想到這次歡迎新人會遇到這種情景,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錯著,最終帶路的那個青年湊到遲鈺安跟前,低聲問道:“兄臺,這姑娘可是跟阿閒是舊相識?”

遲鈺安不吭聲,只是一言不發地盯著步溫寧,半晌,才冷聲說:“步溫韞。”

步溫韞是她的化名,因為她在同其他皇弟爭權時時常微服私訪,後來乾脆便想了個化名,叫步溫韞,身份則是個閒散的皇親國戚。

但先前她叫遲鈺安喚她這個名字時,遲鈺安總裝成聽不到,要她湊到他跟前,摟著他的脖頸,一遍遍在他耳畔邊重複才肯聲音極小地喚上一句她的化名。

往往喚完了,遲鈺安就會立刻推開她,腳下生風般同她立刻拉開距離,又冷漠地甩上房門,留她一人獨守空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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