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 柳芸頓時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就開始防備了起來。
自打上回在天欽樓被太子親了後,柳芸便怕起了他。
但和以前那種怕不一樣。
大概是擔心挨近了, 會變成上次那樣, 一不留神就被他咬住嘴了。
然後不讓她跑,親個昏天黑地才罷休。
雖然已經過去了很多日,柳芸猶能想起那日的渾噩, 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那是東宮嗎?
那分明是狼窩!
柳芸不想去,大腦開始飛速思索, 想著能不能找出個合適的理由。
說自己身體不舒服?
怕是馬上被抬進東宮。
說自己在萬壽宮丟了東西?
這麼多僕從在,估計也輪不到自己回去找。
說兩人還未成婚不好踏足東宮?
柳芸自己都覺得勉強。
思來想去,柳芸只有最後一個理由還算過得去, 帶著幾分忐忑道:“臣女、臣女還未消食, 不若再走走吧。”
再逛幾圈, 說不準能逛遠些, 離東宮也遠些。
“哦?”
太子聞言, 似笑非笑地發出一聲疑問, 反問道:“孤這東宮也挺大的, 足夠消食了。”
說完, 就那麼一瞬不瞬地看著柳芸, 雖沒有一絲威脅,但柳芸心頭滿滿的壓力。
事已至此,柳芸最後一絲反抗也在太子的注視下煙消雲散了。
她實在不是他的對手。
“殿下說的是。”
柳芸不再抗拒,妥協地低下頭說了句。
蕭珩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唇邊揚起愉悅的笑來。
“來。”
短促的一個字眼落下,柳芸看見面前多了一隻手。
手指修長, 骨節分明,掌心向上。
顯然,太子在等著她把手放上去。
對上於自己無惡意的人,柳芸天生會帶著些柔善乖順,尤其這個人足夠有威勢時。
生疏地將手遞過去,旋即被握住,陷入溫暖卻有些薄繭的大掌中。
兩人衣袖交疊,掩住交握在一起的手。
柳芸被引著踏進東宮。
柳芸想過東宮會很大,但當她真正親眼瞧見時,還是驚歎良久。
東宮坐落天子所居長安宮東側,中軸線對稱格局、前朝後寢、左右分設左右春坊三分割槽。
西側有一建春門,也就是柳芸往東宮來穿過的門,那裡直通長安宮,太子隨時入大內謁帝。
太子寢殿為承恩殿,東側為太子妃所居的宜春宮,西邊的宜秋宮則是其餘太子嬪妃的居所。
右春坊內,設有崇仁殿、八風殿、射殿等騎射習武場所。
最後的北院區則是用來休閒的園林。
山池院是園林水景、其餘還有亭子院、佛堂院、馴養獵禽的鷹鷂院、長生院,都是太子平日遊憩、靜養的場所。
原本,東宮的僕婢們都各司其職做著自己的事,餘光瞥到殿下牽著個娘子走進來,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偷偷打量著。
能在這個時候同殿下舉止如此親密的,那必是未來的太子妃娘娘,柳家娘子了。
就是、就是……
待東宮的僕婢們看清未來太子妃的模樣,心頭皆是劃過一絲詫異。
作為在東宮伺候的人,尤其有不少是東宮的老人,最是清楚自家殿下的挑剔。
那眼睛像是長在了天靈蓋,放眼燕京愣是誰也瞧不上,都快給陛下與太后愁壞了。
乍然間得知殿下要迎娶柳侍郎家的娘子,眾人私下也曾議論紛紛,都在猜測是什麼脫俗的美人才能讓殿下求娶。
如今一看,卻在預料之外。
並不是什麼世間罕有,甚至稱不上是美人。
不過只是個白皙秀麗的小娘子,瞧著內斂又文靜,跟燕京其它美名遠揚的娘子比起來絲毫不出挑,甚至有些尋常。
但如此尋常的小娘子,卻被太子殿下牽著踏進東宮,姿態親暱曖昧,讓人無法小覷。
僅憑著這一幕,東宮的僕婢們心裡便有了數,太子妃甚得殿下歡心,萬不可怠慢。
於是乎,只要見柳家娘子路過身邊,僕婢們都暫時放下手中的活計,朝著柳芸行大禮,口中呼:“娘娘萬福。”
羞了柳芸一路,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難免侷促。
“娘子萬福。”
蘇林從殿下的承恩殿出來,見來人立即恭聲見禮道。
柳芸對蘇林的印象一直不錯,她一慣喜歡這種溫和隨性,進退有分寸的人。
很難想象,太子這樣的人竟然會有這樣一個侍從。
差別太大了。
柳芸以為,太子的隨侍應當和太子一樣,傲慢冷淡,說一不二呢。
因跑神多想了些雜七雜八的事,柳芸停留在蘇林身上的目光難免久了些。
這顯然逃不過蕭珩的法眼,他臉色微沉,雙眸如利箭般刺向蘇林,山雨欲來之態。
“瞧什麼呢這麼入迷,說來與孤聽聽?”
同柳芸的慢半拍有些不同,蘇林立即垂首拱手不語,心中不住嘆氣。
果然是少年心性。
柳娘子只是發怔看了他幾眼便惱成這樣,以往的端肅沉穩不知去了哪裡。
蘇林知道太子不會真的誤會,也不會真的因為這點事罰他,但表面樣子總是要做做的。
“沒什麼,沒什麼~”
柳芸回神,最有些猜不透太子的意思,然直覺告訴她氣氛不大好,她最好別再看蘇內侍一眼。
“哼……”
蕭珩也不欲追究,隻手掌將人攥得更緊,拉著往承恩殿走去。
忽然,承恩殿內走出一個婆子,手裡拿著一個物件,隱約透著些粉意。
就在柳芸莫名好奇,想再看幾眼時,眼前驀地一黑,光亮消散,只剩下一片漆黑。
是有人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似乎中怕她跑走,還特特湊過來摟住了她的腰。
腳步聲從她面前經過,還有婆子只能說出半句的話。
“殿下,老奴將這……”
戛然而止,像是被掐斷了喉嚨,再沒了後文。
而後便是急匆匆遠去的腳步聲。
“殿下你這是做什麼?”
為何突然捂住她的眼睛,是不准她看什麼?
難不成東宮也有什麼不能示人的腌臢秘密?
眼睛眨動,細嫩的眼皮肉被少年掌心的薄繭刮蹭著,感覺十分玄妙。
而蕭珩這邊,掌心處傳來柔軟睫毛的反覆磨掃,更是酥癢難耐。
是他忘記了,昨夜讓人將東西拿去洗,不想正撞在這時候,要不是他反應快險些就被發現了。
面對柳芸的問話,蕭珩絞盡腦汁想了個招,含笑道:“準備給你個驚喜。”
柳芸微微抬眼,彷彿能看到太子一般,俏生生問道:“什麼驚喜?”
換做任何人,聽到有自己的驚喜都會好奇的。
蕭珩兩鬢突突亂跳,最終想到了個拙劣的法子。
傾身低頭,飛快地在少女那抹嫩紅唇瓣上親了一下,確定婆子走遠了什麼也看不見便將人放開了。
手掌撤下,是少女發愣的圓溜溜眼眸,似是有些不可置信。
“就這樣?”
柳芸本以為是什麼有趣的小玩意,結果冷不丁被親了一下。
這哪是她的驚喜,怎麼看都更像是他的。
疑惑之下,柳芸的反應就變了味道。
尤其在蕭珩眼中,成了不滿足的姿態。
思緒越走越歪,蕭珩挑著濃長的眉,朝著承恩殿那邊甩了個直白的眼色,問道:“怎麼,嫌不夠?”
“不然進去,孤可以再大方些。”
帶著某種暗示的曖昧話語,立即就讓柳芸反應過來什麼,面色漲紅地推拒。
“夠了夠了,不要了不要了!”
東宮廣闊而陌生,柳芸記路的能耐很差,若在這東宮再來一次,柳芸便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及時逃走了。
蕭珩失笑,也不難為她,先是領著柳芸去看長廊下那隻翠色小鸚鵡。
原本那鸚鵡正安安靜靜睡覺,一見蕭珩過來,立即撲閃著翅膀起身了,圓滾滾的小身子分外可愛。
柳芸呀了一聲,雙眸亮晶晶地湊過去瞧,難掩喜愛。
“好可愛的小鳥,殿下養多久了?可有名字?”
少女語氣歡快,沒了大半平時面對他的拘謹膽怯,這讓蕭珩心中十分舒坦。
“大概兩年了,喚作青團。”
那年他十六歲,於探春日對柳家芸娘一眼驚鴻,緊接著下午便遇到了這隻鸚鵡。
和她那日一樣,滿身的翠色,圓溜溜的眼睛分外靈動可愛。
鬼使神差的,蕭珩買下了這隻鸚鵡。
記憶回籠,蕭珩驚奇地發現他這隻膽小了兩年的鸚鵡正諂媚地蹭著少女的指腹,看起來活潑又乖順。
訝異了一瞬,蕭珩淡笑著說:“看來青團喜歡你。”
“我也喜歡青團。”
少女嬌俏的話語傳入耳中,不由讓蕭珩對這隻死鳥生出些羨嫉來。
看完鳥,蕭珩本想將人拉到他寢殿坐坐的,奈何她不願,說要繼續走走消食。
走著走著,兩人走到了東宮最大的荷塘邊上。
荷花還未完全凋謝,碧波盪漾,粉嫩荷瓣直挺挺地立著看上去依然風韻不減。
“這裡怎麼有隻小船?”
忽然,柳芸看見了岸邊一條小船,她指著小船發問道,眼睛又亮了起來。
可能她自己都不知,只要她看見什麼喜歡的,眼睛都會比平時亮上幾分。
蕭珩立即有了主意。
“我專門安放在這解悶的,要不要上去看看?”
這完全戳中了柳芸的喜好點,她想感受一下小船行駛在荷塘中,盪開碧波萬頃是什麼感覺。
再者,兩人乘船總需要個船伕,這樣就不會只兩個人獨處了。
有外人在場,柳芸不信他能做什麼。
想現實給了她狠狠一巴掌,讓她後悔莫及。
沒有什麼船伕,太子自己就是船伕。
“孤平日裡偶爾會自己駕著小舟在這荷塘裡遊船,所以自認划船的技藝還尚可,芸娘怎麼還不上來?”
柳芸看傻了眼,看著只有兩人的小舟,頓感不妙。
作者有話說:
更新
今天看了個漫劇,簡單來說就是霸道王爺愛上絕色奶孃,退一萬步,它真的很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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