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要不是被困在這一葉小舟上,柳芸早就逃走了。
哪怕已經不是第一次被太子親了,但每每結束她都想立即遁走, 更不敢去和太子對視。
尤其是這次, 他更過分了些,不止是咬她的嘴,還咬別的地方。
哪怕現在脖頸間還有些微微的刺痛。
也怪她當時渾渾噩噩地沒力氣, 所以當太子沿著她的下巴往下蹭時, 柳芸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反抗。
然後,柳芸就發現太子像小狗一樣在她頸窩處亂拱著。
小時候時常去姨母家玩, 姨母家有隻小奶狗叫雪球。
雪白蓬鬆的毛髮,溼漉漉的粉紅色鼻頭,圓滾滾的身子, 每天會哼哼唧唧地求別人跟它玩。
第一次見面, 雪球便跳到了她懷裡, 一個勁往自己脖頸間拱, 溼漉漉地鼻頭蹭著她, 癢得她不住發笑。
但被太子拱著, 柳芸卻是笑不出來的, 甚至還有些想哭。
他不如小狗, 至少小狗只舔她, 絕不會咬她。
他倒好,又舔又咬,還按著不讓她起來。
真的很壞!
焦急地立在船頭,柳芸計劃著船一靠岸就跳上去,離太子遠遠的。
她算是發現了,太子就會揹著人欺負她。
只要到了有人的地方, 他就不敢了。
念此,柳芸恨不得飛上岸。
木槳帶起一陣陣水波,潺潺的水流聲迴響在耳邊,莫名勾起柳芸一些難以宣之於口的記憶。
譬如方才藕花深處,落在唇上的吻太過密集,唇.肉頻頻摩擦便產生了細密類似於水流的潺潺聲響。
當時來不及計較,如今想起一發不可收拾了。
眼看著船要靠岸,柳芸腳尖微動,躍躍欲試要跳上去。
咚……
船身撞在岸邊的石塊,發出一聲門響,就在柳芸抬腿欲踩上去時,腳下忽然一陣猛烈晃動。
“啊!”
猝不及防下,柳芸驚叫了一聲,穩不住身形的她就要往後倒去。
但失重感沒有到來,她徑直跌入了一個溫熱寬厚的懷抱裡。
清冽微甜的香氣順勢包裹上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誰了。
緊接著雙腳離地,眨眼間便跟著太子上岸了。
回頭看,小船在水面上輕顫著,層層漣漪盪開。
明明都已經上岸了,且看太子走了好一段距離都沒有放下她來,柳芸看著遠處越來越近的人影,開始急了。
哪怕是真正的夫妻,也不能青天白日地摟摟抱抱。
這叫人看到可怎麼得了!
“可以了殿下,放開我吧。”
用了些力氣推了推,對方卻紋絲不動。
只見太子勾起笑,故意難為她道:“你求求孤,孤就放你下來。”
柳芸一時無言,覺得太子的年紀彷彿是虛長的,其實是個垂髫幼童。
什麼幼稚可笑的話,說出來也不嫌丟人嗎?
心中雖這樣想,嘴上可不敢說出來,誰知道太子惱了會怎麼罰她。
“求求殿下了。”
柳芸可不敢跟他硬槓,面對他的幼稚逗弄,柳芸只好來軟的。
反正她本來也就是這性子,也不覺得憋屈惱怒。
就是覺得好笑。
少女輕軟的嗓音如羽毛般拂過,蕭珩只覺得心口酥癢難耐,骨頭好似也軟了下來,手上的力氣都弱了幾分。
“算你識相。”
一聲不吭地將人放下後,像是怕柳芸跑了,蕭珩立即又抓住了柳芸的手。
大約是剛才那一覺睡得有些久了,柳芸看見阿孃急急尋了過來。
“善善~”
“臣婦見過殿下。”
雖多少被殿下佔了些便宜,但好歹全須全尾,張玉華心安了。
張玉華對這個準女婿總是有些不放心。
直覺告訴她,太子不像是個能按捺住的君子。
她還是擔心傻氣的女兒沒到洞房夜便把自個交出去了。
所以一得知女兒跟著太子去了東宮,張玉華心一下就跟著提起來了。
“阿孃!”
像是看到了救星,柳芸立即揚起聲甜甜喚道。
有阿孃在跟前,柳芸膽子都大了不少,將太子的手甩開了。
雖然甩了好幾次才成功。
大庭廣眾下,柳芸剋制住撲進阿孃懷裡的衝動,規規矩矩地站著。
後面,蕭珩慢吞吞地跟上來,對著岳母拱手。
“岳母怎麼來了?”
雖然不是頭一回聽了,張玉華還是老臉一紅,暗想這小子太過心急孟浪。
明明還未過門,卻什麼都敢叫了。
張玉華也只是腹誹,可沒膽子辯駁什麼,只微笑著道:“臣婦想著到了歸家的時候了,聽聞女兒在殿下這裡,便尋來了。”
“殿下若無事,臣婦便帶女兒歸家去了。”
蕭珩神情淡淡地聽著,矜持地點頭道:“可。”
不過下一句又道:“左右孤眼下無事,便送芸娘和岳母一程吧。”
母女兩人本想拒絕,但看太子已經抬腳出發,二人便不好開口了。
出了東宮,乘著來時的步輦,母女兩人出了宮門。
轉頭看去,太子策馬在旁,胯.下的黑馬十分耀眼。
黑亮到了極致的皮毛在日光下彷彿流淌著銀光,隨著動作不斷忽閃著。
禁庭內不允車馬通行,但深得帝心的儲君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劍履上殿,禁庭策馬,先斬後奏。
這都是太子蕭珩擁有的最基本的權力。
在柳芸好奇地盯著黑馬時,蕭珩也在注視著她。
“它叫烏霜,今年四歲。”
“你可以摸摸它。”
策馬湊近了些,摸了摸駿馬黑亮的鬃毛,蕭珩同柳芸介紹邀請道。
柳芸有些猶豫,她怕馬脾氣烈不讓她這個陌生人靠近,自己再得了個尷尬。
似是看出了柳芸的煩惱,蕭珩拍了拍烏霜的腦袋,示意它識趣些。
柳芸只見,黑馬對著她低下了頭顱,讓自己去摸。
這柳芸哪還能忍住,立即伸手摸了上去。
熱乎乎的皮毛,雖有些扎手,但新鮮感十足。
“烏霜這個名字很適合它。”
柳芸由衷讚美道,又摸了一把烏霜的耳朵,面上掛著淺淺的笑。
蕭珩看著與馬互動頗歡的少女,忽然問道:“會騎馬嗎?”
柳芸搖頭。
她覺得騎馬很難學,一不小心就會摔下去,倒黴的還可能會被馬踩一腳。
她天性喜靜不喜動,十幾年來也未曾動過學騎馬的心思。
“那感情好,等後面孤閒下來了,挑個日子孤教教你。”
柳芸想抬頭來著,但一向專斷的少年當即就拍案定下了。
柳芸張了張嘴,還是選擇沉默了下來。
騎就騎,若是真摔了,那都賴他!
蕭珩就那麼高調張揚地將母女兩人送到了家門口,瞧那模樣隱隱還有種想進來坐坐的意思。
但柳芸可不想邀請他,揚著乖巧的笑對著他下了逐客令。
“殿下慢走。”
她可不能再讓她家廚娘受累了。
蕭珩今日也得到了不少甜頭,舔了舔嘴告辭了。
……
自那日後,燕京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大部分時候是淅淅瀝瀝的小雨,哪怕雨停了天氣也霧濛濛的潮溼。
柳芸本就個愛窩在家裡的,如今更不想出去了。
而太子那句要教她騎馬的話也暫且擱置了。
不僅是因為天氣不好,更是因為夏秋之交,江南暴雨,堤壩被江水沖垮,兩岸百姓遭了難,不少百姓流離失所,情形不妙。
作為儲君,這是蕭珩一定要上心的。
而作為主管修築之事的工部,爹爹也忙了起來,一連三日都低口信回來說在衙署過夜了。
柳芸提議去探望爹爹,順帶帶些爹爹平日最饞的餐飯,也能安安心。
張玉華立即贊同了,只在探望的人選上糾結了幾下,最後還是讓柳芸去了。
阿孃還親自做了一道乳鴿湯,柳芸也意思意思做了一碟子牛乳糕,又從半道買了爹爹平日最喜歡的那家燒鵝,浩浩蕩蕩往皇宮去了。
無論是官宦千金來探望父親的理由,還是柳芸準太子妃的身份,皇城守衛都不敢攔她,柳芸一路暢通進去了。
怕爹爹不知她今日過來送飯,去吃了他口中時常罵的衙署飯堂“豬食”,柳芸特地來早了些。
“娘子稍待,家主正在政事堂商討政事,怕是要晚些,娘子可在家主的辦公間坐等。”
“嗯,你且去守著爹爹,務必讓他結束了過來用飯。”
柳芸點頭,對著爹爹身邊侍候的僕從叮囑道。
好在她預料到了爹爹可能會忙不能及時吃到,便帶了能保溫的水隔溫盒,防止飯菜涼掉。
安靜地坐下,柳芸無所事事地將爹爹辦公間裡的盆栽一個個澆了水,還給它們修剪了多餘枝椏,看著清爽許多。
正在她充實地忙碌時,政事堂內,居於首位的蕭珩面色疲憊地說道:“便先按諸位臣工的法子來,務必要盡心盡力,江南水患不可疏忽,誰若是敢出岔子,孤有的是手段。”
話語冷淡到極致便透著刺骨的漠然,諸位大臣不敢多言,只齊聲道一聲是,目送著那道紫袍玉帶的挺拔人影離去。
柳世文也是其中一員,踏出政事堂時,他也是鬆了口氣。
哪怕是現在,他對太子成了準女婿的事仍然有些不現實。
就好像剛才,他看著上首端坐著的太子,完全想不到先前他和聲和氣喚自己岳父的場面。
很難想象這樣的人馬上便要成為他柳家的半子,柳世文只覺得天意弄人。
才要往飯堂去,就被不遠處的太子侍從叫住了。
“見過柳侍郎,殿下邀侍郎前去東宮用膳,不知柳侍郎可願前往?”
儲君相邀,還不用吃飯堂的“豬食”,柳世文哪裡敢拒絕,當即就要應下。
“家主且慢!”
誰知這時隨身僕從跑了過來,三言兩語解釋道:“家主不知,娘子今日來送餐飯了,就在家主的辦公間等著呢。”
柳世文一聽,立即也不想理什麼儲君女婿了,當即就笑著回絕蘇林道:“蘇典令也聽見了,小女早早來送飯了,想必等了許久,今日便辜負殿下的厚愛了。”
蘇林訝然點頭,扭頭回去稟報的瞬間,他都能猜到下面他家殿下要做什麼。
果不其然,聽完他的回稟,就看殿下雙眸亮起,滿臉的疲憊散去大半,笑吟吟道:“那正巧,咱們也還沒吃,過去瞧瞧。”
蘇林也十分捧場,適時附和道:“是呢,奴再讓廚房送幾個菜過來,一家人湊一桌也熱熱鬧鬧的不是。”
蕭珩滿意地看了蘇林一眼,說道:“日後你月銀翻倍。”
蘇林喜笑顏開拜道:“多謝殿下恩賞。”
說罷,邁開腿跟上走路帶風的太子,往柳侍郎的辦公間趕去。
作者有話說:
更新
今天狀態不咋地,晚了點,私密馬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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