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少被柳芸這樣親近, 哪怕只是有事相求,也足夠他受用了。
目光凝在那張瑩白似玉的面頰上,少女雙眸水潤, 唇微翹著, 透滿滿的希冀。
蕭珩見過很多人求他,卻沒有一個似眼前少女般嬌俏可愛。
更何況是這麼一點點小事。
蕭珩張口就要應下,但目光下滑, 很快黏在了那抹嫩紅飽滿的唇上, 動了點惡劣的小心思。
“那就要看看太子妃的誠意了。”
柳芸一時愣住了,要麼同意要麼不同意, 怎麼還討論起誠意來了。
“殿下想要什麼誠意?”
她很多時候無法理解自己這個郎婿的想法。
蕭珩笑著點了點自己唇,意思不言而喻。
這樣明顯的暗示,柳芸很難不明白, 騰得一下臉紅了, 囁嚅道:“……你怎麼這樣?”
蕭珩笑而不語, 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 一副耐心等候的姿態。
柳芸彆扭了一會, 別無他法, 她只能拿出她的誠意。
腿不如他長, 上身也不如他高, 柳芸需得站起才能夠得到。
馬車行駛著, 難免會晃盪,為了借力柳芸兩手也順勢搭在了太子的肩頭。
蕭珩餘光瞥了眼按著自己肩頭的兩隻柔白素手,抬眼間,眸中閃爍著期待的暗芒。
但很可惜,只是蜻蜓點水的一下。
幾乎是剛觸上,柳芸便急急忙忙撤離了, 抿了抿酥熱的唇坐好。
“這下可以了吧殿下?”
柳芸滿含期待地問了句,就見對方搖了搖頭。
“就這,你糊弄誰呢?”
柳芸一呆,不知怎麼反駁。
“……我沒糊弄。”
也是真真切切吻上去的,快是快了點,但不至於是糊弄吧?
蕭珩氣得直笑,也不廢話了,一把握住柳芸的後脖頸將人薅過來,傾身壓了過去,吻得嚴絲合縫,密不可分。
跟他比起來,柳芸那一下簡直微不可察。
來得又急又兇,柳芸根本來不及反應,頃刻間便被淹沒在炙熱中。
劇烈摩擦後,唇脂被吃得一乾二淨,太子的唇上也紅得一塌糊塗。
抵達東宮,柳芸生怕被人發現唇上的異常,發現她和太子間這點荒唐的曖昧。
但值得高興的是,她可以請蓁蓁過來了。
太子還說,以後這種事她自己做主,想請誰便請誰,想什麼時候請便什麼時候請。
這話一入耳,柳芸忽然覺得被親幾下也沒什麼了。
以後她不僅請蓁蓁過來,還請爹孃,請阿弟,請一切她想見的人!
因為這點,柳芸對上他時臉色比平時愈發和顏悅色了。
但這股和顏悅色到了夜裡便有些維持不住了。
躺在柔軟的被褥中,柳芸正迷迷糊糊地要睡過去時,身側一沉,然後身上就是一沉。
柳芸被那一下壓醒了,但人還懵著,迷茫道:“你做什麼?”
蕭珩不客氣地捏了一下身下豐盈,似笑非笑笑道:“你說呢?”
對上這個笑,柳芸一下就清醒了,連連去推那隻捏得自己渾身發顫的手,慌里慌張道:“還、還不行,要再等等。”
一聽這話,蕭珩瞬間擰起了眉頭,語氣沉悶道:“還要再等?”
柳芸小雞琢米似的點頭,繼續賣慘道:“還未完全癒合,應該明日就好了,殿下再等等好嗎?”
軟著聲音輕哄著,柳芸打著能拖一日是一日的念頭。
太子依舊吃她這一套,目光沉沉地盯了她半晌後,還是退讓了。
“你最好沒有騙孤。”
丟下這句話,蕭珩冷著臉下床去了浴房。
很奇怪,明明是剛浴身完過來的,怎的又要去?
但這些柳芸懶得去探究,生怕太子改了主意,又要親自檢查了。
一檢查發現她那點口子早好了,那她豈不成了半個欺君?
至於後果,她不敢設想。
又是安全度過了一夜。
翌日,天還未亮,甚至一絲晨光都無,柳芸就感覺到身側有了動靜。
睜開惺忪的睡眼,就看見昏暗中男子挺拔頎長的身影。
她這才想起,三日婚假結束,太子要去上職了。
爹爹每每上朝天還未亮就要趕去點卯,阿孃每日清晨看爹爹大概也是這樣吧?
因為僅穿著貼身的中衣,所以很容易讓人看清人的肌肉骨骼。
寬肩窄腰,雙腿修長,走動間鼓脹的肌肉時不時繃緊紈褲薄薄的料子,清晰可見。
柳芸看呆了去,驀地紅了臉,好半晌都忘記把眼睛移開。
哪怕新婚夜那晚她不止一次看過這副身子,甚至還是全赤著的,眼下也不由自主地失神。
這一失神,便讓回頭看她的蕭珩給抓到了。
“瞧什麼這麼入迷?”
“不會是在瞧孤吧?”
被戳中了心思,柳芸惱羞成怒,犟嘴說反話道:“沒有,我只是被殿下吵醒了。”
說完,落荒而逃般將帳子一拉,再度倒進了暖烘烘的被窩。
暖熱的被子裡,一股熟悉的清冽香氣縈繞在鼻尖,是太子身上的味道。
只聽帳外人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透著看穿一切的嘲笑。
柳芸惱得在被窩裡打了一套拳才稍稍舒心些。
腳步聲走遠了些,但沒有完全消失,柳芸暫時睡不著,悄悄坐了起來,拉開了些縫隙偷看。
她在猶豫些事情。
丈夫晨起,妻子理應一同起身侍奉,以表體貼尊敬。
莫說是皇家,整個大燕皆是如此風俗。
但她的爹孃便不是,爹爹心疼阿孃,基本從不讓阿孃一道吃這個苦。
因此在這事上,阿孃比較隨性。
在爹孃的薰陶下,柳芸自然也想尋個會心疼人的郎婿。
她自然是不想日日早起侍奉郎婿穿衣的。
但她的郎婿不是普通兒郎,他是儲君,未來的一國之君,她也可以同阿孃那般隨性嗎?
幸運的是,這好幾日太子也未曾示意她侍候,柳芸便有些僥倖了。
但這股僥倖今晨又開始動搖了。
幾丈外,隔著一道珠簾,蕭珩正張開雙臂讓蘇林為他穿戴衣裳。
作為禁庭內侍,蘇林這類人並不被禁止踏入主君與主母寢居,只要被傳喚便可以進來侍候。
就如同現在,太子用慣了蘇林侍奉,依舊讓他進寢殿侍奉。
只要別亂看亂走便可。
蘇林在東宮侍奉十幾載,從無差錯,蕭珩對他還是放心的。
穿上絳紗紅袍,戴上鵲尾冠,紅纓系下頜,腰間飾玉,佩劍於側,是一套標準的皇太子朝服。
尊貴嚴正,又透著一股凌厲的銳意。
同方才身姿外露全然不同的景象,但卻讓柳芸看得更出神了。
原來有人穿得闆闆正正時比不穿還要好看。
事實證明,偷窺這種事萬萬需謹慎,柳芸只是拉開個縫隙,還是被對方發現了。
一回頭,蕭珩又抓住了小老鼠,揮了揮手讓蘇林退出去,頂著一身華麗莊重的太子冠服,大步流星來到了床榻前。
第二次被抓住,柳芸忽然有些不想躲了,忒沒意思。
所以當蕭珩走到她跟前時,柳芸仍安安靜靜地坐著,一雙水葡萄般的眼睛同他對上了視線。
昏暗的光線下,少女青絲如瀑,小臉如皎月般盈盈生光,潔白無瑕。
如此純粹清澈,偏偏唇色灩灩,眼神又透著勾人的懵懂。
蕭珩對上她本就沒耐性,眼下更是經不住分毫。
目光一暗,他眸光下移,半眯著眼睛便朝著人吻了下去。
柳芸沒有防備,加上他吻得又急又重,她順勢後傾倒了下去。
蕭珩跟著侵入了錦帳,左腿半跪在床沿,玉帶之上的半個身子沒入錦帳內,讓人不知其中情景,只能從不斷顫動的錦帳猜出其中的熱鬧。
不知為何,柳芸覺得這回的吻讓她的骨頭軟得更厲害,她幾乎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冰涼的佩劍和玉飾隨著太子的動作不時磕碰在她腰腹,讓她有些瑟縮。
喘不過氣時,柳芸無意識地揪著太子的領口,弄得一片凌亂。
太子也不怪,依舊專注地與她纏繞。
婚假結束的第一個清晨,蕭珩便是帶著一身難言的火氣走的。
柳芸也沒有多好受,在床上軟了好半晌才恢復力氣。
……
早飯後,柳芸等來了好友蓁蓁。
一聽蓁蓁到了,柳芸忙將人請了過來。
“臣女拜見太子妃娘娘~”
“你我誰跟誰,快別見外了!”
好些日子不見,兩人見著對方的面,皆是眼睛一亮。
陳蔚記著好姐妹已經成了東宮儲妃,不忘規規矩矩行禮問安。
柳芸卻是不耐,拉著人往寢殿去了。
如往日一般,兩人肩並著肩坐在榻上,親密得好似親姐妹。
拿出東宮最好的糕點和飲子,柳芸豪爽地擺了滿案,看得陳蔚又笑又驚道:“我哪裡吃得了這麼多,當我是豬嗎?”
柳芸訕笑著解釋道:“這是這幾日來我在東宮吃到的頂好吃的,吃不完不要緊,哪怕你每樣吃一口或者帶回去也行。”
往常發現了有好吃的東西,柳芸都是第一時間同蓁蓁分享,現在依然是,而且她還能把東西直接送給蓁蓁。
問此話,陳蔚笑得眼睛差點看不見,果然一個個嚐了起來,一邊品嚐一邊誇讚,給足了情緒價值。
大約是考慮她同蓁蓁玩耍,蕭珩午飯並沒有回來,而是遣蘇林回來告知在政事堂用了。
得知此,柳芸才放心讓東宮的廚子發揮,做了一大桌子菜招待蓁蓁。
兩人說了許多話,其中自然少不了她的新婚郎婿。
開始問得還算正經,都是些“新婚這幾日過得好不好”“太子待她如何”“皇家人好不好相處”之類的。
然問著問著,性質就變了。
例如……
“善善啊,你能跟我說說洞房是什麼感覺嗎?”
茶足飯飽,兩人說著小話,話題漸漸就跑偏了。
柳芸禁不住人家問她這樣的事,麵皮倏地就熱了。
“就那樣啊,沒什麼特別的。”
含糊著想要將這話題揭過去,但蓁蓁顯然不會放過她,撲在她身上調侃道:“沒什麼?沒什麼咱們太子妃娘娘臉紅成這樣?”
“快快從實招來!”
在蓁蓁的軟磨硬泡下,柳芸無奈說出了些感受。
“有些疼,而且很累,我不太喜歡。”
做賊似地說了這幾句,但見蓁蓁還是半知半解的模樣,甚至還問她為何會疼。
柳芸的嘴皮子本就不利索,被問得沒招後,她只好豁出去了。
想著蓁蓁也是快成婚的娘子,知道多些也無妨,便悄摸掏出了成婚前夜阿孃給她的冊子,慌里慌張地甩給她看。
“去看吧,看了你就知道了!”
給出這燙手山芋,柳芸強裝淡定地吃著飲子,餘光卻偷瞄蓁蓁。
果不其然,她看見蓁蓁的臉也跟著紅了起來。
就在柳芸喜笑顏開地要嘲笑她時,就看她雙目亮晶晶地抬頭問她道:“所以,善善跟太子殿下也做了此事?”
噗~
柳芸猝不及防驚著,一口荔枝飲子噴了出去,臉紅了個徹底。
“莫要再說了!”
羞惱歸羞惱,柳芸完全否定不了蓁蓁的問話,只想著趕緊將這關渡過去。
此番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好在知道好友臉皮薄,陳蔚逗了幾句便收手了,這讓柳芸鬆了口氣。
陳蔚很快又同她說起了自個的事。
“善善你是不知道,這下託了你的福,來我家提親的兒郎有多少,而且家世一個塞一個的好,哪個都甩凌二郎十條街!”
因為有柳芸這個東宮儲妃的手帕交,蓁蓁這個陳家小娘子也金貴了起來。
衝著能和東宮攀上些關係,不少官宦人家開始起了跟陳家聯姻的心思。
當今太子妃娘娘沒有姊妹,而陳家小娘子與太子妃情同姐妹,若是娶了也算是同太子做半個連襟,豈不美哉?
於是乎,這段時日不少官媒上了陳家門,陳家父母快慰極了。
“我可不在乎這些人家為什麼要向我提親,只要他家兒郎出眾,能入我的眼便是好事。”
“此番還得多謝太子妃娘娘了~”
陳蔚笑嘻嘻地拜道,得了柳芸一記嗔怪的眼神。
“也算是好事,但你也要好好挑選,千萬別看走了眼。”
陳蔚點頭,信誓旦旦道:“這是自然的,只是有一點,爹孃雖能打探些訊息,但背後真正的陰私卻不好查探,就怕遇到林七娘家那樣的缺德鬼。”
五經博士林家七娘三年前得太常少卿張家大郎求親,本以為是場天上掉餡餅的好姻緣,誰料嫁過去才知是個虎狼窩。
原是那張家大郎搞大了婢女的肚子,眼看著要瞞不住了,便火急火燎地娶妻。
為了挑個好拿捏的妻子,特特相中了林七娘這樣性子溫和的小官之女。
自此禍害了林七娘。
陳蔚不怕人爛得顯眼,就怕藏著壞,偷著壞,糟蹋了她的婚姻。
柳芸也陷入了沉思,但很快又雙眸亮起道:“那簡單,我求殿下給你查查,東宮手底下有個鷹衛,據說查探手段高超,定能解憂!”
“你回去將那些上門求親的人家遞信與我,我定幫你的忙!”
陳蔚先是露出欣喜,但又擔憂道:“會不會麻煩太子殿下了,這總歸是我的事。”
在這個節骨眼上能幫到蓁蓁,再難柳芸也會努力去做。
且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事或許不是多難,她捨命求一求太子殿下也值得。
在柳芸信誓旦旦的保證下,陳蔚歡喜地朝她表示感謝,兩人又湊在一起說話。
一轉眼暮色蒼茫,柳芸沒說夠,想將人留下過夜,但被蓁蓁拒絕了。
“還是算了吧,我可不敢跟太子殿下搶人,若真留下今夜太子殿下不知怎麼氣我呢!”
得知兩人只有新婚夜敦倫過,這幾日太子一次肉都沒吃到嘴,陳蔚心思通透,可不敢留下。
無奈,柳芸讓蓁蓁帶走了不少好東西,女兒家喜歡的衣料釵環胭脂為主要,吃食酒水也送了不少,直到陳蔚都喊著帶不下開始推拒,柳芸這才停下。
臨走前,蓁蓁又跟她聊了一嘴緋雲的話本子,抱怨她還未出新的。
柳芸這下想起來停滯了好些日的要緊事。
送走蓁蓁後,柳芸便同錦禾在床下翻找。
此等秘密,自然要藏個隱秘的好地方。
只不過,比裝著她話本子的匣子先出來的,是一隻漆黑精緻的木匣。
錦禾以為是娘子的東西,隨手開啟瞧了眼,待看清裡頭物件的第一眼,她便愣住了。
“娘娘你看!”
柳芸正拖拽著裡頭的匣子,聞言也扭頭看了一眼,而後眼神凝滯。
那不是她給康寧做的布偶狐貍嗎?!
正在此時,外頭響起了一連串腳步聲,隱約可聽見宮人禮拜太子的話語。
作者有話說:
今天多寫了一點,所以來得有點慢,寶寶們請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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