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靜佳將紙團丟給小魚後,就一直在等待。
可她從一開始的耐心到後來越來越焦急煩躁,依舊什麼都沒有等到。
眼看著半個小時就這麼一晃而過,又看著其他玩家進進出出互相防備,她再也按捺不住,又一次鬼鬼祟祟地靠近那扇窗戶。
可惜她好像又遲了一步。
小魚已經不在那裡了。
甚至整個活動室裡,好像都變得空蕩許多。
“……人呢?”她有些錯愕。
這時候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動靜。
……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為何,程靜佳心臟開始不安地跳動,她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急促跳動的心臟,腳步匆匆地朝著那邊小跑過去。
她的腦袋裡亂成一團,在清楚地看到張暉帶著幾個小孩搜查她中午休息的地方時,大腦一片空白嗡鳴。
張暉同樣也發現了她。
看她慘白著臉站在陽光下,男人恨恨地朝她咧嘴笑,而後霍然抬手指向程靜佳,大聲道:“她就是那個小偷,我親眼看到她把東西藏在這兒的!”
說完,又看向面前這一群彷彿正在認真過家家的小孩子,對站在小孩堆裡的小魚說:“小魚警官可千萬不要讓小偷得逞,一定要給她最嚴厲的懲罰!”
哪怕在旁人看來,一群小孩玩的這個什麼警察抓小偷的遊戲簡直就是幼稚滑稽到了極點,可置身其中的玩家們絲毫不敢真的將其當成小孩子們的家家酒對待。
也唯有置身其中,才能真切感受到這個小遊戲裡暗藏的處處危機和作為副本BOSS小魚的險惡用心。
她不光要看著玩家們內訌和互相算計謀害,她還致力於將每個人的人性都引導成殘忍扭曲的醜陋模樣。
哪怕只是一個輕飄飄的行為,就能讓一群玩家相識被血腥味吸引的野獸一樣循著味兒,按照她所希望的樣子,在她的掌控之中去互相征伐算計。
就像張暉剛才撿到的那封皺巴巴的舉報信。
上面沒有程靜佳的名字,但程靜佳在信裡寫了每一個人的名字,唯獨沒有她自己和齊敬。
哪怕張暉不擅長動腦子,都能一眼看出這信出自誰的手。
因為字型娟秀凌亂,齊敬又的確是五人裡唯一沒有從院長房間拿走東西的玩家。
所以張暉哪怕明知道這紙團是被小魚隨意丟在窗外地上的,他也還是恨極了程靜佳,恨不得立馬就送她去死!
他看著程靜佳此刻慘白一片的臉色,心裡既覺得痛快極了,又不由對小魚這個看起來才五歲的小孩感到膽寒恐怖。
從昨晚到現在,玩家們所走的每一步,似乎都在小魚的引導和掌控之中。
這種步步不由己,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步步成為副本BOSS手中棋子的感覺,實在是太可怕,也太讓人無力了。
不過這麼多紛亂的念頭,也只是在張暉腦袋裡停留了短暫的幾秒,回過神後,他避開小魚清澈得彷彿能將他所有小心思都完全看穿的目光,再次將矛頭對準不遠處的程靜佳。
小魚和別的小朋友一起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負責搜查的宋平安小朋友此時也停了下來。
“不可能!我、我根本沒偷東西,我是最早出來的!!”對上一雙雙好奇的眼睛,程靜佳慌亂地搖頭辯解。
她大概是怕得昏了頭,竟然因為中午小魚從宋平安的凝視下解救了她,而選擇將希望全部壓在了小魚的身上。
此時更是滿眼懇求地望向小魚,急切道:“小魚你知道的對不對?我中午進去了一會就出來了,那時候我手裡什麼都沒有拿,我……”
她還在說,可瞳瞳卻慢悠悠地打斷了她,“大姐姐,其他大人們出來的時候,手裡也什麼都沒有拿喔~”
小偷怎麼會把自己偷來的東西大大咧咧地拿在手裡,讓所有人都知道呢?
程靜佳猛地一噎。
最後只能哀求地望向小魚。
實際上,或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哀求小魚做什麼。
是幫她洗刷嫌疑呢?還是放過她?還是……
希望小魚和中午一樣,再一次地救她於危急?
小魚接收到了她的目光,卻只是靜靜地回望,然後在她的神色一點點黯淡如死灰時,仰頭朝著得意的張暉說:“叔叔,可以請你幫忙找出她偷走的東西嗎?”
不等張暉說話,她又補充道:“作為舉報人,等會只要確定是這個大姐姐偷拿的東西,那等晚上的時候,我就會獎勵你一朵小紅花喔。”
張暉不由狂喜,就連小魚看起來似乎都沒有想象中那麼可怕了,他甚至想到了自己撿到的那封舉報信上的內容,連忙追問小魚,“是隻要舉報一個人,就能得到一朵小紅花嗎?要是我舉報的人數變多呢?!”
小魚眨眨眼,衝他抿出一個乖軟的笑。
“那當然就會有更多的小紅花啦~”小姑娘稚嫩的童音在尾調處拖長了些,似乎藏著刻意蠱惑人心的小小鉤子。
張暉立馬將之前對小魚的警惕放下去了大半,甚至嫌棄宋平安人小動作慢耽擱時間,當即就扒開他準備自己動手。
畢竟東西就是他親手藏進來的,他比在場所有人都清楚那東西被放在哪裡,一找一個準。
然而就在他準備動手,程靜佳也咬牙準備豁出一切衝過來的時候,小魚又開口了。
“叔叔。”
她白淨的小臉上揚著天真軟萌的笑容,在張暉看過來時,提醒他不要忘記遊戲規則:
“舉報失敗的話,可是要遭受處罰的喔,你真的確定小偷就是她了嗎?”
不知為何,明明東西是自己親手放進去的,張暉此刻在小魚笑眼彎彎的注視下卻莫名生出幾分自我懷疑。
不過這份淺淡的懷疑很快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很確定自己親手將東西放好了,之後更是沒有任何一個玩家進來過。
因此他只是短暫猶豫了一秒,就立刻點頭,聲音沉沉藏著狠戾:“當然確定!!”
說著,他就徑直走向自己藏東西的角落,將上面堆積的雜物一股腦往旁邊推倒。
在她身後,白葉悄然勾起唇角。
小魚敏銳地扭頭看向他,白葉笑容有短暫的凝固,但還是不閃不避地和她對視。
在他身旁,陽陽無聲動了動手指,也有點膽怯地低頭,試圖躲過小魚忽而看過來的目光。
對於他們兩個小朋友的反應,小魚一點都不意外。
見狀也安靜無聲地收斂了視線,眼睛彎彎地 重新看向正在翻找雜物堆的張暉的背影。
所有小孩都看著他那急切的背影,他們這種詭異無聲,甚至帶著幾分譏嘲和隱隱興奮的注視讓原本心慌不安的程靜佳不自覺地停下腳步,然後茫然惶恐地站在原地。
像一個等待劊子手落下鍘刀的死囚。
更像是在等一句遲來的“刀下留人”。
好訊息是,她好像真的等到了。
壞訊息是……劊子手的鍘刀割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
看著空蕩的角落,張暉不敢置信地僵住了動作。
不可能……怎麼可能??!
明明是他親手放在這裡的東西,怎麼會突然不見了?
他被貪慾迷失的大腦終於清醒了些,猛然扭頭看向身後的小魚。
也直到這一刻,他才看到那一雙雙暗含譏誚笑意的稚嫩雙眼。
“叔叔,你找到了嗎?”瞳瞳可愛地歪歪頭,好像特別期待好奇的樣子。
張暉眼瞳逐漸充血,憎恨地瞪向開口的瞳瞳,啞聲質問:“是你們!是你們偷偷把東西拿走了對不對?!”
他當初只注意到沒人進來,可他沒想到,這個所謂的遊戲,竟然還有鬼藏在暗中作祟!
他只能防著人,怎麼可能防住鬼?!
玩家們根本就是從頭到尾都在被這群小鬼們當傻子一樣玩!!
想清楚這一點,他心裡的惱怒和憤恨更是如火山噴發一般一股腦地往上湧,他也被這些情緒以及對所謂未知懲罰的恐懼嚇昏了頭,當即便站起來,不管不顧地抄起雜物堆裡的廢棄桌腿就朝著小孩堆裡衝了過來。
“啊……”瞳瞳微微張嘴,眼瞳發紅,聲音逐漸尖利興奮起來:“他要打我們了!!”
不光是她,她身後的一群小孩更是變得躁動,甚至有嘻嘻的刺耳笑聲,一句接一句地歡快重複著瞳瞳的話:“他要打我們了!”
“他要打人了!”
“嘻~我們要被打啦~”
“他是個壞人,壞人要打小孩了嘻嘻~”
大概是這群小孩的行為太詭異,以至於明明棍子都要砸在瞳瞳身上了,張暉卻愣是被嚇得渾身寒毛直豎,險險地停下了動作。
小魚偏頭看看他將要落在瞳瞳腦袋上的棍子,並不懼怕,反而伸手,試探著將瞳瞳往他跟前推了推。
瞳瞳自己更是迫不及待蹦躂著要用腦袋去撞這根棍子。
詭異又荒唐的一幕讓張暉下意識連忙倒退抬手,愣是在瞳瞳快要撞上自己和棍子的時候,讓自己遠離了她。
瞳瞳停了下來。
眼眶裡緩緩流淌出血紅的血痕,冷著一張青白的小臉,陰惻惻地追問:“叔叔,你怎麼還不打我?”
【作者有話說】
小魚好奇,伸手偷偷把瞳瞳往壞人跟前推。
瞳瞳:“……”
有億點無語,但打不過,於是忍氣吞聲,轉移目標恐嚇壞蛋。
.
如果您覺得《崽崽你到底是人是鬼?》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68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