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罷了,眼下瞧著你沒事,那提那些晦氣的東西又有什麼意義。”
“總歸你現在沒事便是最好的。”
“對了嫵兒,你怎的花了這麼長時間才將我們救了出來,這段時間你又可曾聽說過你幾位哥哥的訊息?”
“這中間都發生了什麼事,你可能細細向我們道來。”
崔夫人溫柔又憂慮的問。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呢,態度並沒有任何問題,表現的也很像一個擔憂自己子女的慈祥母親。
但她說出來的那些話,細細分析來,又覺得哪哪都不太對勁。
就好像在他們的口中,花了這麼久時間才把他們從大牢裡撈出來,不是她的功勞。
倒是她救人不及時的罪,她反而應該因為這個錯誤而立刻向父母低頭認錯,向他們解釋,求他們原諒一般。
更可笑的是,這人明明是崔折嫵的生母。
她進來之後,只要眼睛不瞎。
應該也能看見崔折嫵額頭上和整條手臂上包裹著的紗布。
也能看見她那蒼白如紙的面容和這滿屋子的藥味。
就應該知道崔折嫵在這後宮裡的處境也並不是好過,且受了苦才對。
但他們這對父母進來之後,不僅僅沒有對崔折嫵的情況進行半句詢問和關心。
還像完全看不見一樣,直接忽視了過去。
甚至於崔夫人進來後話裡唯一一句真心關心的也是崔家的幾位男丁的下落。
那幾位男丁是崔折嫵的堂兄,雖並非崔夫人親生,但因為是男子。
所以一向很得崔夫人看重照顧。
只可惜那幾人都是些沒腦子的蠢貨。
在裴寂蘅登基前就曾經站在裴寂蘅的對立面,對他百般欺辱。
更在裴寂蘅登基之後還想要造反。
最後落得一半死的死,逃的逃。
剩下的一兩個堂兄到現在都還是逃犯,完全沒有下落生死不知呢。
崔折嫵在短暫的驚訝後,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突然就釋然了。
系統之前和她說原主的父母對原主並不是特別在意。
她也可以隨意發揮。
那時的她還在想這個不是特別在意,到底是怎麼個不在意法。
但現在看來,這哪裡叫做不特別在意啊。
這對父母一唱一和,分明就沒把原主當成親生女兒看待。
只是把她當成一個可以利用的工具人罷了。
那這般看來,想來原主曾經在家中應該也受了不少委屈。
她的表情瞬間冷淡下去,也立刻將手從崔夫人的手裡收回。
她道:“母親真是說笑了,如今咱們崔家早已落寞,女兒在這宮中也是自身難保。又哪裡有那般能耐,還能知曉被陛下通緝之人的行蹤呢。”
“還有一事,我需提醒父親和母親,你們大概是誤會了,今日你們能出現在這,並非是我向陛下求情,讓他願意放過你二人。”
“僅僅只是我之前惹了陛下不快,陛下拿你二人來威脅我,現下將你們兩人帶到這,也只是想向我證明你二人還活著。”
“還可以繼續被他折磨,當成威脅我的把柄罷了。”
“所以要是我沒猜錯的話,您二位在我這能待的時間不多,很快又會被送回那暗無天日的大牢。”
“如此父親母親,你們與其將時間浪費在訓斥我頭上,還不如趕緊抓緊時間,多吃幾口飯菜。也免得留下遺憾。”
她輕描淡寫,冷冰冰的話。
瞬間換來崔夫人崔老爺異口同聲的:“什麼?!”
崔夫人明顯被她這話給嚇到了,沒了之前的氣定神閒,也變得驚慌失措起來。
更是又衝上來兩步重新拉著她的手,那力氣非常的緊,讓她那隻受傷的手根本就掙脫不開。
“天吶,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那嫵兒,你可得趕緊再向陛下求求情呀。”
“好嫵兒,你聽娘說,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咱們必須留得青山在,才不怕沒柴燒。”
“所以現在不管那暴君想讓你做什麼,你可一定要配合,也要拼了命的向他給爹孃求情救我們出來。”
“否則那大牢陰冷潮溼更有人時不時就給你爹孃我們上刑,審問我們你兄長們的下落。”
“我們這老骨頭是真受不了那個苦的呀。”
崔折嫵道:“哦?可是爹孃,陛下將我關在這僅僅只是想要報復當年的事,是隻想折磨我罷了。”
“他現在恨我還來不及,又怎麼會聽我的話——”
“啪——”
一句話還沒說完,崔折嫵的臉上猛然捱了一個巴掌。
那一巴掌的力道非常重。
重到崔折嫵那一瞬間,只覺得自己半邊臉都被被打的麻木了。
她的眼神徹底冷下去,面無表情的轉頭看,看見的就是崔夫人更加焦急憤怒的瞪著她的模樣。
“嫵兒你這說的是什麼話?他若真的恨你,又怎會將你養在金碧輝煌的宮殿還讓那麼多工人伺候你!”
“要我看,你這丫頭分明是被我們慣壞了,心也野了,現在嫌棄爹孃沒用,也不想真費力氣救我們罷了!”
崔夫人說到此,明顯是還想再罵些更難聽的話的。
但目光觸及崔折嫵身上那柔軟漂亮的衣裳布料,硬生生將那些話給嚥了回去。
轉而認真盯著她和她說。
“嫵兒,孃親知道你一向是家裡最孝順懂事的孩子,你是一定不會放棄爹孃的對不對?”
“你相信孃親,陛下既然還願意將你留在身邊,那必然是對你還有些情誼的。”
“既如此,為了我們崔家,你不如在陛下面前再表現的乖巧放蕩些!”
“陛下怎麼都只是個男人,只要你能放下面子去無底線的迎合他的喜好,那他一高興自然會憐惜你,答應你的哀求的。”
“若這還不行,你不如直接在他面前以死相逼,他將你養的這般金貴,定然不想你輕易死去,那到時候……”
聽著崔夫人在那越說越過分,最後更提出了為了演戲逼真。
和更萬無一失。
她可以先在裴寂蘅面前絕食,或者在身上弄出些不致命,但是非常嚇人的傷口,以此來威脅裴寂蘅。
崔折嫵忍不住笑了,是那種真正發自內心的笑。
隨之臉色也徹底的陰寒森冷了下去,她立刻吩咐。
“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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