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這菜賣得好,日頭還沒盛起來,薄玉濃便收了攤。
數了數錢,並不多,也就抵得上嬸嬸一天的藥錢。
路過熱氣騰騰的包子鋪,薄玉濃不多看,頭也不回地走了。
也不知自己從前重病時,父母姐姐是怎麼堅持著為她治病的,他們只關心她的身體狀況,從不提錢財問題,據她所知,家中並不富裕。
父母姐姐與她,都是本分的老實人,勤勤懇懇,守著自己的本職兢兢業業,在她生病的這場與死神的拉力賽中,父母姐姐定然過得十分辛苦。
她如今所嘗不足他們當初十之有一。
思及此,薄玉濃加快了腳步,她從不是隨意氣餒之人,行舟有岸,登峰望頂,她要變成一顆茁壯的種子,無論被風吹到哪裡,都迅速汲取養分,生根發芽,朝著廣闊天空生長。
她要儘快回去,趁著太陽好,把家裡的被褥曬一曬,再給嬸嬸做頓合口味的飯來。
【你似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目前有化解壓力的辦法,當前積分300,是否使用積分推進奇遇進展?】
薄玉濃幽幽道:“我想用積分,什麼願望都能實現嗎?”
系統喜悅:【當然!】
薄玉濃道:“300積分,換你少說話,可以嗎?”
不知道系統聽沒聽見,但終於沉默了。
過了許久,系統終於開口:【已開啟精簡模式。】
薄玉濃重新來到藥鋪時,江術正坐在窗沿下煎藥,苦澀的藥味從沸騰的蒸汽中氤氳而出,把江術的臉暈染得模糊,像前些日子煙雨中的青翠茶樹。
香蘭姐姐說的沒錯,江術是個好人,相貌好,醫術好,心地更好,當初張嬸嬸突發疾病,是江術冒著滂沱大雨來家中看診開藥,就連煎藥都是江術親手教她的。
“嘭——”
身邊窗扇一聲巨響,把薄玉濃的思緒瞬間拉回。
她轉頭看去,滿臉驚愕,只見窗那頭斜靠著一個人,頭髮隨意綁起,一身布衣穿得懶散,雲淡風輕道:“開窗曬太陽,沒嚇到你吧?”
“汪汪汪!”麥麥在薄玉濃的腳邊,衝著窗內大叫,似是十分不滿他嚇到了自己的主人。
江術聽見聲音也走至跟前,神色並不友善,“窗戶若損,就收拾收拾去街上住。”
男人仍是傲慢的模樣,嘁了一聲便關上窗子。
薄玉濃不理解此人為何如此境地還能理直氣壯。
江術領著她圍坐在藥罐邊,又取了塊乾糧餵給麥麥,薄玉濃從自己的小錢包裡取出今日賺的銅錢交給江術。
江術的視線在她手中小布包上停留片刻。
薄玉濃不露痕跡地將錢包用手擋了擋,她不會縫東西,這個小錢包是她根據現代風格縫的,針腳粗細不一,布料歪歪扭扭,上面還繡了一坨黃色的東西。
是可愛的麥麥。
打眼一看有些看不出,當然,仔細瞧也很難領會其中的鬼斧神工。
薄玉濃快速扣上小釦子,然後把錢包塞進袖子,“我亂縫的,哈哈,別看了。”
江術淺笑,“很可人,並不醜。”他知道薄玉濃並非喜愛佔便宜之人,若是不收下這錢,恐怕今後再與她見面都難,所以他收下了。
薄玉濃道:“不算多,不過你放心,等我一陣,等茶園發錢,我就一筆全都還上。”
她接著歪頭看了看方才被掩上的窗戶,道:“還有他的治病錢,我也會想辦法的。”
江術搖頭道:“他被你救下,沒給你酬金就算了,還要你付診金,好沒道理。”
薄玉濃道:“說不定等他治好腦子,記起家在哪裡,就能給我酬金了,不過在這之前,還是要治好他,對吧。”
屋裡的人腦子究竟壞沒壞,江術心裡十分清楚,想起這幾日那男人悶在屋裡刻的那些木頭,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薄玉濃不便久坐,起身道:“我還是想和他單獨聊聊。”
她這幾日仔細想過,前些天劉大娘說,十幾公里外的村鎮死了人,發動了好些官兵,這幾日她在鎮上打聽過,似乎還有些官兵在尋人。
尋的人會不會是那個男人?
竟然驚動了官老爺,他定不是普通屠戶,若非大好人,便是窮兇極惡之人。
若他是大惡人,那麼她此番便是拖累江術了。
薄玉濃要儘快探清此人身份,最好是叫他儘快離開。
江術攔不住,又知屋裡那男人傲得很,並非無恥之徒,便作罷,留著門,坐在屋簷下遠遠觀察屋裡的動靜。
麥麥扯了兩下薄玉濃的裙角,無果,便啊嗚一聲趴坐在門前,盯著門內。
薄玉濃特地沒掩門,滿地木屑,那男人斜靠在床邊,頭髮有些鬆散,垂墜在肩膀上,仍在雕木頭,聽見她進來坐在小凳子上,也沒抬頭瞅一眼。
薄玉濃醞釀出一句十分友善且自然的話,“蒸米餅好吃嗎?”
陸行則不抬頭,“難吃至極。”
“啊?”這話著實把薄玉濃堵住了,她反駁道,“怎會?阿姐做的蒸米餅最好吃了。”
陸行則仍道:“難吃。”
薄玉濃道:“自然沒你往日的山珍海味好吃,可是你被奸人所傷,今後可難再吃到那一口嘍,以後你想吃蒸米餅都要開啟錢袋子瞅瞅吃不吃得起呢。”
“玉濃。”陸行則終於抬起頭,放下手中雕了一半的木頭,手裡的小刀泛出寒芒,眼神銳利,迸發出危險的光,“別想套我的話。”
這句“玉濃”像是結了冰,被他這樣叫著名字,薄玉濃脊背躥起寒意。
這男人太可怕了。
薄玉濃不是硬碰硬的人,軟下態度道:“你不叫我報官,可外面都是再找你的官兵,我把你藏在這,每日提心吊膽,小白,你若是能記起家在哪裡,我會助你回家。”
陸行則抓住重點,“小白?”
薄玉濃點頭,“你又記不起你的名字,我不知該怎麼稱呼你,所以給你取了個名字,怎麼樣,還不錯吧。”
“不怎麼樣,很難聽。”
薄玉濃徹底瞭解此人矣,小白是反駁型人格。
其實這名字是隨便取的,那天在河邊救他的時候,他的臉很白,現在蹭吃蹭喝蹭診治的作風又像小白臉,乾脆叫小白。
他不喜歡這名字才好,薄玉濃就這樣叫著,直到他忍無可忍,離開這裡為止。
“小白,你考慮一下,你一直待在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官老爺若是上門來查,我們這些百姓也不可能攔著,若是你腿腳好一些了,儘早回家去,這樣你才安全。”
陸行則冷笑,“我看你是心裡記掛著你相好,生怕我在這裡連累了他。”
薄玉濃一下子站起身,“你別胡說!”
這人怎麼亂點鴛鴦譜呢?
門外麥麥見薄玉濃站起來,立刻開始汪汪大叫。
江術走進來,面若寒霜,問道:“怎麼了?”
他在外頭聽不見屋裡的話,只知道那男人仍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不知是不是出言不遜,惹怒了玉濃。
薄玉濃回過頭笑道:“無事無事。”
麥麥和江術又退了出去。
薄玉濃半掩了門。
陸行則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自己斟了杯水喝,慢悠悠道:“想讓我走,可以,但是你要幫我做一件事。”
薄玉濃默默等他下文。
陸行則投過來目光,薄玉濃大膽回望,他俊朗的面容上仍有細小的血痂,嘴唇恢復了血色,比那日河邊更好看了。
他幽幽問道:“就看你為了你那相好,敢不敢幫我了。”
“......”
開口閉口全是相好,薄玉濃皮笑肉不笑,嚴肅道:“我再重申一遍,他不是我相好。”
陸行則挑眉,收回目光,頓了頓道:“你靠近些。”
薄玉濃稍微往前挪了挪。
陸行則:“再近些,你過來。”
薄玉濃不敢輕舉妄動,挪著凳子再往前了一點。
陸行則遞出一樣東西,不近不遠,正好在薄玉濃夠不到的地方。
薄玉濃伸手去接,卻被他一把拉住手腕拽到跟前,趔趄一下,險些摔到他床上去。
她慍怒,“你做什麼?!”
那人把一卷小巧信紙放進她手心,就著當下十分近的距離,勾唇道:“我腿腳不便,腦子還壞了,夠不到你。”
說完,便鬆開了她的手腕。
此人頗記口舌之仇!
薄玉濃一下子退開好幾步,撚起信卷細看,小巧的像一顆膠囊,一口水便能服下,不像是能傳遞什麼訊息的模樣。
她看向小白的眼神充滿疑惑。
陸行則道:“若是想活命,就別開啟亂看。”
薄玉濃禮貌笑道:“著實沒這個興致。”
“去飛鳥驛,將此信寄往灤京。”
“灤京哪裡?”薄玉濃追問,飛鳥驛她知道,是用信鴿傳遞信件的地方,可是寄信這種事應該和寄明信片沒區別,至少要精確到街道、門牌號吧。
誰知,那人又恢復了那副睥睨眾生的模樣,幾乎從鼻子裡哼出一句話:“少打聽,只管寄到灤京。”
“嘁。”薄玉濃用剛從他那學的語氣回懟,然後不給他機會說什麼壞話,趕緊轉身走了。
可是沒走兩步,她又回到床邊。
陸行則見她理直氣壯離開,又默默走回,不禁失笑,只低頭繼續刻木頭,不理會。
薄玉濃道:“錢呢?”
作者有話說:
暫定早八點更新,日更,有事情會提前請假哦
感謝收藏感謝灌溉
如果您覺得《老實人穿進萬人迷模擬器》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68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