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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人穿進萬人迷模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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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誰要和小狗做朋友

張嬸嬸的病似乎真的要好了。

薄玉濃幫忙燒著火,張春秀扶著灶臺攤了幾張蔥花餅,熱氣騰騰的香氣撲鼻而來。

張春秀的年紀若是放在薄玉濃那個時代,並不算老,才四十出頭而已。

可積年的勞累和從未徹底治癒的病痛將她摧折,遍生華髮,滿臉褶皺,如今強撐著想給兩個姑娘烙餅,也只能緩緩行動,顫顫巍巍。

薄玉濃見她又停下動作歇息,連忙放下手中柴火,上前扶住,“嬸嬸,你去歇著,叫我來吧,我剛才看你烙了幾張,已經學會了。”

張春秀擺擺手,“女娃娃少碰油星子,當心蹦了手。”

薄玉濃看了看鍋,鍋裡這點油,應當是蹦不起什麼星子了。

家裡僅剩的一個碗底的油,這一個多月都不捨得吃,今日拿出來烙餅了,薄玉濃盤算著午後去鎮上瞧瞧有沒有便宜的油可買。

張春秀一邊攤餅一邊唸叨:“前一陣子我病得起不來,劉姐姐來瞧我,還給咱們帶了雞蛋,我今日把這餅烙好後,你替我送一份到她家去。”

薄玉濃笑道:“好好好,現在我就送去,嬸嬸,你快歇著吧,剩下的等阿姐回來再烙,好不好?”

看著薄玉濃戴上草帽領著麥麥出門去,張春秀靠在門邊嘴角抿著笑。

這一陣子玉濃和香蘭有多累,她心裡十分清楚。

張春秀幼時家境尚可,是以父母將她留到將近二十歲才嫁人,夫君體貼,生活順遂,如今回想起來,如做夢一般。

可偏她子息不順,第一胎沒保住,養了三年才懷上香蘭。

她常想起第一個孩子,二十多年過去,仍不能釋懷,可自那日把玉濃領回家後,她當晚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自己又回到了二十歲的年紀,和夫君手拉著手漫步在野花叢中,一個臉生的女娃娃仰著臉喊她孃親,然後緩緩往天邊走去。

醒來時淚流滿面,卻從那以後再未夢魘,張春秀想:或許玉濃就是上天賜給她的孩子。

那日漏雨的破廟裡,她一看見玉濃便覺得親切。

香蘭、玉濃如今都在身邊,可她的身體卻一日不如一日了。

張春秀不敢繼續想下去,兩個女娃娃,今後該如何生活?

夫君早逝,家中人又在十幾年前那場饑荒中喪了命,今後的路,只能她們二人走下去了。

實在累得慌,張春秀慢吞吞回到房裡。

薄玉濃沒有在劉大娘家久坐,同周姐姐說了會話便離開了,她實在放心不下嬸嬸一個人在家。

回到家時,張嬸嬸已經將蔥花餅全都烙完,自己回屋裡睡覺去了。

薄玉濃知道此番折騰,嬸嬸定然累極,進屋看了看,她便背上籮筐往鎮上去。

籮筐裡的菜嫩的能掐出水來,薄玉濃摸了摸懷裡揣著的東西,又回頭看了一眼小路盡頭低矮的柵欄才繼續走去。

江術正忙著看診,薄玉濃不便上前打攪,便去悄悄去了後院看望小白。

小白的腿看起來恢復的不錯,正躺在搖椅上曬太陽。

他也不管吉不吉利,不知從哪扯了個白布條遮在眼睛上,遠遠看去,像喪事辦到一半躺下來歇會。

薄玉濃把籮筐放在院門口,輕手輕腳走近。

然而,還未走兩步,只聽小白道:“放遠點,一股土腥味。”

薄玉濃把籮筐拎起來就往躺椅去,然後將菜重重放在小白臉邊。

這人莫非真是錦衣玉食長大的?好端端的菜竟被他說有土腥味,真是不可理喻。

小白眉毛蹙起,頗嫌棄地用遮眼睛的布條遮住了鼻子。

“當日為了救你,我丟了一筐菜,如今為了治你,我日日賣菜,你竟然還嫌棄上了?”薄玉濃憤憤不平。

陸行則聞言,瞥了她一眼,“等灤京回信,我把錢還你就是了。”

薄玉濃道:“還我?哪有這麼簡單?種菜的辛苦費呢?背菜往鎮子裡去的勞累費呢?你拖欠這麼久,利息總要有的吧?”

她繼續道:“你的命就是菜救的,你該叫小菜才對。”

陸行則難得求饒,“饒了我吧姑奶奶。”

薄玉濃開始悄聲說正事,“一連五日了,飛鳥驛連個回信都沒有,你家裡人該不會不要你了吧?”

陸行則把受傷的腿搭在另一條腿上,腿太長了,躺椅有點短,令他看起來有點委屈。

但是他說出來的話卻悠然自得,“靜下心來且等等吧,灤京到這鬼地......到這裡要好幾天路程,急什麼。”

薄玉濃半信半疑,把布包裡的蔥餅取出一張遞過去,“喏,我嬸嬸做的,很好吃,你也來一張吧。”

陸行則懶洋洋掀開眼皮瞅了一眼,問道:“是單送我一個人的,還是要送你的相好,順手給我一張的?”

薄玉濃冷笑一聲,蹲下身扯了半張餅餵給麥麥。

“你都猜錯了,本是給麥麥吃的,想著分你一張解解饞,如今只剩半張了,你還吃嗎?”

麥麥啊嗚一聲,嚼完半張餅又盯著薄玉濃手裡剩下的半張,似乎不解為何還不餵給它。

陸行則翻身坐起,盯著蹲在一旁的薄玉濃看了一會,笑了一聲,“伶牙俐齒。”

薄玉濃回道:“矯揉造作。”

薄玉濃見他伸出一隻手,不解何意,“做什麼?”

陸行則道:“拿來,我嚐嚐。”

在這個鬼地方待了半月有餘,菜裡連油星子都見不到,半夜餓了也只能尋到乾糧啃一啃。

夜裡餓狠了的時候,腦子裡全是那日玉濃帶過來的蒸米餅,就算最後被江術拿走,香氣也繞在房裡不散去。

今日聞見這蔥花餅,雖色香俱不全,但好歹瞧著有滋味,說不餓是騙人的。

薄玉濃笑了一聲,只扯下一小塊放入他手心裡。

“吃吧,這絕對是你吃過的最好吃的蔥花餅。”

陸行則不屑,不過是村野裡的蔥花餅而已,將軍府的下人們都不愛吃這東西了,能有多好吃?

他把餅放入口中,謹慎嚼了幾下,打算隨時吐掉。

可是,沒想到這蔥花餅的味道竟不錯,雖然鹹味幾乎沒有,油香也不夠,可這餅層層疊疊,每一層裡面都卷著蔥花,火候把控的剛好,不叫蔥花失去原本的香氣,又能將蔥花的衝勁削減。

還真是......

陸行則嚥了下去。

“怎麼樣?是不是很好吃?嬸嬸做的蔥花餅最好吃了。”

陸行則淡淡道:“不過如此,蔥花餅而已,沒什麼好吃的。”

薄玉濃不服氣,“那你是沒吃過嬸嬸以前做的,那時候家裡有錢,用多多的鹽還有油,烙出來後,站在村口都能聞到香氣!”

陸行則想象不出,笑問她:“那你是沒吃過灤京的好東西,比這個好吃千百倍。”

薄玉濃被他盯的心裡毛毛的,嘟囔道:“再好吃,在我這裡也比不上嬸嬸的蔥花餅。”

陸行則收回目光,望向遠處天邊,哼笑道:“嘴硬,等以後你吃過就知道了。”

“誰想吃了,灤京那麼遠。”

陸行則又看她,薄玉濃正蹲在一旁,髮尾垂在腰間,低著頭將手裡剩下的餅一點點扯下來餵給麥麥。

麥麥難得吃大餐,尾巴搖得快要飛起來。

薄玉濃見它這副樣子,笑道:“好麥麥,多吃點,多吃點呀。”

她和麵前這小黃狗說話時,語氣溫軟,聲音像樹上熟透的果子,比蜜還甜些,這幾次同他說話時,並不見此態。

陸行則再次收回目光,把視線投向屋簷下圍牆上的一簇小花,淡粉色的,很像醒來那日,指甲裡的花汁顏色。

“別餵它了,你還有得吃嗎?”他不耐煩問道。

薄玉濃把手裡最後一塊喂完,“我當然有,因為餵給麥麥的是你的那張。”

“......”陸行則看了一眼麥麥,那小黃狗似乎被這天降蔥花餅給香暈了,竟然興高采烈地來到他跟前坐下,然後伸出一隻爪子。

陸行則不懂這是何意。

薄玉濃催促他,“趕緊和麥麥握手呀,麥麥想和你交朋友呢。”

這是她教給麥麥的社交禮儀,握手、坐下、轉圈等口令,麥麥一學就會,相當聰明。

陸行則重新躺回躺椅,不予理會,“誰要和小狗做朋友。”

薄玉濃垮下臉來,上前自己和麥麥握了手,“好麥麥,別理他,玩去吧,待會咱們就要去鎮上啦。”

麥麥衝著陸行則叫了幾聲就走開了。

薄玉濃笑道:“你們倆都是臭脾氣。”

江術洗了手,快步走來,“玉濃姑娘,久等了,方才人太多,沒有招待你。”

薄玉濃擺擺手,“沒事,我就來給你送東西,喏,嬸嬸親手做的蔥花餅。”

她遞出一直藏在包袱裡的餅,熱騰騰的,還冒著熱乎氣兒,整整四五張,厚厚一疊。

江術眼睛亮了亮,無意中掃了躺椅上的男人一眼,收下餅,“多謝。”

陸行則發現了他的目光,也看出了這一疊餅肯定不止三四個,心中冷笑,乾脆遮住眼睛繼續假寐。

江術還待說什麼,薄玉濃背起籮筐道:“餅已經送到啦,我要去鎮上了,等中午我就帶錢過來!”

江術叮囑:“聽聞鎮上今日多了許多外地的官兵,你千萬小心,若是——”

“說完了沒?吵死了,別打擾我睡覺。”陸行則冷冷開口。

薄玉濃不理會這人的少爺脾氣,衝著江術笑道:“放心,我走啦。”

街上確實多了些穿著不一樣的官兵站崗,薄玉濃一路來到當鋪,從懷裡小心翼翼取出一枚銀簪。

銀簪上刻的是竹葉的花紋,這是一年多前,剛來到嬸嬸家裡的時候,嬸嬸送她的。

嬸嬸說家裡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只有當年的嫁妝,兩隻銀簪,刻著花瓣的那支給了香蘭,但是香蘭嫁入吳家後,嫁妝便被婆家貪了去,銀簪也不見蹤跡。

這支竹葉的,便要送給玉濃。

“竹子一年到頭都綠,春天雨水一澆便一股腦的生根發芽,玉濃啊,你今後就像這竹子,腰桿挺得直,在這裡生根,長得壯壯的才好!”

薄玉濃從來沒戴過這支簪子,把它收在匣子裡不捨得拿出來。

沒想到,今後也沒機會戴了。

嬸嬸的病面上見好,實際上卻更虛,需要一直吃藥。

賣再多的菜也不如金銀來錢快。

她站在高高的櫃前,最後又摸了摸竹葉,使勁踮起腳,把簪子遞了進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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