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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人穿進萬人迷模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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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我是你的阿兄

男人袖口的布料柔軟,微涼,擦在臉上的動作很剋制,只沾了沾她的淚珠。

陸行則立在薄玉濃身後,瞧見這一番動作,“表——”

意識到自己無禮,他猛然噤了聲,震驚地看向呂真。

呂真攢眉,搖了搖頭,示意他莫要聲張。陛下今日心緒不佳,希望陸小少爺不要招惹。

陸行則一口悶氣憋了回去,也蹲下身,在薄玉濃的另一側。

“表哥,你們怎麼來了?”他問。

薄玉濃本與那男人對視著,他的眉眼深邃若星河,若是一直盯著看,會沉溺其中。

她被陸行則的聲音叫回了現實,連忙往後退了一下,離開男人的衣袖,禮貌道:“原來是陸公子的表哥,方才失禮了。”

陸行則不滿道:“你怎麼不叫我小白了?”

薄玉濃看向陸行則,不解道:“你不是不喜歡這個名字麼?”

陸行則冷哼一聲,對於這個反問沒有作答。

他道:“今日多虧麥麥來家裡喊我,你走那麼偏僻的山路怎麼沒喊我同你一起?”

薄玉濃懷疑他已經忘了今日在院子裡的爭執與不愉快,小白就是這樣,脾氣來的快,去得也快。

罷了,他都忘了,她還揪著也沒甚意思。

薄玉濃道:“沒料到吳嶺膽大包天,青天白日敢搶人。”

陸行則道:“前幾日我還是手下留情了,不然今日他拄著拐也出不了門!”

薄玉濃搖頭,把目光收回,重新盯著麥麥。

薄懷儼看著他們有來有回十分熟絡,他閉口不言,垂眸忽然想起離開灤京前,陸崇山入宮所說之事——

陸行則於撫滄山喜歡上一名女子,想娶之為妻。

薄懷儼重新打量陸行則的神色。

自己這位遠親的目光一直沒從小玉身上挪開過。

竟然是小玉......偏偏是小玉。

薄懷儼起身,掃了一眼呂真,但見這太監縮了縮脖子,不動聲色地後退了退。

就在這時,江術熬好了藥,吹涼了端來,掰開麥麥的嘴灌了下去。

薄玉濃隨著他去廊下,細細聽了如何換藥如何煎藥等事。

待一切交代好,江術問道:“麥麥怎會受傷?你是不是遇到危險了?胳膊上的傷可用過藥?”

薄玉濃直搖頭,卻被江術拉著袖子坐下,然後他取出藥膏開始幫她抹藥。

薄玉濃連忙站起來,接過藥膏道:“不必麻煩你了,我拿回去自己抹吧。”

察覺出她的謹慎與生疏,江術低聲道:“你再等等我,我再去求求祖父......玉濃。”

薄玉濃幾乎一下子想明白了他所說何事,連忙擺手道:“江公子,你祖父付你寄予厚望,你不要讓他失望。”

“嘀嘀咕咕幹什麼呢?”陸行則冒了出來,隔在了薄玉濃與江術中間,“麥麥沒事了吧?沒事咱們回家去了,別在這杵著了,當心不乾淨的話潑到身上。”

說著,他要去拉薄玉濃的胳膊,“走吧,玉濃。”

薄懷儼叫住陸行則,“恆之,你留下把診金付了。”

陸行則的動作頓住,不滿道:“讓呂大人結唄,再說了,我又沒錢。”

薄懷儼道:“呂真,備車。”

呂真腳底生煙溜出了門外。

薄懷儼看向陸行則,陸行則聳聳肩,結賬還是備車,那肯定還是結賬更適合他。

薄玉濃道:“不必不必,我有錢......”

陸行則道:“你有錢也別急,今後再給我也來得及。”

江術還未開口說不要,就被一枚銀子塞進了手裡,陸行則冷哼道:“走了。”

呂真效率奇高,馬車已在門外。雖然這馬車不大,瞧上去和官署裡官老爺們的馬車差不多,但也足夠薄玉濃望而生畏了。

呂真打量著陛下的神色,上前,對薄玉濃道:“玉濃姑娘,小狗受了傷不宜顛簸,您看......不如您抱著它上車坐吧。”

薄玉濃抱緊了麥麥,猶豫片刻後點了點頭。

馬車裡比她想象的寬敞,這是她第一次坐馬車,空氣中透著若有若無的清香,和方才那個男人身上的味道很像。

坐墊很軟,薄玉濃剛坐下又起來,她今日藏在草堆裡,身上全是灰塵和草葉,恐怕會弄髒這裡。

就在這時,有一個人進了馬車,是那個男人。

莫名的,薄玉濃對這個男人很信任,他瞧上去溫和沉穩,舉止溫柔大方,就連言談都很有教養,好像在他身邊,她能十分安心地做任何事。

薄玉濃道:“我還是下去吧。”

薄懷儼看得出她十分拘束,溫聲道:“無妨,坐下。”

薄玉濃坐在了很靠邊的位置,薄懷儼並未再多說,遞了一杯溫熱的茶過去。

薄玉濃一隻手抱著麥麥,一隻手接過水抿了一口,竟然是茶水,她採茶一年多,從未喝過茶水。

見她眼睛亮了亮,薄懷儼淺笑道:“好喝嗎?這是撫滄山的茶。”

薄玉濃不會品茶,穿越前一直在生病,也沒什麼機會喝茶。

她點了點頭,喝完後舌尖留著淡淡香氣,應該是好茶吧。

“我怎麼不能上去?呂真,你讓開!”馬車外傳來陸行則的聲音。

呂真勸道:“陸公子,還請您騎馬吧。”

陸行則不依不撓,“玉濃在裡面呢,我也要進去!”

薄懷儼掀開車簾,睨了一眼想衝進來的陸行則,道:“騎馬去。”

這聲音很冷,陸行則一下子止住了動作,雖不明白為何陛下對玉濃怪怪的,但他只能服從,因為他聽得出,表哥此刻很煩。

他懨懨道:“去就去......”

放下車簾,馬車緩緩行走,車廂內又安靜下來,不過方才喝過茶,薄玉濃稍稍放鬆了些,她問:“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小玉,你不記得我了嗎?”

“我......”薄玉濃完全記不起,“我們見過嗎?”

薄懷儼垂下眼睫,“小玉......我們已經分開十餘年,你那時候還小,不記得也正常,但是這枚胎記我絕對不會記錯,世間千千萬萬人,憑著這胎記,我還是找到你了,小玉。”

薄玉濃不說話,她忽然記起系統叮囑她的事。

薄懷儼看著她,目光又細細看過那胎記。絕對不會出錯,紋路、顏色、位置,甚至細微的線條與陽光下透在皮膚裡的質感都沒錯。

這胎記在他腦海裡迴盪了十年。

他又看向薄玉濃的眼睛,這雙眼睛澄亮清澈,既沒有害羞也沒有害怕,就那樣充滿好奇的,像只小貓一樣打量著他。

薄懷儼忽然記起方才在藥鋪中,他蹲在小玉身邊時,她下意識嗅了嗅味道的動作,他心裡一股暖流化開,這是一種十分陌生的感覺。

“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薄玉濃並不知在對方認知裡,自己到底是他什麼人,便只答道:“一年半前,嬸嬸救了我,自那之後,我一直和嬸嬸、阿姐一起生活。在那之前......我不記得了。”

薄懷儼仍盯著她的眼睛。

薄玉濃下意識躲閃,可他看過來的瞬間,薄玉濃並未察覺出他的審視與懷疑,只有如深淵一般的心疼與悵惘。

從前,父母與姐姐看她的眼神,也是這樣。

薄玉濃心中忽然一酸。

薄懷儼這句話說得艱難,幾乎哽咽,“小妹,這些年苦了你......”

小妹?兄妹?

薄玉濃在心裡算了算,這人是小白表哥,她是這人妹妹,她竟然要與小白沾親帶故了?

“我......”薄玉濃咬了咬嘴唇,“公子,你認錯人了。”

薄懷儼搖頭,高大的身形靠得與她近了些,十分逾矩地用手指輕輕摩挲過薄玉濃的鎖骨、脖頸,那裡有胎記。

“不會出錯,小玉,你忘了,我卻還記得。”

薄玉濃深吸一口氣,有點僵硬地後退一點,離開他微涼的指尖,“你......我......嬸嬸待我極好,還有阿姐,這些年......我......薄公子,我記憶全無,你僅憑一個可以偽造的胎記就認下我,恐怕太過草率,若我當真不是您的親妹呢?”

薄懷儼道:“千真萬確,不會出錯,小玉,你說你先前記憶全無,又怎能一口咬定我認錯了人呢?”

隨後,他輕嘆,“我們實在是分開了太久。”

她慌亂地呼喚系統,怎麼辦?她似乎根本沒法證明她和這個男人沒有關係。

【既來之則安之,安心。】

來之,安之......

可若是這個男人的真妹妹還流落在外,她搶了名頭去,耽誤一家人相認該如何是好?這不是作孽麼。

【薄懷儼的親生妹妹薄玉然早已亡故。】

薄玉濃垂下眼睫,早已亡故,那豈不是在比她年紀還小的時候,就離開了人世?她想起自己穿越前,病越來越重,一點一點告別這個世界......他的親妹妹,也是這般嗎?

同是命如飛絮淪落人。

【若想願望成真,你只能接受這個身份,帶著你阿姐,遠走高飛,去過好日子。】

薄玉濃忽然生出前所未有的迷茫之感,她本想著陪伴嬸嬸最後的時間,然後帶著阿姐離開撫滄山,逃到哪裡算哪裡,可逃跑之後呢?

她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現在,忽然冒出了一個尋親的哥哥。

接下來呢?

薄懷儼道:“跟我回去吧,父親過世,母親這些年也很想你。”

“回去......母親?”薄玉濃愣住,是去灤京嗎?

【離開撫滄山是你近來一直籌劃的事,恰逢‘失散多年的哥哥’提出帶你離開,你該做出選擇了——】

薄玉濃垂頭,看著懷裡的麥麥,小狗喝下藥之後似乎有好轉,睡得安穩了許多。

“這一年多都是嬸嬸和阿姐在照顧我,嬸嬸重病在床,時日無多,我想最後再陪陪她。”

薄懷儼點頭,“我的隨從裡有灤京名醫,我會安排給她看病。”

薄玉濃又道:“阿姐同我如親姐妹一般,今後若是......我想帶她一起,還有麥麥!我看著它長大,不願與它分開......”

薄懷儼看著她的眼睛,勾起唇角笑了笑,“都好,都好,只要你肯隨我回去,小玉。”

兩人之間陷入沉默,薄懷儼見小玉不曾問起母后,便也沒再提,也好,忘了前塵往事也好,藏在高高宮牆下的苔蘚,還是不要見到陽光了。

薄玉濃的忐忑被他的笑沖淡了許多,但是二人萍水相逢,雖看似有著濃厚的血親關係,卻生疏至極。

至親重聚,沒有相擁而泣,只有無盡的沉默和獨屬於薄懷儼的剋制與壓抑。

忽而,薄懷儼道:“小玉,你可還記得我姓名。”

薄玉濃搖頭。

“薄懷儼,我是你的阿兄,薄懷儼。”

作者有話說:

“怎麼不叫我小白了?”

“不是不喜歡這個名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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