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梅芬一下子來了勁頭, 她和小姑子袁小珍一樣,受婆婆影響,都不太喜歡神神鬼鬼那套,在家裡也不怎麼理會公公, 袁如意又是公公一手帶出來的孫女, 她心裡總有那麼一點不得勁。
親生的大孫子不愛,偏偏去寵一個改了姓的外孫女, 也不知道公公到底怎麼想的。
她撇了撇嘴, 心裡也不太看得上袁如意, 尤其看不慣她的相貌, 長得那麼妖冶,也不知道在學校裡到底怎麼亂來的。
“現在的學生特別的不聽話, 就是不肯把精力放在學習上, 等以後吃虧的時候自己知道後悔了也晚了。”
袁小珍在這方面一向都是大嫂的應聲蟲,畢竟許梅芬是老師,大哥也是老師, 對學生的學習很有一套心得, 她也是心有慼慼焉, “那可不, 我天天都跟紅紅強調這個,她這一回也是出了我意料的, 平時成績總是班上十名徘徊。”
許梅芬笑道:“一中本來就是咱們城裡頂尖的學校了,更別提紅紅還是重點班的學生, 那個重點班我聽過的,剛進去就得學奧數吧,能考第一的那以後基本都是清北隨選了,紅紅有現在的成績已經相當不錯了。”
她隨口把女兒蔣紅紅叫了過來:“紅紅, 你跟你如意姐姐不是一個班的嗎?這回她的成績怎麼樣?”
蔣紅紅一下子愣住。
之前袁小珍一直都把袁如意當成學渣,也懶得問分數,蔣紅紅怕被比較,也有意模糊母親對堂姐的錯誤概念,將錯就錯地讓袁小珍繼續誤解了下去。
可是現在……她無意識地往剛走進房間的陶甜身上看了一下,然後就收穫了一枚微笑。
“考得差也沒關係,關鍵是在於肯學習,肯改過……”姑嫂兩人看見了走進來的侄女,也沒剎住話頭。
袁小珍繼續把目標轉移到了陶甜身上:“如意啊,這回你回來這麼久,我看你連一本書都沒有帶過來看,而且作業也沒做,天天除了睡覺就是玩兒,你就聽一聽你大舅媽的話,人家可是十幾年的老班主任了,像你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多學一點不得吃虧,以後學歷高點找物件也能找更好的。”她話頭一轉,轉到了自個兒女兒身上,“像你妹妹,我每天就督促著她多寫卷子,多練字,現在紅紅還埋怨我呢,等她以後長大一點就知道媽媽是為她好了,小時候吃的苦是為了長大以後去享福,現在愛玩以後沒出息的,到時候後悔也來不及。”
兩人一唱一和,搭配得特別好。許梅芬說:“紅紅是透過自己的努力才考到班上前五的,你也應該向你妹妹學一學,現在才上初中呢,好好把基礎打好,上了高中之後女孩子在理科上比男孩子要吃虧的,到時候壓力才大。”
蔣紅紅聽著舅媽和母親兩人的對話,臉早就脹紅的不行,她幾次想打斷,都被袁小珍的不滿眼神給制止了下去,偏偏陶甜還抱著杯子在那喝茶,一邊嗑瓜子,一邊很誠懇地聽著兩人的訓斥,時不時還附和一兩句,給一點聽後感和心得。
她絕對是故意的!
指不定現在心裡正在看著人笑話呢,偏偏兩個女人意猶未盡的講完之後,還等著她的回答。“
沒關係,成績不好的話可以跟妹妹請教,反正你們是同一個班的,互相學習起來也很方便,千萬不要覺得不好意思。”
陶甜把瓜子皮都掃到垃圾桶裡,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舅媽說的挺有道理的,紅紅,反正我們是同一個班的,互相學習起來很方便,你千萬不要覺得不好意思。”
“……”許梅芬滿意的點了點頭,卻又忽然察覺到這句話裡的人稱代詞,好像發生了一點奇怪的變化。
什麼是蔣紅紅不要不好意思,她疑惑地朝外甥女看去,蔣紅紅的臉已經徹底成了火燒雲,聲音小的跟蚊子嗡嗡:“……堂姐是班上第一名。”
她所讀的班是重點班,班上的第一名就是學校第一名。
意識到這一點,許梅芬和袁小珍的臉色一下子不太好看起來。
這怎麼可能?她不是從小就在農村裡讀的中學嗎?怎麼可能考出這麼高的分數?
如果是其他高分的話,還有可能是抄襲到的成績,可是第一名還能抄誰?
“第一名啊,”許梅芬面色不太好地笑了笑,那笑容就像是強行從臉上的褶子裡擠出來的,“那倒是看不出來,咱們如意還有這個本事,之前瞞得那麼好,一點都沒跟家裡人透露的。”
陶甜面色無奈:“大舅媽這個就冤枉我了,又不是什麼大考試,反正每回都這個分數,也沒什麼好說的。”
無形之中裝了一波,差點讓場面都維持不下去。
袁小珍本來也覺得女兒考得相當不錯了,可是那是跟別人相比的情況,現在換了個人比,那種優越感一下子就沒了,她還隱晦地瞪了蔣紅紅一眼。
蔣紅紅還生氣呢,剛才幾次想說話,不都被強行給打斷了。
最後還是袁小珍臉上努力掛著笑,問了幾句陶甜的學習心得。
陶甜說:“我也不知道怎麼學的,反正我平時除了吃就是睡,暑假作業也沒做過。”她也不是特意挑釁,完全就是實話實說。
“……”
這天簡直沒法聊了。
袁小珍最後還是忍了下來,把話題轉開,她以後還想把女兒轉到大嫂教的高中裡:“說起來有一陣子沒見到和平了,有大哥大嫂你們兩個管著,和平的成績一定很好吧?”
“別提了。”
許梅芬長長地嘆了口氣:“和平以前還挺好的,後來也不知道到底是跟誰去學了壞心思,現在也沒在學習上了,成天就想著去網咖,搗鼓他那些沒用的東西。我和孩子他爸都訓了好幾遍都不管用。還直接硬著脖子跟我倆吵架,氣得我差點心臟病發作!”
袁小珍勸道:“可是我看到他這回回來表現還挺好的,對你倆也特別孝順。”
“那還不是因為我想出了個法子來。”許梅芬笑的略顯得意。
許梅芬這回本來是真發愁,兒子袁和平一向都老實巴交的,一棒子打不出三個屁來的性格,家裡人說做什麼就做什麼。成績吧,父母兩個都是老師,也還算得上是不錯,只是有些偏科,文科成績實在偏太差,偏偏後期又把心思放在了電腦上。
如今電腦已經不算是一個新鮮玩意兒,家裡稍微有錢的就能買臺臺式電腦,之前為了孩子學習考慮,夫妻兩人就商議著給兒子買了一臺電腦,結果沒想到買回來之後反而壞了事。
孩子不僅沒用電腦學習,反而沉迷上了那些無用的小軟體,每天放學回家也不好好讀書了,就守著電腦玩。
他們怎麼說也說不聽。
像聽話的孩子,現在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一意孤行,九頭牛也拉不回來,除了折騰遊戲,自己還打算折騰起網上商城。
網上商城那都是騙子使得玩意兒,學生怎麼能把心思放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
袁道河和許梅芬兩個人對兒子是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可是不管怎樣都沒用,他就是倔的跟頭驢子似的,要是能把這份精力花在文科學習上,那得提高多少分了。
全都是電腦遊戲給害的。
他們實在是想不通為什麼國家要允許銷售這種害人的玩意兒,像他們那個年代,什麼遊戲都沒有,孩子根本就沒有這麼多花花心思。
於是跟工商也投訴了,孩子也罵了,可是一切照舊。
最後實在是沒辦法了,許梅芬突然又聽鄰居說可以把孩子送進特管教育學校裡去改造一下,據說那種學校是專門管教不聽話的孩子,再刺的刺兒頭進去之後出來也會老老實實的。
他們覺得看到了希望,就率先去了解了一下李家最近的那說教育學校。
負責人一聽,斬釘截鐵道:“你們這孩子明顯就是患上了網癮啊,這病可了不得,跟毒瘤一樣,等以後沉迷了,就是想改也麻煩。”
“不過我們學校裡之前也是接收過這樣的學生的,他們來之前比你們孩子情況還要嚴重呢,天天盯著電腦不肯罷手,還有的打爹罵娘,對父母完全忘卻了養育之恩,他們的父母是哭的不行……”這話完全說到了夫妻兩個的心坎兒裡,眼也跟著紅了。
負責人又說:“可是自從他們到了我們這個學校之後,接受了正規的傳統教育,知道了什麼叫做孝順,也充分意識到了從前做下的那些錯事,現在是父母說跪就不敢站,說左就不敢往右。”
為了表示他話裡的真實性,他帶著兩人把整個學校都逛了一遍,學校叫傳統教育,分為男部和女部,看見那些學生高聲朗誦著三字經弟子經,對著父母感恩戴德痛哭流涕的樣子,許梅芬忍不住捂著嘴哭出聲。
“我們的孩子有救了。”她內心無比篤定。
然後兩人就把孩子送到了這個學校裡。
“一開始還不樂意呢,但是我和孩子他爸說,只要他肯進去以後他想怎麼樣就怎樣,我們都不會再管了。”許梅芬津津樂道,“也虧是我這麼說,他才答應了去老夫子教育學院讀書。”
袁小珍讚歎:“大嫂是老師就是不同,教育孩子就是有一套。”
許梅芬嘆了聲:“還不是沒辦法才這樣的,不過這個學校也真的是管用,才一個星期,你猜怎麼著?我再去看和平的時候,他簡直就像脫胎換骨一樣,完全變了一個人!以前讓他讀書他不聽,現在去那是天天后悔以前浪費光陰沒有好好讀書,讓他做什麼就做什麼……不過老師說這還沒有改造成功呢,不過暑假不是老爺子過生日嗎?我就把孩子帶回來了。”
“你是不知道,這一回我再去,他是跪在地上感恩,說以前不知道父母的恩情,對我們惡言相向,現在後悔的要命,天天都在懺悔,當時我就哭了,抱著孩子說,只要你懂父母愛你就好……”
許梅芬說著說著就流起了眼淚,朝坐在另一邊的袁和平招了招手。
袁和平身體忽然僵硬,就像是含羞草被人突然觸碰出現的那種反應,可是隻是一下子他立馬就站了起來,走到母親身邊半蹲下去,很乖馴地看著她。
他就像是一個事先被設定好了各種程序的機器人,也許是一個上了發條的玩偶,一切的行為更像是發自於機械的、就像接收指令的作為。
“媽媽。”他叫出來,很配合地上演著一場姆慈子孝的恩情大戲。
陶甜頗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她發現這個哥哥渾身上下都是緊繃的,似乎在防備什麼,又在害怕著什麼,哪怕他嘴上的話說的再好聽,可是眼底根本就沒有感情。
只有恐懼和害怕。
他在怕什麼?
袁小珍已經是看得吃驚不已:“和平現在真的是和以前不一樣了!這個學校這麼管用的。”
“確實是啊。”許梅芬說,“非常管用。”
“媽……”袁和平的聲音有點兒打顫,可是臺起頭的時候,臉上又帶起了那種古怪的,就像是工廠裡量產出來的笑容,標準又乏味,“等開學後我好好在家讀書。”
許梅芬嗔怪地用食指點了點他的頭:“唉,你現在總算是聽話了,不過你那個老師說還有一段課程沒有學完,錢都交了,人總得去一去才行啊。”
袁和平張了張嘴,最終卻又什麼都沒敢說出來,臉上瀰漫上一片死寂的灰敗。
“我知道了。”
“怎麼在學校裡學的規矩又給忘了?”許梅芬笑著糾正他,“是‘兒子’知道了。”
他改口得極快:“兒子知道了。”
袁小珍感慨不已:“我真是羨慕大嫂,你有這麼一個孝順兒子啊。”
“紅紅也不錯啊。”許梅芬說,“老夫子教育學校女孩也能去的,出來之後管保能把紅紅教成大家閨秀。”
袁小珍被說得有幾分意動,最後說,“我到時候去看看。”
大概是因為得知了陶甜的成績在班上位列第一,袁小珍和許梅芬心裡雖然還是不太舒服,可到底對她也不如從前那麼牴觸。畢竟現在到處流傳的口號是“分,分,分,學生的命根”,成績的好壞,有的時候足以幫助家長去簡單粗暴地定義一個人的品性。
陶甜走近袁和平,叫了聲哥哥:“在老夫子教育學校都學了些什麼?”
這幾個字就像是一根針,似乎在袁和平身上刺了一下,使他冷不丁地一抖,隨即標準的微笑:“學了很多有用的知識,關於感恩父母,還有傳統文化以及未來的目標。”
聽見兩個人討論的話題是關於老夫子教育學校的,許梅芬就更加放心了。
“哦?聽上去好像很有意思的樣子。”
“是的。”
陶甜說,“我也挺想去這個學校來讀一讀的。”
“你別來!”
似乎發現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於激烈,袁和平渾身的寒毛都肉眼可見地豎了起來,他麻木地嚥了咽口水,餘光瞥見母親並沒有在身側,肌肉才慢慢鬆弛,聲音低沉而沙啞:“你不要來。”
“為什麼不能來呢,”陶甜盯著他的眼睛,聲音放的極輕極柔,“那不是一個好地方嗎?”
這話似乎勾起了袁和平痛苦的回憶,他緊緊地蹙了蹙眉頭,嘴上卻忍不住順著她的問題回答:“……不是什麼好地方,每天在那裡就像是在地獄待著一樣……”
察覺到嘴裡說出了些什麼話,袁和平的臉色頓時變得極其的慘白,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沒有人聽見你剛才的話。”
陶甜拉住他的手,對著門裡看電視的許梅芬喊:“舅媽,我要去做作業,有幾個不會的題目想問一下和平哥。”
袁如意雖然成績好,可到底還是在讀初中,而袁和平都在讀高中了,問個問題確實也沒有什麼不對勁的。
只要事關學習,許梅芬都顯得相當的大度:“去吧,好好學習。”
獲得許可之後再去拉袁和平明顯就能拉動了,剛才去拉他的手,無論如何都拉不動。
“現在已經沒有人了。”陶甜說,“你可以休息休息。”她除此之外沒有再問任何問題,可是袁和平就是覺得,她一定知道了些什麼。
她……是可以信任的嗎?
很小的時候他記得和這個妹妹玩的是很好的,他很喜歡這個妹妹,可是後來呢,媽媽順妹妹和爺爺都不好,讓他少接近,他就沒接近過了。
他喜歡跳舞,可是媽媽說那是女孩子家才能學的東西,他一個男子漢去學,是給家裡人丟臉。
於是他就不學了。
後來他又喜歡上了玩魔方,父母說玩物喪志,很堅決地沒收掉了魔方。
他又失去了他的魔方。
……
得到和失去,他始終在迴圈重複著這一過程。
為了能得到優秀的成績,他始終不能真正擁有完全屬於自己的東西。
而這個妹妹卻不同,她從小就跟爺爺住在一起,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想玩就玩,想睡就睡。
可是成績卻是第一。
袁和平終於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犧牲到底是不是必要的。
“那裡不是一個好地方。”
他說,“那是人間地獄。”似乎光是回憶那些天的生活就是極為嚴苛的考驗,袁和平努力的穩定著聲音,敘述這些天在老夫子教育學院的所謂學習生活。
——每天都生活在監控之下,一個表情不對,就有可能被判定為叛逆,從而接受懲罰,懲罰的形式不一,有可能是餓肚子,有可能是體罰,最可怕的就是用電。
——必須要大聲地誦讀傳統文化,聲音稍微小了,或者是漏了一句,就要寫上千字的檢討,並且在所有學生面前聲情並茂的懺悔朗誦。
——丟棄自己所有的尊嚴,在這裡有尊嚴是可怕的事情,因為那意味著會遭受更多的屈辱對待。
這個學校不僅收治網癮,還收治早戀等等,甚至只要是家長覺得孩子不聽話,都可以把人送進來調-教調-教。
每天就這樣過著相同的生活,袁和平一開始也不是沒想過要逃走,可是在目睹了一個同宿舍的男生逃出去之後,又被很快的抓了回來——被自己的親生父母,而且受到了成倍的懲罰,他看著他進了治療室,出來之後整個眉目都變軟了,上面再也看不見一絲一毫反叛的影子,臉上的所有細胞都寫著臣服。
有了前車之鑑,袁和平可不敢以身試法,他遠遠沒有那個男生勇敢,也知道父母絕對會把他再一次送進來。
於是他只好蟄伏著,成為最乖的那個,可是就這樣出來之後,他還是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躺在床上無法入睡,只有躺在床底的時候才稍微好點。
袁和平一個一百七十多麼分的大男生抖得就跟個篩子一樣:“每次躺在床上,我就感覺四面八方都是眼睛,他們好像都在盯著我,像隨時都有可能跑到主任那裡去舉報我。”
陶甜侵入了他的意識,人的意識區域代表的是隱私,她在通常的情況下很少這樣做。
袁和平的意識之地就像是遭受過外星人的攻擊,滿目瘡痍,到處都是落敗的建築。她揮手將建築裡藏著的一隻多目怪殺死,那是在他意識中恐懼所變成的具象。
袁和平再次睜開眼睛,心裡的那種不安和焦慮已經平息了許多:“是你……”
他察覺到身體上發現的變化,並且迅速地將這種情況和妹妹聯絡在了一起。
心境一旦發生改變,原來纏繞在他心境上的死氣一下子就淡了很多。
陶甜笑了笑,對他的話也沒否認,只是伸手抱住了這個少年,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
袁和平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在監獄裡待了那麼多天,他都不敢哭,受再大的苦臉上也掛著笑,可是現在卻控制不了眼淚。
“好好休息幾天。”陶甜拍著他的背,一到金光慢慢的沒入他身體。
***
昨天把袁和平送進了老夫子教育,從今天開始就是第三個療程了,聽老師介紹,只要等著第三個療程過去,以後兒子就對他們言聽計從。
許梅芬一想到兒子現在的孝順,就忍不住咧嘴笑。
“袁和平,你笑什麼?有什麼值得你這麼笑的?”
有聲音在耳邊響起,她抬起頭,當初那個介紹孩子入學校的負責人緊緊皺著眉瞧她。
作者有話說:
發幾個紅包麼麼啾!
這種學校其實很早就有了,零幾年那個時候專門治網癮,現在的人都離不開手機,要是按這個來,人人都得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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