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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你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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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一波正是先她們一步過來的同行者。

另一波服飾斑斕,表情像被侵犯了地盤的野獸一樣的,應該就是伏波書院原有的弟子了,領頭的是個頭勒綠松石抹額,光著半邊膀子雙手抱臂的少年。

這架勢,給黎姜看笑了。

朝歌挑了挑眉,將她放在地上,走上前去。

“你就是他們領頭的?”少年口氣不善,神情挑釁。

“正是,怎麼?”朝歌並未將他放在眼裡,四下打量,這過來堵路的有三十七人,卻是以這少年為首,也沒有個金丹期的長者出來說話,未免太也不懂禮數。

更何況,伏波書院實論起來算是崑崙設在南疆的明哨,難道竟有造反的意思?

朝歌想到自己收起來的那具屍體,眼眸深了深。

少年被她漫不經心的態度惹得大怒,一甩手中的鞭子,直指他們一群人:“你敢看不起我!信不信老子叫你們今天進不去這書院大門!”

他話音一落,身後的那些人便將他們一行團團圍住。

別說朝歌,就是被他堵在這大門口,原還有些鬱氣的眾人也被逗笑了。

圍上來的這些人修為最高不過築基中期,有大半還是煉氣十層左右,對上一般人或許拿他們沒辦法,可他們是誰?

任何一個都是從萬人中摸爬滾打廝殺上來的狠人!

朝歌估摸著,隨便挑出三個就足以讓他們全滅。

但她心底存了其他考量,事情就不能辦的那麼粗糙了。

她學著那少年先前的模樣,雙手抱臂,懶洋洋道:“我不信!”

表情端得是挑釁十足外加十二分的輕蔑。

少年不知是想到了什麼還是被她這幅有恃無恐的態度震住,他眼珠一轉,齜牙一笑:“說的也對,我若不讓你們進來,我太爺爺定會教訓我不懂禮數,可你們外來人想入我伏波書院搶機緣,得先過了我們本地人這關才行!”

“哦?怎麼說?”朝歌勾唇一笑。

到了這個時候都沒出來個做主的人,看來得先讓這些人見識見識什麼是人外有人!

朝歌心下打定主意,面上倒是越發悠閒了。

那少年跟旁邊一個散著頭髮的綠袍花臉手下對視一眼,很有派頭的一擺下巴。

綠袍花臉手下很狗腿的上前一步:“既來了我們南疆,就得按我們南疆的規矩來,我們豪哥劃下道來,你們若接得住,咱們就是一家人,若是接不住,嘿嘿!那從今往後,咱們吃飯你們端盤子,咱們洗腳,你們端水,鋪床疊被低頭哈腰的伺候著!”

黎姜一行人都被氣笑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很多,今兒個卻是扎堆兒出現了。

中州人自來驕傲,少有看得起蠻荒邊陲之輩的,今兒竟被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野人羞辱,臉色頓時沉下來,動怒了。

朝歌眼裡的笑意都散了。

她淡淡瞧一眼叫豪哥的少年和他的綠袍狗腿:“劃下道來吧。”

豪哥對上那眼神,不知為何,心裡一突,但他很快惱羞成怒:“不知死活!三局兩勝,輸了跪地磕頭!”

他的那群手下起鬨道“跪地磕頭!”“不知死活!”……

吵得人耳朵疼。

朝歌冷笑道:“沒問題!不過,光跪地磕頭可不行,端茶倒水、鋪床疊被、低頭哈腰也得有!”

豪哥飛快眨兩下眼睛,莫名有些色厲內荏道:“一言為定!”

說著便要排兵佈陣,卻被朝歌抬手阻止,瞬間抖擻起來:“怎麼?想認輸?晚了!哈哈哈!”

朝歌看傻子一樣掃他一眼。

飛身半空,在書院大門旁那棵參天巨樹頂部虛空處重重一擊。

深沉悠遠的鐘聲瞬間響徹天地,回聲陣陣,伴隨著朝歌一聲冷嗤,往四面八方迴盪開來。

“崑崙有令,伏波書院速速接旨!”

靈力激盪之間,黎姜敏銳的看見一個巨型大鐘的輪廓在虛空中一閃而逝。

那少年似乎被震傻了,結結巴巴道:“你、你怎麼知道那裡有個鍾啊?”我都不知道!

朝歌沒搭理他,冷眼望著書院內匆匆飛來的身影。

豪哥剛想發怒,卻驚訝的看清來人:“太爺爺!”

那是個穿衣打扮上明顯朝中州樣式靠攏的中年老者,鬍鬚花白,滿臉著急,一腳把少年踹飛,來到朝歌面前躬身一禮:“伏波書院山長庶柳領旨!”

朝歌深深看他一眼,抬手將一枚玉簡遞上。

庶柳雙手接過,其他人只見一抹流光閃現,短短几行字,他看過便肅然神情,側身迎道:“老朽已知尊上和掌門的意思,眾人隨我入內吧。”

“且慢!”朝歌抬手,“我們和這個小哥還有個約定,山長還請應允我等應約後,再行入內!”

“約定?什麼約定?”庶柳山長納悶,不是剛來麼?等等,這半包圍的架勢!

庶柳山長瞬間明瞭,扭頭對自家後輩怒目而視:“你幹了什麼?!”

豪哥瑟縮的後退一步。

朝歌反倒為他辯解:“山長切勿動怒,我等初來乍到,和眾師兄弟切磋一番也好有個取長補短的機會,彼此往後也有話題可聊!”

庶柳山長捋捋鬍鬚,不知出於什麼心思,竟應下了:“如此,也好。”

朝歌朝他燦爛一笑,來到豪哥面前:“三局兩勝?”

豪哥嚥了嚥唾沫,不去看自家老祖宗黑如鍋底的臉色,咬牙道:“三、三局兩勝!”

贏了就不丟人!

他僵著身子趕緊找自己的狗頭軍師商量大計。

黎姜落在最後,又不好跳起來看熱鬧,便蹲下來逗蛐蛐。

她撿了根樹枝,在路旁茂密的草叢中敲敲打打,很有些熊孩子淘氣的意思,瞅見個頭特大的蟋蟀,頓時像發現了寶藏,拿著樹枝撥來翻去,很快玩膩了,又發現一群奇怪的螞蟻。

南疆的螞蟻也跟中州不一樣,不止個頭大,還能吞噬靈力,更好玩的是,她發現還能從這些螞蟻體內抽取靈力!

這可是個大發現!

趕緊記下來,回去跟謝伽夜好好講講,他肯定沒見過!

黎姜玩得不亦樂乎,心下盤算著待會兒把這些螞蟻找東西收集起來餵養,也好給小夥伴們長長見識。

那廂伏波書院裡又走來幾位掌事夫子,瞭解原委後,也興味盎然的等著瞧熱鬧。

他們身處南疆,對中州的瞭解不多,只聽說過中州地靈人傑,專出天之驕子,但怎麼個天驕法是沒見過的,今天剛好開開眼界。

想來不過是同齡人中修為要高些吧!

朝歌自忖不佔對方便宜,直言道:“我金丹期就不下場了,你挑好人選了沒?”

豪哥嚇了一跳,瞪大眼上上下下看她:“你金丹期?你怎麼不早說?!!”語氣中很有些氣急敗壞,彷彿朝歌故意隱瞞修為欺負他似的。

朝歌不恥他為人,並不接他的話,不耐煩催促道:“你挑好了沒?”

眾人散開一片空地,書院一名女夫子上前,手握木杖四角一點,一個簡易結界便佈置完成,這是保護周遭環境的意思。

南疆毒蛇蟲蟻最多,玩蠱毒的也猖獗,但只要不是拿活人養蠱煉藥,基於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明面上也沒什麼人去管,除非做得過分引起眾怒,被群起而攻之。

所以,站在鬥法臺上的就是一名蠱師。

這名頭並不好聽,在南疆,蠱師也自稱為馭獸師,給自己扯個遮羞布。

朝歌此番有立威的意思,如此就不好派遣其他門派的弟子,站上去的便是崑崙御獸峰的一名男弟子,名叫白樂,面容稚嫩,很有些內向寡言。

雙方站在簡陋的鬥法臺上,四目相對。

白樂暗自戒備,聽說南疆蠱師的手段防不勝防,這人蓄力如此之久,怕是藏著大招,越發小心應對。

誰知,一息過去了。

兩息過去了。

三息……

南疆蠱師的臉越憋越紅,額頭見汗,就是不見出招。

怎麼回事?

旁觀者漸漸回過味兒來,這不像是憋大招該有的表情啊!!!

還是他們中州人沒見識?

終於,鬥法臺上的蠱師滿頭大汗,面容扭曲:“你到底做了什麼?我為什麼喚不出我的噬靈蟻了?還有,你是怎麼抽取我的靈力的?卑鄙無恥!”

喝!

不止庶柳山長他們,就是朝歌這邊也吃了一驚,對臺上不顯山不漏水的白樂刮目相看,她是在他上臺前交代要先聲奪人教訓教訓這些南疆野人,可真沒想到他能做到這種地步!

會咬人的狗不叫啊!這個不恰當的比喻此時不止出現在一個人心裡。

白樂一怔,不明白對方在說什麼,難道是一種策略?先亂他心神,再攻他不備?這種小把戲!!!

他的臉上不由顯出一抹輕蔑。

南疆蠱師敏銳的捕捉到了,頓感羞辱,憋屈至極的垂下頭:“你贏了,我認輸!”

白樂睜大眼睛,不明所以。

圍觀的書院山長夫子歎為觀止,他們金丹期竟都沒看出來這崑崙弟子使得是什麼手段!中州天驕,果然不凡!

白樂摸不著頭腦的欠身後退下。

他戒備的瞅一眼跟在他身後的蠱師,小聲問朝歌:“剛剛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他怎麼突然認輸了?”

朝歌看看他:“你不知道?”

白樂摸不著頭腦:“我該知道什麼嗎?”

說話間,滿面憋屈的南疆蠱師衝過來。

白樂瞬間橫笛在前,戒備的望著他:“你想幹什麼?”

其他人也暗自蓄勢,竟輸不起嗎?伏波書院的弟子品性如此不堪?

蠱師憤怒止步,大叫:“我都認輸了,你怎麼還不把我的噬靈蟻還回來?還有,你為什麼還在抽我的靈力?”

什麼?

這下,眾人異樣的目光落在白樂身上,庶柳山長上前制止的動作一頓,這……?

白樂感覺被冤枉了。

“什麼噬靈蟻?什麼抽靈力?我沒幹!你是不是玩毒蟲玩失手了,倒打一耙,栽贓我?”

“怎麼可能?你血口噴人!中州人都像你這麼無恥嗎?”蠱師氣得口不擇言,被地圖炮掃到的其他人怒目而視。

豪哥那群人本在商量第二局的出戰人選,瞅見這邊動靜也忙湊上前來。

雙方氣氛劍拔弩張。

庶柳山長和幾位夫子面面相覷,雙方都不像說謊的樣子。

那這怎麼回事兒?

朝歌一力分開吵得面紅耳赤的白樂和蠱師,建議蠱師找找自己的小寵物:“你們不是用血餵養這些東西的嗎?你順著血脈感應一下方向試試,我們崑崙弟子很少玩螞蟻的,那不是我們的風格。”

蠱師強壓怒氣,他算看出來了,這些人心高氣傲,連他都看不起更何況他的靈寵!

“那邊!”

順著他指的方向,人群分開一道小路。

正對上小孩子蹲在地上埋頭不知道幹什麼的背影。

黎姜覺得南疆這地方大有可為啊,區區一群小螞蟻身上靈力都這般充沛,那那些大型動物身上,豈不是百倍千倍儲之?捉一群養起來,比靈石都來得划算!

她用樹枝畫了個迷你型迷蹤陣,看那群小螞蟻暈頭轉向摸不著頭腦,哈哈大笑。

“好玩嗎?”

“好玩!”

黎姜彈出一絲靈力像魚鉤一樣吊著蟻群左右搖擺,笑呵呵道:“師姐,這裡的螞蟻可有趣了,又會吞噬靈力,又能抽取靈力,身上還帶毒性,被咬一口就倒下了,你瞧!”她指指被她拿來逗螞蟻的蟋蟀,僵直泛藍,死得不能再死了。

“你別看他們體型小,可能抽取的靈力可真不少……呃,怎麼了?”黎姜一抬頭就愣住了。

朝歌正一臉複雜的看她,欲言又止。

在她身後,眾人亦是神情古怪,似乎有話憋在心底不吐不快偏又吐不出來似的。

黎姜眨一眨眼,後退一步,正踩到一個人的鞋子,她忙轉身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

“我、有、事!”一個咬牙切齒的聲音陰沉沉在她頭頂響起。

黎姜愣愣抬頭,映入眼簾的那張臉黑如鍋底,嚇了她一跳:“啊?”

南疆蠱師恨恨瞪她一眼:“你是對不起我!你對不起我的多了!”

說罷,連那塊地皮和草叢一起,被他收入專門飼養噬靈蟻的儲物袋裡,拂袖離開。

“哎,那螞蟻是我……”

黎姜還待分辯,被朝歌一把攬住,在耳邊低語:“那是人專門飼養的靈寵,你抽了半天的靈力是這人辛苦修煉的。”

黎姜的嗓子瞬間被卡住。

“……”

她訕訕把臉埋在朝歌懷裡。

一場烏龍過後,雙方氣氛不似剛開始的僵硬,倒憑添幾分賭上一口氣的執拗。

朝歌很有風度的說第一局算平局。

第二局比的是劍術。

南疆的劍修傳承來自崑崙道宗,眾所周知,但種種客觀條件使然,南疆用劍的很少,劍修寥寥,偶爾出現一兩個,均是天賦驚人。

這少年貌不驚人,卻是包括豪哥在內,他們一群人中,修為最高的。

他叫扶楠,氣質沉凝古拙,抱劍上前行禮後,一言不發。

朝歌打量他的眼神十分興味,這是個好苗子,留在南疆可惜了。

崑崙出戰的是洗劍峰的一名女修南醒,面容嬌柔仿若一朵春花,不過,修的是無情道。

劍修的對戰沒什麼花哨的手段,摁死對方就贏了。

扶楠出劍大開大合,沒有南疆傳統的刁鑽陰毒路數,彷彿海上激起的浪花,高潔純粹,看得出基本功很紮實,應變轉折也有自己的思考,出手果斷堅定,一往無前。

這是個耐得住寂寞和枯燥的人,真正的劍修。

可惜,他甚至不能夠讓洗劍峰女修的劍出鞘。

南醒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欣賞,她輕鬆寫意的避過扶楠一劍,手扶劍鞘:“看在你是個真正劍修的份兒上,我贈你一劍!”

匹練般的光華一閃而逝。

奮戰至今連對手的劍都不曾逼出鞘都不能讓他有所動容的眼睛突然一亮。

一縷髮絲在他眼前悠悠飄落。

“我輸了。”

“你輸了。”

“我想拜你為師,可以嗎?”

扶楠雙眼大亮,狼看到肉似的緊盯南醒。

眾人被這神轉折驚呆。

南醒見慣了各種性情古怪的劍修,並不意外,她淡淡道:“我只是崑崙最普通的一名弟子,尚不足以收徒傳道,我不能收下你。”

扶楠雪亮的眼睛火燒一樣,灼熱bi人。

“那我可以找你切磋嗎?”

南醒拿絲帕仔細擦拭自己的劍,頭也不抬道:“可以。”

這番劍客的對話之後,庶柳山長上前道:“第三局似乎沒必要了吧?”

“怎麼沒必要!”

“怎麼沒必要!”

朝歌打定主意立威,自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遂出言拒絕。

那豪哥連輸兩場,卻有些破防了。

若是勢均力敵,你來我往後敗了,好歹說得過去。

結果,自己這邊出場的,連對方一招都接不住!

這算什麼!

腦容量不大,氣量更小的豪哥決定親自下場,還無恥的自己指定對手。

朝歌冷嗤一聲,決定不論他選誰都要叮囑對方好好修理他一頓。

“我選她!”

庶柳山長瞬間覺得自己八百年的老臉都被這小子丟盡了,氣得臉紅脖子粗,勉強自己避開身旁老夥計們的眼神,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誰?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黎姜對上眾人目光,忙將手裡啃了一半的果子收起來,仰臉望著豪哥的手指呆了下,反手指著自己鼻尖,遲疑道:“我?”

“你是不是崑崙弟子?”

“是。”

“那就對了,就是你!”小孩子怎麼了,我打她一頓出口氣也好,叫她那些長輩不得饒人處且饒人!

隨同而來的眾人表情古怪,耐人尋味。

庶柳山長很想提醒這小子別再丟人現眼,對上朝歌看過來的帶著深意的微笑的目光,只得訕訕住嘴。

幾乎復刻第一局的場面似的,豪哥站在原地使勁兒,臉紅脖子粗。

但這次,場外眾人都看出來了。

豪哥的腳下不知何時亮起了淺淡的符文,隨著他越使勁兒靈光越亮。

豪哥只覺自己被粘住了翅膀似的渾身動彈不得,他破口大罵:“你是不是又使了什麼盤外招,這等卑鄙,啊!!!”

黎姜沒等他罵完,施施然收手,反作用力下,他一頭撞在結界罩上,後“啪!”的一聲在地上砸了個深坑。

圍觀眾人一靜,繼而竊竊私語。

夫子們齊刷刷往庶柳山長望去,這是怎麼養成的活寶!!!

庶柳山長嘴角抽搐,強做無事的捋鬍子,手抖之下,“嘶”的一聲,揪掉好幾根。

“呀喝!!!”

豪哥一骨碌爬起來,拿著鞭子就往黎姜方向衝。

黎姜一眼望去,他全身都是破綻。

思及朝歌的叮囑,她左手小指微動。

馬上要衝擊她面門的少年,腳下一絆,正臉著地,堪堪砸在她腳尖前。

“嘶!”

圍觀的眾人都替他臉疼。

掛著兩管鼻血的豪哥越挫越勇,他不顧傷勢,一拳擊出,那小不點斷了線的風箏似的,瞬間倒飛出去,飛得人肉眼都看不見!

一聲蟬鳴驟然響起。

“哈哈哈哈……我贏了!”

豪哥仰天大笑,爽的天靈蓋都飛了。

他撓撓頭,邊笑邊撓,心下奇怪,怎麼這麼涼呢?

他睜開笑得眯成一條縫的眼睛。

卻見一支短笛抵在他眉心,正被她的主人收回。

豪哥眨巴眨巴眼睛,被庶柳山長一巴掌拍飛:“你中幻術了,蠢貨!”

圍觀眾人礙於老山長的面子,再想笑也忍住了。

被安頓在一個院子後,侍者一離開,眾人頓時哈哈大笑。

連帶先前被那小野人激起的怒氣都消散了,正是又直又傻,笨得可愛!

朝歌和黎姜住一起,她手腳麻利的先幫黎姜安置好,又指揮侍者去準備食物,自己坐在藤椅上,若有所思。

食指輕敲桌面,隨著“篤篤”聲心緒也一併沉靜下來。

不一會兒,她忽然一笑,暗罵一聲“老狐貍!”

黎姜好奇的看她:“怎麼了?”

朝歌問她:“你覺得那個豪哥是個什麼樣的人?”

黎姜坐在床沿晃盪雙腿,思索道:“看起來很蠢,但又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好像又沒那麼蠢,準確來說,是不應該那麼蠢!”

朝歌讚道:“正是如此!”

“他剛開始的確是想給我們下馬威的,但山長一出來,或者說,在我敲響虛頂鐘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自己闖禍了。”

“其後種種作態,實是為了讓我們出氣!”

“他犯個蠢,讓我們揍一頓出了這口惡氣後,自然不好再跟他計較,畢竟,跟蠢人計較就太過了。”

黎姜聽得滿眼驚歎。

這、人精嗎?

不過……

“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嗎?他還是那群人的頭頭,有了今天這一出,以後還能服眾嗎?”

黎姜有點唏噓,這也太能捨下臉面了,她自忖自己處在同樣的位置是做不到的。

“這就是另一個謎團了。”朝歌神情有些凝重。

“伏波書院出事了。”

伏波書院出了什麼事竟讓他們如此害怕崑崙來人?

黎姜並不太在意這個問題的答案。

她每天老老實實的去上課,準時準點,不多做一丁點額外動作,把自己好學生的身份維持的很好。

只一點,她有些受不了。

伏波書院吃素哎!

還是書院建立之初流傳下來的規矩,有說是尊上定下的。

出於此,黎姜再是嘴饞也忍住了。

來此一個月,她摸摸自己的臉,感覺瘦了不少。不由期盼伏波秘境趕緊開啟,在裡面她可以打獵物吃,縱沒有杜師姐的手藝,耳濡目染之下,也能做出頓色香味俱全的葷菜。

這麼一想,更饞了。

黎姜嘆一口氣,抱著書簡往住處走。

伏波書院的課業偏向古時修士尋道的一些經歷和地方特有的民俗講究,這對看重機緣的修真界,十分具有吸引力。

黎姜倒不圖機緣,這些她在坐忘峰的書閣裡看過不少,她更喜歡揣摩書簡中所記錄的修士初到一地後的心裡變化。

她覺得這很有意思。

為什麼那一瞬間就產生了感悟呢?

黎姜跳過一池小溪,耳邊的小辮兒順著腮畔前後晃了晃。

伏波書院的校服很有南疆特色。

白色圓領細麻長袍,衣襟和袖口裙襬鑲嵌七彩西番蓮錦紋,腰間用一條粗粗的七彩麻繩纏繞三圈打結,好看極了。

黎姜很喜歡,還央朝歌給自己照著前世見過的海報上的蒙古女孩那樣編辮子,頭頂一圈,四周散落的長髮間雜著編一條細辮垂下,臭美的不得了。

朝歌手笨,弄得滿頭大汗也搞不定,還是拽了同行的音峰的一位師姐來幫的忙。

這下好了,都知道黎姜是個愛臭美的小孩了。

一出門人人見了都誇她好看。

誇得她都要不好意思了。

吃過晚飯,黎姜一邊在院子裡轉圈消食,一邊擔憂朝歌。

朝歌沒吃晚飯就換上夜行衣出去了。

這些天,她的臉色一直很沉重。

一刻鐘後,黎姜回到榻上開始修煉。

不知過了多久,她一睜開眼就聞到一股血腥味。

“你怎麼了?”黎姜衝過去檢視她的傷勢。

朝歌面不改色笑道:“吵醒你啦?抱歉,我儘量放輕動作。”

黎姜接過她手中的藥粉嗅了嗅,又放下,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掏出一個玉瓶,倒出一顆淡綠色綠豆大小的藥丸。

“吃這個。”

朝歌看她一眼,這藥丸的香氣聞之便覺頭腦一清,定是頂好的靈丹,她卻毫不遲疑的拿給她用。

一時間朝歌心緒複雜,她是害過她的人,如今卻……。

朝歌服下靈丹後便開始入定,黎姜並未急著追問她今夜此行收穫,靜靜的在一旁給她護法。

黎姜本以為今天會有事發生,奈何一切平靜如初,夫子的講述不疾不徐,提問仍舊刁鑽偏門,她只得打起精神,一絲不茍的對待學業。

她選的這門圖騰課並不受歡迎,一同上課的只有一個沉默寡言的女孩和一個圓圓胖胖的大叔。

她有心跟女孩打好關係,奈何女孩不太搭理她,倒是胖大叔很熱情,經常跟她一起討論課業,還略微透漏了點女孩的情況。

說她是南疆的廟祝世家,修的是修真界並不常見的神道,女孩是下一任奉香者,到底什麼是奉香者他說的很含糊,黎姜也沒太弄明白,只隱約知道地位很崇高的樣子。

所幸黎姜也不是愛熱臉貼人的性子,跟胖大叔熟悉了,兩人還會偷偷吐槽書院強制吃素這破規矩。

黎姜拿著胖大叔偷偷塞給她的南疆特產回來,翻來覆去的看也不敢送進嘴裡。

這透過薄薄面皮清晰可見的蟲屍,讓她怎麼也下不了口。

朝歌醒來便看見她拿著個餅子似的東西一臉苦惱,想吃又不敢吃的樣子。

“怎麼了?”

黎姜把餅子遞給她看:“同學給的,我有點,那個不敢吃……。”

心裡挺羞愧,人好心好意分享特產,她卻矯情的嫌這嫌那,哎!由奢入儉難!她這是被杜師姐慣壞了,再不是餓得眼睛發綠的時候了。

朝歌把餅子拿在手中翻看後遞還給她,起身梳洗:“不想吃就不吃唄,咱們修道之人,最忌諱勉強自己違背本性,易生心魔。”

黎姜也覺得自己有點好笑,就將餅子收在儲物袋裡,沒注意到一抹銀光一閃而逝。

正在幫夫子整理書簡的胖男修動作突然一頓。

“怎麼了?”夫子推了推鼻樑上的玳瑁眼鏡。

胖男修呵呵一笑:“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要給家裡帶的丹藥有一種不能久放。”

夫子頭也不抬道:“既然這樣,你今天就先回去吧。”

胖大叔搓著手,陪笑道:“弟子明天再來。”

夫子無可無不可的嗯了聲。

“黎姜,你記住一件事,進入伏波秘境之後,不要相信任何人,一切以自身安全為重。”朝歌傷愈之後特意叮囑黎姜。

黎姜想了下:“連你也不能信嗎?”

朝歌重重點頭:“對,連我也不能信。”進入伏波秘境後,落點隨機,這很容易讓人鑽空子。

黎姜看出她是認真的,不由也在心中拉高警戒線。

難不成有人有易容術?

可修行之人認人不是靠臉,靈力氣息神識波動血脈追蹤,哪一樣都比臉來得靠譜。

黎姜琢磨著,怕是有大能耐的魔修混進來了。

但她不明白為何不將此事廣而告之,也好叫眾人提高警惕。

朝歌似看出她的想法,道:“其他人那裡我會去通知的,你只管尋你的機緣便是。”

黎姜表情一囧,嘟囔道:“說的跟機緣是我想要就要似的。”

朝歌笑笑沒說話。

心中藏了事情,就不再那麼關注時間的流逝,一晃又是三個月過去,其他人不知道,黎姜只覺得自己都快餓成紙片人了,雖然她知道這是一種心理作用,但饞蟲讓人夜不能寐。

就在扶楠被南醒暴揍第一百零七次,南疆蠱師和白樂從敵對變成好朋友,黎姜的女同學結業離開後,伏波秘境開啟的日子突然到來。

一場冷雨過後,黎姜應景的換上了玄色長袍同色靴子。

他們跟隨庶柳山長一起來到書院西邊的半壁山,靜待秘境開啟。

黎姜仔細的掃過同行之人,握了握朝歌的手。

一波帶著眩暈效果的靈力潮湧來,黎姜只覺神識有一瞬間模糊,定睛一看,人已不在原地。

不遠處朝歌笑著朝她跑過來:“黎姜,這兒!”

黎姜回了個笑容,四下打量一番,笑道:“真好,咱們剛好離得不遠。”

“是啊是啊,”朝歌走過來,面帶笑容四下檢視:“這裡……嗯,你、你……”她難以置信的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一抹寒光雪亮刺眼。

黎姜一把抽出短劍,在她衣服上擦乾淨血跡,看都沒看她一眼,閃身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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