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的米粉店, 因為不是趕集日,又下著雨,店裡就她們一桌客人。
聽潘鳳說完,蕭弘瑤指了指潘鳳面前的湯粉說:“快吃吧, 再不吃粉都要坨了。”
潘鳳瞄了眼蕭弘瑤壓在筷筒下的字條, “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
“我答應給你的, 肯定會辦到, 你放心。”蕭弘瑤把字條給她。
潘鳳接過字條,小心翼翼摺疊好,揣進兜裡,這才拿起筷子開始嗦粉。
蕭弘瑤問她:“你什麼時候回縣城?”
“孩子開學再回。那屋子我都不敢住了, 但沒辦法,沒其他地方可以住。到時候只能讓我娘陪我們住一陣。”
蕭弘瑤也不知道開學前,這件事能不能解決,便叮囑:“回去低調點, 不要讓王臻文和陳主任知道,老丁告訴過你這些事。”
潘鳳是比較謹慎的人, “我不會跟別人說的。我勸過老丁不要到處亂說, 前面他還聽我的, 最近像個神頭,說也說不聽。”
蕭弘瑤吃完,她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你覺得丁叔的死是意外嗎?”
“我不曉得。”潘鳳心裡肯定會有懷疑,但她不想多事,她惜命。
聊完後,蕭弘瑤先行離開,外面還在下雨, 她撐著傘往回走,上了貨車,司機和楊兵已經吃完飯回到車上等很久了。
原路返回,到安陽也才三點。
蕭弘瑤先去了乾貨店,最近店裡要進新一批的臘肉,她來跟李二月對賬。
之後照常買菜回家,到家把飯蒸上,然後坐在書房的沙發上發呆。
說是發呆,其實是想事情。
這大半天時間,她腦子就沒閒下來過,一遍遍捋清思路。
等宋括陽回到家,蕭弘瑤把潘鳳跟她說的話詳細複述了一遍。
“我想不明白,陳主任陳正清他殺我爸的動機是什麼?他們在工作上沒有競爭關係,在生活上,沒有任何的個人恩怨,為什麼他要補刀殺我爸?”
宋括陽也不理解,“裡面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事。要不他和你爸爸有其他的恩怨,我們不知情。要不,他補刀就是為了坐實王臻文殺人犯罪的事實。”
第一種可能性要查。
第二種可能性如果成立,原書中陳正清為什麼不借助這件事拉王臻文下臺?
也不合理。
他勸她:“理不清先放著。如果是這樣,老丁的死就很可疑了。不可能是巧合。”
蕭弘瑤從沙發上坐起來,微微昂頭看著他,“對,不可能是巧合,那個插頭電線應該不是被老鼠咬的,是被提前搞壞的,年中獎勵送風扇也應該是陳正清的主意。那把存在漏電可能的風扇被他精準送到老丁手上,然後當天晚上他藉著要去偷開保險箱,留在廠里加班,打時間差,讓我們覺得他沒犯罪時間,實際上,他可能先偷偷出來,去大雜院跟老丁談事情……”
宋括陽點頭把猜想接上:“他們提前約好了見面,兩張電影票可能是陳正清送老丁的,他讓老丁把家人打發出去看電影。”
“他們見面要談的事,可能是陳正清幫他提到組長的位置?之後,陳正清找藉口把老丁支開,為了避免留下指紋,他戴上勞工手套,解開風扇電線的絕緣膠布,露出朝下那一面看不見的銅絲。”
宋括陽:“他勞工手套上的黏膠應該就是這個時候粘上的。地上的水,也是他灑的,為了讓老丁觸電的時候能夠一擊致命。”
“準備好這些,他可能借口太熱,引導老丁去開風扇。殺了老丁後,時間已經不早,陳正清溜回廠裡偷保險箱的資料,然後再來找我們。跟我們說,晚上有人加班,他不得不等到八點多才動手。”
“他就是想讓我們以為他一直在廠裡沒出來過,不會跟老丁之死產生聯絡。”
這條線索他們基本上理清了,但都只是推斷,沒有證據。
“老丁之死,我們理清楚就行,我覺得不用特意去找證據,到時候交給公安,公安會找證據。”屋裡有些悶,宋括陽起身去把窗戶開啟一些。
確實沒必要再在老丁之死上浪費時間,她問:“你今天去找邵志東了嗎?”
“找了,邵志東說郝正通關在省裡的監獄,我們不是親屬,探監要求很嚴格,他去問問別人,看看能不能想想辦法。”
如果他們不能探監,那還是請公安介入,讓公安去審問他。
第二天非但沒天晴,還下起了瓢潑大雨。
蕭弘瑤在家呆了一上午,到了中午雨勢稍微小點,她才出發去蕭家小院吃飯。
今天是大伯母生日,大哥大嫂和二姐幫著在廚房做菜。
在家養病的蕭老大看著窗外這下不完的雨,擔心蕭弘瑤工廠的訂單完不成,問她怎麼辦?
蕭弘瑤吃著炒花生,“我們已經跟北山花炮廠簽了調貨協議,如果下週完不成訂單,就從北山花炮廠調兩千箱大地紅。”
“那就好。不然一再拖延交貨時間,省日雜那邊也不好跟其他客戶交代的。得罪了省日雜,以後就難了。”蕭老大最近養的差不多,在家待不住,“等我好了,我還是去替你看著。”
“大伯你安心在家再養一陣,身體健康比什麼都重要。到了旺季,你再來幫忙。”
蕭老大隻能答應先好好養身體。
四妹在家過暑假,她在家也閒得無聊,“三姐,我能不能去你廠子幫忙幹活?”
“想打暑假工?可以啊。等天晴,你跟我一起去。你爸媽答應就行。”
之前蕭弘瑤覺得四妹是主角之一要保持距離,現在發現,這個世界很多事都變了,完全沒必要刻意疏遠。
四妹素來有主見而且獨立,“他們肯定不會有意見,有意見也當做沒意見處理。”
蕭弘瑤被她逗笑了。
這邊菜做好,準備吃飯,外面有人冒雨跑來。
唐月英最先看見他:“小馬來了。今天你有口福,在我們家吃午飯吧?”
小馬哥笑著尋找蕭弘瑤:“我是來找蕭老闆的。”
屋裡人太多,說話不方便,蕭弘瑤把他叫進大伯房間說話。
“有新發現?”
“沒得!陳主任太謹慎,太難跟了,我找的兄弟跟著跟著,不敢跟,怕露餡。”
陳主任這種做多了壞事的人,肯定會謹慎。
蕭弘瑤想了想,“別跟了。你想辦法調查他的所有檔案資料。越詳細越好。”
小馬哥笑道:“你這不是送錢給我嘛?你和宋工自己單位的領導,你們對他比我熟啊。”
“明面上的我們知道,誰曉得他背後那些事,你找人能查多少查多少。”蕭弘瑤交代,“不要被他發現了。”
“我盡力。”
“我跟我大哥說過了,讓他配合你。”
“還是我配合他吧。你大哥做領導,他來發號施令。”
這也行。蕭弘瑤把大哥叫進來,一起聊。
蕭遠揚可以同時跟徐明表弟和小馬哥溝通,收集齊的資料在他這邊彙總。
外面又下起了大雨,雨滴噼裡啪啦打在瓦面上,甚是熱鬧。
“大哥,阿婆房間漏雨了!”四妹跑過來說。
不是第一天漏雨了,蕭遠揚知道情況:“你去找把梯子來。”
等小馬哥走後,蕭弘瑤去阿婆房間看看漏雨的情況,三叔站梯子上,試圖把漏水的瓦片,移動歸位。
弄好,蕭老三從梯子上下來,“等天晴的時候,再找人來撿瓦。”
屋裡裝舊衣服的大木箱子淋溼了。
奶奶和四妹開啟箱子,把裡面的東西都翻出來。
老太太的箱子裡除了兒孫們小時候穿的舊衣服舊棉襖外,還有各種各樣的雜物。
其中有一個鐵盒,生鏽了,打不開,四妹問是什麼。
“你三姐放這兒的。”
“什麼東西呀?三姐,可以開啟嗎?”
“我的?”
蕭弘瑤接過四妹遞來的鐵盒,她力氣大,稍微用力,就打開了鐵盒。
裡面有信件,有她小時和父母的照片,還有兩本小小的日記本和一些好看但已經生鏽的頭髮夾子。
四妹打趣:“你不會還留著潘雲松給你寫的情信吧?”
“不記得了。”蕭弘瑤打算拿回家再細看。
宋括陽下班過來了,二姐在喊大家吃飯。
因為不是週末,缺了蕭遠名,唐月英唸叨著要給他留點肉。
“留什麼肉啊,天氣那麼熱,晚上不吃就都壞了。”
“放小瑤他們那邊的冰箱裡……”
蕭弘瑤答應:“可以啊,我明天要去山陽鎮,剛好可以帶過去。”
蕭紅敏輕聲嘟囔著:“媽最疼二哥。”
“我不疼你啊?我誰都疼。”說著唐月英給兒媳劉芳夾了塊雞腿肉。
“哎喲喲,現在最疼大嫂。”
“我不該疼啊?”
“該該該。”
搞得劉芳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吃完飯,蕭弘瑤和宋括陽回家,到家她就翻看裡面的信件和日記本。
信件都是當年原主回城,和潘雲松分開後,兩人的來往書信。
潘雲松曾經也是個正常的少年,書信內容規規矩矩,都是普通的生活問候和學習感悟分享。
宋括陽看了略微嫌棄:“狗爬字。”
開啟日記本,原主的字就蠻好,很清秀,跟蕭弘瑤的完全不一樣。
宋括陽疑惑問:“怎麼你寫字變化這麼大?”
“我腦子砸了後就不正常了呀。”蕭弘瑤說得理直氣壯,“你以為我一直寫字都這麼醜,我曾經也寫得很好的。腦袋被砸,影響的不止是腦子和記憶,還有手。不懂嗎?”
由於她太過義正言辭,宋括陽竟覺得有點道理,便沒反駁,而是問:“你寫過這些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
畢竟是她的日記,她的隱私,他沒再看。
蕭弘瑤笑話他,“不知道是誰之前還偷看我的記事本。”
“我看的是記事本,不是日記本。”他不承認。
蕭弘瑤也沒揪著他不放,躺在沙發上看原主的日記。
早知道有這個日記,她就早點拿回來了,這樣可以多瞭解瞭解原主的資訊。
兩本日記,一本是高中時代的,另外一本是母親去世後的,兩本畫風很不同。
前者記錄的是一門心思上學的學生生活,母親去世後,原主好像瞬間長大,行文也沒小時候活潑了。
蕭弘瑤快速翻開,在原主出意外前夕,她發現原主在尋找一本叫《工廠消防使用手冊》的書籍,並多次去廠圖書室尋找,都沒找到。
蕭弘瑤倒回去細看,在1983年的日記裡,找到了線索。
她把宋括陽叫過來一起看。
【今天我頭疼有點感冒,在家休息,迷迷糊糊聽見外面有人跟爸爸說話,我起床沒走出房門,聽見是陳正清在跟爸爸聊天,爸爸告訴他,王臻文幫忙解決了雲松的戶口和工作。為什麼王臻文會願意幫忙?我想了很久,還是忍不住問爸爸原因。爸爸說王臻文收了他錢,所以願意幫忙,但他要我誰都別告訴,包括阿婆。】
往下翻,過了幾天原主日記裡再次記錄。
【自從知道王臻文幫雲鬆解決了戶口和工作,我心裡總覺得背叛了阿婆,很不舒服。但爸爸也很難,他舍下面子求王臻文,已經很難受了,我不能讓他更難受,所以沒再提起這事。】
再往後,就是1984年的日記再次提到這件事。
此時潘雲松已經到花炮二廠工作大半年了。
【今天晚上吃飯的時候,爸爸突然跟我說,王臻文幫雲鬆解決戶口和工作,不是他收了我們家錢,而是爸爸抓了王臻文的把柄,要挾他得來的。我很震驚,我善良淳樸的爸爸,為了雲松的工作,突破了他一直以來都很看重的道德底線,要挾別人換取工作。我很愧疚。如果我不是選了一個農村出身的物件,爸爸不至於做這樣的事。但是我知道,愧疚沒用,以後我和雲松好好工作,好好孝順爸爸,才能報答爸爸沉重如山的父愛。爸爸不願意告訴我,他抓了王臻文的什麼把柄,只說,他寫了一封信,封在一本叫《工廠消防使用手冊》的封底夾層裡,那是花炮廠圖書室的藏書,藏書編號X934/26,在他借閱前,從沒人借過,以後被借出的可能性也不大。萬一他出事,我可以去找出藏書,把信取出來,交給縣領導或者公安。最近肯定是發生什麼事了,不然爸爸不會這麼說,我很不安……】
後面再次提到這封信,是蕭志軍被自殺後第三天,蕭紅瑤想起父親的交代,她告訴潘雲松後,一起去廠圖書室尋找《工廠消防使用手冊》。
但去找了幾次,都沒找到這本書,圖書室也沒有借出記錄。
【找不到爸爸留下的信,好難過,究竟是誰把書借走了?不對,借走了應該有記錄,沒記錄說明是被偷走的。雲松安慰我,圖書室偷書很難,書可能是被人借走的,忘記登記了,會還回來的。】
這本書石沉大海,直到原主被砸傷,傻了,也沒找到。
看完兩人都沒說話。
宋括陽先打破沉默:“潘雲松很早就知道,他的戶口和工作都是你父親找王臻文幫他搞的,他為什麼假裝不知情?”
“情願被我敲詐走三千元,潘雲松都不吭聲,說明王臻文不提,他不敢第一個說出來。當時他已經劈腿王婧了,他怎麼可能幫我呢?”
“很可能他知道你父親的死跟王臻文有關係,他怎麼知道的?是不是那封信被他拿走了?”
很大可能。
宋括陽起身,快兩點了,“《工廠消防使用手冊》,我去圖書室看看這本書在不在。”
他拿上雨衣,騎腳踏車往廠區方向走,沒多久,他從辦公室打電話回來。
圖書室沒有《工廠消防使用手冊》這本書,查詢記錄,該書在1984年就已經登記遺失。
父親留下來的這封信很重要,蕭弘瑤是急性子,她當即去找小馬哥,讓他想辦法潛到潘雲松在大雜院的住所,看看能不能找到這本書。
“如果沒有這本書,你找找信件,是我爸寫的信件。”
小馬哥滿口答應,這比跟蹤陳主任簡單。
結果去到大雜院才發現,潘雲松和王婧搬走了。
搬到王臻文家所在的北區家屬院,搬進一個樓房單間暫住。
那邊樓房不如大雜院好下手,小馬哥說要等時機。
原本很著急的蕭弘瑤冷靜下來,也不在乎這點時間,那就等合適的時機下手。
*
天終於放晴了,南嶺花炮廠開始兩班倒加班加點趕貨。
四妹跟蕭弘瑤到廠裡去做暑假工。
姚宗慧讓她選:“去捲筒車間做手工活,還是跟著我,做我助理?”
四妹蕭紅希是個聰明孩子,捲筒車間的手工活學不到東西,她笑道:“我要做宗慧姐的助理。”
“行。給你第一件任務,字寫得怎麼樣?”
“還不錯。”
“按照這張紙的內容,寫幾張大字報貼在工廠圍牆外面,你去找老鄭拿毛筆和紙。”
蕭紅希接過姚宗慧遞來的一張紙,上面寫著:禁止在此放牛!禁止放牛拉屎!
“……”
“有問題嗎?”
蕭紅希憋著笑,“沒問題。”
等四妹出去,姚宗慧回頭跟蕭紅瑤商量,在鎮上找人做一餐午飯,做好了,送過來,工人不用回家吃飯,能省下不少來回走路的時間。
“吃完飯,休息半小時,然後能馬上接著幹活,把中午上下班通勤的時間省了。不過我們要多一筆費用,就是要出午餐錢。”
姚宗慧把她算好的賬給蕭弘瑤看,請做飯師傅的工錢和買米買菜的錢,每人預算二毛五分,每天一頓飯,半葷一素,一百三十多人,大概要花三十多元。
這不多,蕭弘瑤點頭:“我們出午餐錢沒問題,工人願意嗎?”
“問過了,都巴不得呢,大熱天不想回家,大家不止能省一個午餐錢,還能多幹一個小時的活,拿更多工錢。”
“可以,能那麼快找到人做飯嗎?”
“現在給我們洗衣做飯的那個鄰居大姐,她一家人可以幫忙做。穀子她家有,菜就去市場上買。做一餐算一餐的錢,他們成本要是控制得好,每天賺10塊是沒問題的。”
這個年代,一天賺10塊很不錯了,肯定都很積極。
姚宗慧做事,蕭弘瑤非常放心。
中午下班時間,蕭弘瑤正準備帶四妹去吃趙二燜魚,接到宋括陽的電話。
她問:“什麼事?”
宋括陽很無語,“你這什麼語氣……”
著急出去吃飯的語氣。
蕭弘瑤笑著軟下聲音,“哥哥找我有事?”
“……”宋括陽打了個冷顫,“小馬哥來找你,他說有人在跟蹤他。”
蕭弘瑤微微一頓,竟然反過來被跟蹤了?
大機率是陳主任,只有他知道小馬哥幫她辦事。
“沒事,讓對方跟。調查陳主任的事,都交給我大哥,你讓小馬哥專心給我們找那本書和信,這事不怕陳主任知道。”
“我等會兒去跟他說。”
*
宋括陽從實驗室出來,回到辦公室,剛好陳主任來了。
陳主任把下半年的調薪申請表給到他,“你們部門看看誰要申請調薪,填好下週一前給我就行。”
“都可以調嗎?”
陳主任笑道:“原則上,沒有犯錯誤的都可以。”
“好,我看看。”宋括陽把申請表收進抽屜裡。
陳主任看了眼門口,小聲問:“你們去舉報了嗎?”
“沒呢。小瑤一定要查出王家的保護傘是誰,而且她最近工廠很忙,想忙完手裡的訂單再沉下心把這事收個尾。”
“找保護傘太難了,她想怎麼查?”
“沒頭緒,她現在懷疑潘雲松知道王臻文的保護傘是誰,想從潘雲松下手。”宋括陽半真半假地說著。
陳主任皺著眉頭,不可置信地問:“潘雲松?怎麼下手?他不可能背叛自己的岳父啊?”
宋括陽:“是啊。我也覺得證據足夠了,所以沒過問。陳主任你著急啊?”
陳主任忙笑著解釋:“我不著急,我主要是怕,王臻文知道你們抓了他把柄,他肯定在背後找關係運作,在準備把你們手裡的證據變成廢紙。我聽說,他偷摸和蔡秋雲離婚了。梅秀雲也已經離婚。兩個離婚男女搞一起,上面有關係稍微壓一壓,那就是毛毛雨,傷不了王臻文半根毫毛。219事故,他可以全部推出去,說簽字的時候沒細看。至於殺你岳父的事,老丁死了,死無對證啊,王家關係那麼硬,很可能會被他混過去的。”
宋括陽微微沉吟,“聽你這麼一說,那小瑤的堅持還可能是對的,只有查到保護傘,才能徹底打敗王臻文。”
陳主任無語:“……”
見勸不動,他起身要走,又折回來,“單靠你們肯定不夠,你不是跟祁副局長關係很好嗎?你們可以去跟他商量商量,說不定他有辦法呢?”
宋括陽不想讓陳主任去牽扯上頭領導的事,“我們會考慮。等小瑤忙完她廠裡的事,不要著急。”
“行吧行吧。你們自己決定吧。不是我著急,我是替你們心累,一件事磨蹭那麼久。”
“陳主任,你放心,副廠長肯定是你的,你稍微運作一下,說不定廠長的位置都是你的。沒有人比你更熟悉我們花炮廠的運營。”
陳主任笑了,“宋科長,你這是太瞧得起我了。我上頭一片瓦都沒有,我怎麼運作?我先走了,記得填表。”
從宋括陽辦公室出來,陳主任收了臉上的笑。
他到車間走了一遭,他不是要辦什麼事,而是想借著做一些不用動腦的事,理清思路。
第二天上午,陳主任來到王臻文辦公室。
“王廠長,這是修改好的安全文件。這份是下個季度車間擬招臨時工的計劃。”
“放著吧。”王臻文正在修改李秘書給他寫的演講稿,見陳主任沒走,才抬頭問:“有事?”
陳主任小聲告密:“我聽說,蕭紅瑤把我們法國客戶挖走了。”
宋括陽蕭弘瑤兩口子磨磨蹭蹭不行動,他逼一逼,借王臻文之手,逼他們儘快行動,收拾王臻文。
簡言之,就是借王臻文的手,最終實現殺王臻文的目標。
王臻文一愣:“你怎麼知道的?”
“那個法國客戶寄了一封航空郵件到南新小區給蕭紅瑤,是門房代為簽收的。小區門衛跟我們後勤彙報工作的時候,告訴我們了。我知道後,趕緊來跟您說一聲。”
蕭弘瑤挖法國客戶,王臻文有心理準備,不挖才不正常呢。
“你覺得應該怎麼處理?”
“讓廠裡發一份公函給省外貿,投訴南嶺花炮廠違反省外貿規定,以低價挖走外商,造成不正當競爭,導致外匯流失。到時候南嶺花炮廠去省外貿走法國公司訂單的合同備案,肯定會被依規處理。”
王臻文字不想多事,但這的的確確是蕭弘瑤的七寸,反正他離婚了,老爺子退休手續也差不多了,是時候敲打敲打蕭弘瑤,免得她以為拿著那些證據,可以予取予求。
他微微頷首,“讓業務科去辦這件事。”
作者有話說:
由原女主父親之死引發的劇情這幾天會收尾哈
如果您覺得《女主她缺大德[八零]》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68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