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母親完全不認識自己後, 宋括陽冷靜下來。
但他非常確定,眼前的婦人就是他母親,他不會認錯。
徐麗剛才拿蛇皮袋進去了,聽見表嫂呼喊, 她忙跑出來。
“你們是一起的嗎?”
她指了指宋括陽蕭弘瑤和小馬哥。
小馬哥往門上一歪:“一起的。”
這群人神色不對!
婦人把徐麗拉到一旁附耳小聲說:“那高個青年叫我媽。”
徐麗似乎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 她小聲對婦人說:“表嫂, 你先進去, 我跟他們聊。”
婦人不想進去,她懵懵懂懂的,眼神茫然地說:“不行的……”
顯然她擔心徐麗有安全問題。
一個穿著白汗衫的男人聽見聲響刷著牙出來了,問怎麼回事?
徐麗給男的一個眼神:“你帶表嫂先進屋。”
那男的掃了眼眾人, 大概明白過來,便張了張手,“嫂子,我們先進屋, 這裡交給徐麗。沒事的。廚房裡的米粉是不是好了?”
那男的把婦人哄進了裡面的廚房。
等婦人進了廚房,徐麗才問宋括陽:“你認識我表嫂?”
宋括陽沒解釋, 只道:“公安已經在來的路上。”
報公安了?
徐麗臉色有些窘迫, 她小聲說:“這裡面肯定有誤會。你們沒必要報公安。我表嫂她腦子有時候會不太靈光, 不禁嚇的,你們不要嚇著她。”
蕭弘瑤盯著對方正色道:“我覺得是你在嚇唬我們。”
徐麗壓著聲音:“是真的。我表嫂膽子小,精神狀態時好時壞,有次思思走失,她受驚過度差點瘋了,我真的求求你們不要打亂她現在的生活,有事我們好好談,既然已經報了公安那也沒關係, 叫上我表哥,一起去派出所聊,好嗎?不要當著她的面吵。”
宋括陽和蕭弘瑤互相看了一眼,目前看,宋括陽母親的狀態確實不易刺激,反正人已經找到,他們讓人在樓下守著,對方不可能再把他媽媽藏起來,去派出所好好聊一聊也好。
宋括陽答應:“可以去派出所聊。我警告你們,如果再把我媽藏起來,我不會放過你們。”
“肯定不會,我們沒藏過她。”
到了派出所,宋括陽向公安提供了母親的資料,說明了緣由,而徐麗說得含含糊糊,顯然她不願意多講,具體的她說要等霍國強來了,讓霍國強自己跟公安說。
霍國強趕到的時候,已經差不多11點。
看到宋括陽,他一副驚訝意外的表情,似乎他從來沒料到,宋括陽會出現在這裡。
蕭弘瑤盯著他,心中暗罵,戲還挺好。
這個年代派出所審訊並不專業,公安沒有單獨盤問霍國強,直接雙方見面對質。
面對公安和宋括陽的質疑,霍國強倒是出乎意料的,表現的很正人君子,一來就坦白交代。
“我愛人程愛珠十三年前就生病去世了。”
十三年前,霍國強還在雲縣竹藝廠上班,他愛人程愛珠是雲縣某鄉村小學的代課老師,程愛珠生病後,到縣城醫治,可惜不治身亡。
“我愛人下葬那天,我和我表妹表妹夫從山上下來,往回走的路上,遇見一個女的倒在水溪邊,奄奄一息,出於一片好心,我們把她送去附近的衛生所……”
這個女的,就是宋括陽母親,陸可貞。
陸可貞在山上被野狗攻擊,受傷了,整個人精神狀態很差,表達能力出現問題,問她什麼,都答不上來。
在衛生所簡單包紮後,他們帶陸可貞去吃了東西。
“吃完東西,她沒地方可去,就一路跟著我們,跟到我家後,我表妹覺得她實在可憐,就收留了她。”霍國強面色從容,完全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任何不妥。
公安詢問:“那她怎麼會變成你妻子程愛珠呢?”
霍國強:“她在我家住了幾天,狀態慢慢恢復,我發現她認字,而且寫得一手好字,還會背《論語》《詩經》,是個有文化的人,就是說不清楚自己是誰,她看見我女兒,很疼愛,一口一個‘乖伢子’……”
宋括陽冷叱:“乖伢子,是對女孩說的嗎?”
他母親口中的乖伢子一直是他!
霍國強解釋:“她當時是混亂的呀,她就認定我女兒是她乖伢子,到現在她有時候都還是這麼喊我家女兒的。”
公安問他:“你女兒當時幾歲?”
“三歲多。我女兒剛失去母親,是最需要母愛的時候,那我救回來一個人,剛好很疼愛我女兒,又沒有去處,我就想著,不如留她在身邊,我女兒有母親,她也有家。我初衷完全是一片好心。”霍國強說得理直氣壯。
宋括陽很是無語,他怒斥:“你為什麼不報公安?你這是拐騙婦女!”
霍國強辯解道:“我怎麼拐騙婦女了?我們當時送她去派出所了,但派出所查不出她是哪裡人,究竟是誰,她沒有地方可去,只能跟我們回家了。”
蕭弘瑤質疑:“有證據證明你報派出所了嗎?”
霍國強:“我不曉得派出所有沒有記錄在案,我表妹表妹夫都曉得的,我們一起送的。”
十多年前,又是最混亂那十年發生的事,派出所肯定早沒記錄了。
蕭弘瑤:“都是你們一家人的一面之詞,早就串通好了吧!”
霍國強:“蕭廠長,你們不相信我,那我也沒辦法。公安相信我就行。”
公安顯然有些不耐煩,“你還沒回答,為什麼陸可貞最後變成了你的妻子程愛珠?”
一直被對面兩口子打斷的霍國強覺得自己很委屈,他也不好抱怨什麼,只好繼續說:“那個……我們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她完全把我女兒當做她的孩子,我女兒那時候還小啊,也把她當自己媽媽,公安同志,你站在我角度想想,我怎麼忍心打破她們這種相處。而且更麻煩的是,她沒有身份,就沒有她的糧票,當時情形不像現在,我有工資沒糧票也沒辦法額外養活一個大活人,我們家人商量了下,乾脆讓她頂了我愛人的身份,這樣,她有飯吃,有女兒,有溫暖的家,我女兒也有了媽媽,也算是兩全其美。”
霍國強一副做了大善事的表情,宋括陽直覺得噁心。
他忍著沒回懟,等著公安繼續往下追問。
公安民警問:“陸可貞頂了程愛珠的身份,那你有沒有用程愛珠的身份去領她的工資?”
“沒有,原本我愛人就只是代課老師,不上課就沒工資領的。我沒有用我愛人名義去做任何牟利。後來那個……她姓陸是嗎?陸大姐就一直在家做家庭主婦,沒出去工作過。”
這話把蕭弘瑤惹毛了,她駁斥道:“聽你意思,我婆婆白吃了你家米飯?我婆婆給你帶小孩,給你家當免費保姆,這不是付出?你給她付工資了嗎?”
霍國強:“我救了她的命!你們怎麼一點感恩都沒有。”
這話把宋括陽氣笑了,“你如果不拐騙,我當然感謝你,把你當救命恩人看待!但你拐騙我母親十三年,那就是另外一碼事。”
霍國強堅決不承認:“我沒拐騙,當時真的沒辦法。你媽媽沒處可去啊。”
蕭弘瑤:“你沒拐騙為什麼阻攔我們尋找?公安同志,我們之前特意到水電局找過我婆婆,霍國強故意把我婆婆藏起來,害我們掘地三尺,才在他表妹家找到人。”
他們要是普通人,沒點本事和人脈,還真找不到人了。
公安問霍國強:“你故意把陸可貞藏起來了?”
霍國強搖頭:“沒有。我完全不知道他們在找人。當時我們租的房子是水電局的職工房,我們被人舉報私下租水電局的房子,沒辦法,我只好讓陸大姐臨時搬到我表妹家去住。”
霍國強真是個巧舌善辯之人,他知道宋括陽蕭弘瑤沒有證據能證明他阻攔,所以他不可能承認。
公安不讓他們繼續吵:“這件事我們會調查。霍國強,我問你,這十多年時間,你跟陸可貞是假扮夫妻,還是真夫妻?”
如果是真夫妻,那跟□□也沒什麼區別。
宋括陽冷眼睨著他,眼神冷的能刀人。
霍國強義正言辭說:“我們不是真夫妻,但她以為是真夫妻,女兒是親女兒。不過我們從來沒同過房,她一直跟女兒睡。我心裡從始至終裝著我愛人,所以之前廠裡舉辦幸福家庭生活展,我拿出來的家庭照片,也是我和我愛人我女兒,我們一家三口的照片。宋括陽你是看見過的。我從來沒對陸大姐做過越界的事。公安同志,你們可以去問問她本人。”
公安:“我們會問。她現在是什麼精神狀態?”
霍國強:“剛開始在雲縣那一年她狀態沒那麼好,就只認我們家裡這幾個人,後來我調回臨縣棉紡廠上班,她也跟著過來,環境改變之後,她整個人都開朗了很多,可以跟外人正常交流,對女兒很依賴,女兒到哪兒,她去哪兒。女兒來省城讀大學,我也想辦法在省城租了房子讓她能呆在女兒身邊。”
公安:“她知道自己不是程愛珠嗎?”
“不知道,她認為自己就是程愛珠,她知道自己身體有點毛病,所以也不愛交際。關於她的真實身份,我不是要阻攔,而是要考量一下她本人的真實情況,我覺得不能貿然告訴她真相,我怕她接受不了思思不是她女兒的事實。之前我女兒讀小學三年級的時候,走丟了半天,她都差點瘋了。”
宋括陽就這樣聽著霍國強在他面前訴說他母親多麼愛他女兒,真是荒謬到可笑!
但他畢竟是個理智的人,別人未必真在乎他母親的感受,但他是真的在乎。
公安去徐麗家跟陸可貞單獨溝通之後,給出的結論是,目前陸可貞狀態跟霍國強所述相符。
也認為不宜告訴她真相,不應改變她目前的生活。
“宋同志可以作為親戚,先跟你母親慢慢接觸,讓她慢慢接受你這個人,讓她慢慢知道,你是她親生兒子。”
慢慢……慢慢……
宋括陽問:“怎麼處理霍國強呢?”
“具體真相我們還要調查取證,目前來看,他沒做違法的事,他也沒限制你母親的人身自由,是你母親自願留下,而且他和你母親之間沒有實質性的關係,這很難給他定罪。”
公安的意思,最大的可能就是,宋括陽選□□事訴訟,讓霍國強賠點保姆費。
這種案子到了法院,也未必能賠多少錢。
“他最大的過錯,就是讓你母親冒認了程愛珠的身份生活了這麼多年,但是,他沒有從中漁利,你母親吃的口糧也是她本應該就有的,只是不該用程愛珠的名義去領,但當時有當時的困難,這個事情,很難去處罰……”
言外之意,冒認程愛珠名義,宋括陽母親是實際受益者,霍國強作為操作人,最多也就是口頭批評。
在等待調解的時候,蕭弘瑤和宋括陽在派出所門外站著。
蕭弘瑤小聲嘟囔著:“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回去我們就向組織舉報他。”
如果他們不是知道霍國強試圖阻止宋括陽找到母親,說不定他們也會以為他是好人。
宋括陽微微斂著眉頭:“沒用的,按照霍國強這處事風格,肯定一回去,他就自己先向組織認錯,最後結果,最多是記過處理。”
但不能就這麼放過他,得找機會,找到他的錯處。
兩人決定,暫時虛與委蛇,不跟霍國強徹底撕破臉。
公安民警出來把他們叫到了調解室,問雙方願不願意接受調解。
霍國強一副虛偽面孔,“我當然願意,我希望……大姐找到自己的家人。”
他改口改的挺快,現在稱呼陸可貞為大姐了。
公安問宋括陽:“宋同志呢?”
宋括陽提出了和解的前提,“我在省城租房子給我媽住,你女兒可以來探望,你自己找藉口逐漸退出我媽的生活視野。你要跟你女兒說清楚,我媽的真實身份。到了寒假,我媽要回安陽居住,你女兒可以跟隨,但不能長期打擾,你們全家人都要逐步淡出我媽的生活圈子。”
顯然霍國強不願意,“這個要看我女兒和你媽媽意願,要尊重她們的想法。”
宋括陽提高音量:“我會尊重我媽的想法,至於你女兒,她已經是一名大學生,她應該學會理解和尊重世界本來的關係和真相,不應該活在虛妄的謊言裡。這是你要跟她溝通的事。”
宋括陽說的很在理,霍國強沒辦法反駁,只能無奈點頭:“行吧,我會跟我女兒溝通。括陽,我們也沒什麼矛盾,工作上的事,那是工作,對於你母親,我們都盡力好不好?”
宋括陽和蕭弘瑤都沒作聲,真是嶽不群式的偽君子。
之後,宋括陽兩口子一起跟著霍國強來到徐麗家,宋括陽終於如願見到了母親。
陸可貞聽說要見重要客人,特意換了一身體面衣裳,她臉色紅潤,臉上是平和的微笑,看得出,這十多年,她確實過的還算幸福。
霍國強介紹:“愛珠,這是宋括陽,你還記得吧?”
陸可貞打量著宋括陽,微微搖頭:“不記得了,他早上來過。老霍,剛才公安來了……”
霍國強輕聲安撫:“公安是來核實身份的,核實你們的關係,括陽是你乾兒子,他剛出生你就認他做兒子了,他父母跟你是老朋友。”
“乾兒子?”陸可貞似乎理解宋括陽早上為什麼見面就喊她媽了,她笑著打招呼,“括陽是嗎?我之前生病,很多人和事我都忘了。你爸爸媽媽還好吧?”
宋括陽努力平復著激動的心:“我爸爸去世十多年了,我媽她……失蹤了……”
陸可貞很是憐愛地看著他,“這孩子可憐,你怎麼不早點來找我們呢?”
宋括陽也點頭說:“是啊,我應該早點來找。”
霍國強:“不是找到了嗎?之前括陽一直在找。”
陸可貞看著宋括陽,喃喃道:“我越看越覺得,你好眼熟。”
聽見母親說自己眼熟,宋括陽強壓著情緒,他不好表現太激動,只說:“媽,我是括陽,你把我帶大的呀。”
“我把你帶大的?真的嗎?”陸可貞尷尬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我有的時候,真的很糊塗。”
“家裡有照片,到時候我拿給你看。”
“好呀好呀,你爸爸媽媽的照片也給我看看。”
霍國強估計也不想看他們母子見面的感人場面,忙介紹蕭弘瑤,“這是括陽的愛人,年紀輕輕就自己開了花炮廠,很厲害的。”
蕭弘瑤笑著自我介紹:“媽,我叫蕭弘瑤,我們以後有機會,要多多見面。”
陸可貞拉著蕭弘瑤的手,誇讚道:“妹子長得好乖,今晚留在家裡吃飯吧?”
徐麗說:“到外面館子店吃,表哥請客。”
聽說去下館子,陸可貞還惦記著女兒,她對霍國強說:“你去學校叫上思思。”
霍國強不想讓女兒來添亂:“她今晚上要考試,就不叫她了。”
宋括陽見不得霍國強和他母親表現得像平常恩愛夫妻,但又不得不面對,有些事必須要有個過程。
下午宋括陽留在徐家陪陸可貞,蕭弘瑤去拜訪了省日雜和省外貿相熟的人,最後透過省日雜劉股長的關係,在省日雜家屬院租了一套三室兩廳的房子。
那房子是老領導的房,有全屋傢俬,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蕭弘瑤直接付了半年租金。
晚上吃飯的時候,蕭弘瑤告訴陸可貞他們在省城有房子,平時只偶爾來住,她可以搬過去住。
陸可貞有些不好意思,想婉拒,“這不合適吧?”
宋括陽看了霍國強一眼,霍國強馬上說:“合適,你們之前住的房子被人舉報了,你沒辦法回去住,徐麗這裡也不能長期打擾,括陽有房子空著,給你去住,你就住,一家人,不用太客氣。”
陸可貞說:“要給點租金的。”
為了讓母親沒有心裡負擔地入住,宋括陽沒拒絕,“租金好說。”
第二天他們帶陸可貞去省日雜家屬院看房子。
房子很寬敞,坐北朝南,非常舒適,陸可貞很喜歡,但距離醫學院比較遠,她心底有點猶豫。
霍國強:“不遠,樓下有公交車直達。”
最終陸可貞順利入住,宋括陽蕭弘瑤幫著收拾了一天。
三個房間,宋括陽蕭弘瑤一間,陸可貞一間,還有一間客房,誰來誰住。
為了不讓陸可貞感到不舒服,當天他們沒有留宿,而是先回了安陽。
宋括陽計劃之後每週抽空去見一見母親,慢慢熟悉後,循序漸進看看能不能喚醒母親記憶。
回來後一打聽,如他們所料,比他們早回來半天的霍國強,一回來就跟組織寫了檢討,主動承認錯誤,按照他們在派出所的經驗,霍國強不會得到什麼很大的處罰,他們只能選擇暫時保持沉默。
這天夫妻倆都在書房休息,蕭弘瑤躺在沙發上,宋括陽則直接躺在地板革上,看著天花板。
他們分析為什麼霍國強一開始要阻攔宋括陽認母,除了自私外,最大的可能就是,怕事情敗露後,會影響霍國強的仕途。
他問她:“你覺得霍國強最在乎什麼?”
“霍思思。”
“除了這個呢?”
“事業。”
事業。
宋括陽默默唸了一遍,想要搞垮霍國強,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搞垮他的事業。
蕭弘瑤嗅到了反派大佬潛藏在意識裡的陰暗面,她坐起身,不嫌事大地鼓勵他:“老公,加油,看好你搞垮霍國強的事業!”
宋括陽沒吱聲,但人生自此似乎有了新的目標。
*
輕工局局長辦公室,霍國強坐在嚴局長對面,看著手裡的文件。
不對外書面警告一次,雖然會影響最近幾年的升遷,但這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嚴局長說:“我向馮書記替你求情,國營花炮廠這一年人員變動太大,經歷的事情多,她也不希望再有變動。你要好好把握機會,做出些成績來。”
霍國強笑著感謝:“謝謝嚴局長。我們這次跟香港華茂商行簽訂了代理協議,接下來我們廠的外貿訂單不再依賴省外貿派單,今年全國前三的位置肯定是沒問題的。”
“那就好。今天叫你來,還有一件重要的任務要給你。”
“什麼任務?”
“兩年一度的世界煙花大賽,要開始籌備了。你們是上一屆大賽的冠軍得主,這次你們一定要好好準備,爭取在國內賽事上突圍,拿到參賽名額!”
霍國強來之前就聽到風聲了,“雖然連續兩次獲得世界煙花大賽冠軍的機率有點低,不過我們肯定會好好準備的。”
“但是,宋括陽辭職,沒有他帶頭,你們打算怎麼搞?”
嚴局長的言外之意是,要不要請宋括陽回來?
霍國強當然不願意低這個頭,“宋括陽主要是引線技術比較好,要說到技術的全面性,那還是李伯桂更厲害,李伯桂去年帶隊有成功經驗,明年大賽肯定還是請他更為合適。”
“李伯桂去了省研究所,他會願意回來嗎?”
“問題應該不大。我前段時間就找人去探過底,他在省研究所目前也沒有太大的施展空間,他也想再拿一個冠軍,之後才有機會調到北京去。”
見霍國強早有準備,嚴局長欣慰道:“李伯桂如果能回來,那是最好了!你們先組建團隊,這次比賽跟往年不一樣,這次要先在省內選拔,然後才是省級比賽篩選最終的出國名額,省內選拔賽在今年年底,時間不多了。”
省內比賽霍國強不認為有問題,他信心滿滿,安陽國營花炮廠肯定是全省第一的。
兩天後,蕭弘瑤收到北山花炮廠的通知,世界煙花大賽省內選拔賽即將在省城舉行,凡掛牌北山花炮廠的分廠都有資格參賽。
北山那邊的人問她:“你們去不去參賽?”
為什麼不去?
“去!”
整個大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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