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從天而降的縣城[古穿今]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50章 第 50 章 告天地,告

陳司令帶著參謀們走到了青石碑前站定。

周文淵帶著荻陽城計程車紳們連忙想要上前行禮, 被陳司令抬手擋住了:“今天我只是個普通的憑弔者。在這裡不分什麼司令、縣令,都只是來送別逝者的。”

他站在那裡,面朝青石碑, 然後彎下腰去, 深深地鞠了一個躬。許參謀和身後計程車兵也跟著鞠躬。鞠完躬, 陳司令又從許參謀手裡接過一碗酒,雙手舉到額前, 緩緩灑在碑前的土地上。

酒滲下去,把一小片泥土染成了深色。

周文淵看著這一幕, 心裡翻湧得厲害。而跟在周文淵身後的一眾荻陽城士紳們更是激動莫名。

他們這段時間也瞭解到了陳司令的官職,大概相當於大齊的大將軍,可以上達天聽, 也是這裡最大的官。這樣的人物, 就算來了,站一站,點個頭, 就算是很給面子了。可他不僅帶著手底下的官都來了, 還跟著一起祭拜了, 這實在是給足了荻陽城臉面, 這種尊重的態度也讓大家都覺得欣慰。

孫明利舊上前一步,朝陳司令拱了拱手,聲音有些發顫:“陳司令,這實在不敢當。”

陳司令轉過身看著他, 又看向了周圍的人, 表情和語氣都比平日裡溫和了幾分:“我今天來,代表的不單單是我自己,而是華夏的百姓。我敬的也不是某一個具體的人, 甚至不單單是荻陽城的百姓......”

他抬起目光,掃過山坡上那些還未覆土的墓坑,掃過坑底那條長長的白練,掃過蒙著白布的石碑,掃過那些安靜站立著的百姓。

“我敬的,是華夏的祖先,是華夏的歷史。”

“一千一百多年前,你們在這片土地上活過,苦過,累過。今天站在你們面前的我們,身體裡流著和你們一樣的血,說的是同一種語言。沒有你們,就沒有我們。這座碑,碑上這些名字——”他指了指那塊青石,“不僅僅是荻陽城的逝者。他們是華夏的一部分。是歷史的一部分。”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緩了。

“我們今天為你們做的一切,包括這座營地,這個陵園,不是施恩,是責任。是華夏的後人對於前人的責任。”

周文淵聽明白了。他的鼻子一酸,拱手在前,朝陳司令深深鞠了一躬。

一千一百多年的時間忽然被抽走了,那些隔在中間的、厚厚的、用朝代更疊和生死離別砌起來的牆忽然煙消雲散了。

然後,周文淵轉過身面朝青石碑,面朝那片鋪滿石灰的墓坑,也彎下了腰,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坡上的人群像被風吹過的麥田,一片一片地跟著彎下腰去。有人拱手,有人低頭,有人把懷裡的孩子輕輕放在地上,牽著他的小手一起往下拜。

這是活著的人對逝者最後的、最鄭重的告別。

跪拜之後,覆土的時辰到了。

墓坑上方被複上了一層從荻陽城城牆根下運來的土。

“他們活著的時候在這片土上過了一輩子,讓他們枕著這片土睡吧。”這是金師爺的主意,指揮部沒有反對,只是多跑了兩趟運輸。那土是褐色的,和山坡上原本的泥土顏色不一樣,荻陽城的土更暗一些,不知道是城牆根下的緣故,還是因為在城牆下埋了太多年。

周文淵用鏟子在旁邊的土堆上鏟了一捧土,第一個走上墓坑,把土撒了下去,然後再是其他人。一個一個的百姓排著隊,沉默地、慢慢地上前。有人低著頭,有人在嘴裡唸唸有詞,有人還往土裡埋了一小撮米,那是從食堂的粥裡省下來的。那捧米落進土裡的時候,旁邊的人聽見那個嬸子低聲說了句“娘給你帶糧食了,在下面不會餓著”。

蘇四拉著蘇小妹和蘇伍走了上去。

他捧了一捧土,蹲下來,讓弟弟妹妹也抓了一小把,三人的土一起撒下去。土落在鬆軟的土面上,和剛才所有人的土混在一起。蘇四站起來的時候,眼睛是花的。他飛快地用袖子擦了一下,把蘇小妹抱起來,往山坡下走去。

最後一捧土撒下去的時候,墓坑變成了一條微微隆起的土稜。不長,但橫在山坡上,像一個放倒了的門框。等春天草長出來了,這就是一條綠色的緩坡。在坡下,會有長長的一道石碑環繞,上面刻著所有的名字。

忙完這一切後便已經是下午了,有人趕回營房去食堂吃飯,但像那些在圍城中真正失去了親人的人,大部分都選擇了在這兒燒紙祭奠。

消防車一早就停在了山坡兩側,許多士兵站在車旁,手裡攥著對講機,眼睛一刻不停地盯著山坡上的動靜。指揮部也猶豫過到底要不要保留這個環節,畢竟有引起火災的風險。但考慮再三後,還是咬牙決定留下。畢竟,這是華夏的傳統習俗,既然決定要做這場儀式了,那就做徹底一點。而他們能做的,就是讓這場燃燒安安全全地開始,安安全全地結束。

主管的參謀早就讓士兵們把這個坡上的以及周圍的灌木都清理了一遍,劃出了寬寬的防火帶,又在山坡四角安排了觀察哨,每個哨位上都有兩個士兵。他們每隔幾分鐘就用望遠鏡掃一遍全場。天空中的大型消防無人機也在不停巡查,時刻準備著。

火星點上紙錢,第一堆火亮了起來,然後第二堆,第三堆,第十堆......火從山坡的東邊往西邊蔓延,像是在地上鋪了一層倒著長的焰河。

千百堆火同時燃起來的時候,整個山坡都亮了。

一朵一朵跳躍的、相互呼應著的暖黃色的光讓蕭肅和寒冷的天氣都變得暖了幾分。每一堆火旁邊都蹲著人,有人用樹枝撥著火堆,有人往火裡一疊一疊地遞紙錢。紙錢有各種各樣的,有指揮部從外面調來的冥幣,印著"天地銀行"和幾個零;有從城裡帶出來的黃表紙,發潮了又曬乾,燒起來吱吱地響。

甚至還有食堂的舊報紙,邊角上還有“2036”、“GDP增速”、“新能源裝機容量”等等的字眼,這些字在火裡捲曲、焦黑、化成灰,和被火焰托起來的熱風一起往天上升。

“你燒這個幹啥?”有人一臉疑惑。

“嗐,我爹能懂幾個字,燒點下去讓他也能看看這邊的新鮮事兒。”

“哎喲,我怎麼沒想到!”問話的人頓時一拍大腿,十分遺憾,“也不知道食堂現在還有沒有......”

“別想了,早被拿沒了。清明吧,等清明咱們再多燒點兒下去。”

“成!”

隨著大家都開始燒紙,煙也起來了。一小縷一小縷的青煙從千百堆火裡拔起來,在半空中匯成一片煙海。整個山坡都被籠住了,這一小片天空似乎都被煙攪成了混沌的一片,灰濛濛的穹頂往下壓著。站在荻陽城牆上的人回頭望,看不見山坡上的人影,只看見煙裡透著的火光,一明一暗,像是整座山都在呼吸。

喊名聲此起彼伏。

“爹——來拿錢——你在下面多吃點兒,別再餓著了!”

“娘啊,給你多燒了兩份,你到了那邊不用省著——”

“王福來!城東鐵匠王福來,收錢了!”

“小石頭,娘給你燒了點衣裳,你可得接好,別被其他的小鬼給搶了去......”

蘇四蹲在一個鐵桶旁邊,面前是一堆小小的火。他把一疊紙錢放進去,火舌捲上來,差點燎到他的袖子。弟弟妹妹蹲在他旁邊,學著他的樣子往裡面放紙。

蘇四低聲念道:“爹,娘,這是給你們的。往後每年都有。”

蘇小妹和蘇伍也跟著說了一句:“阿爹阿孃,收錢了。”

旁邊有人在哭,有人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嚎啕大哭,有人則是嗚咽著,悶在了喉嚨裡。一個老太太跪在火堆前面,燒一張紙喊一聲兒子的名字,喊完了再燒,燒完了再喊。她的嗓子已經啞了,喊出來的聲音像是從石縫裡擠出來的,尖而細,旁人聽不清她喊的是什麼,但她自己心裡知道。

風忽然轉了向,煙往人群中灌了過來,人們被嗆得咳嗽流淚。姚主任帶著管委會的一些幹事們站在坡頂維持秩序,煙從他們頭頂漫過去,沒有人用手去扇。火光照著他的臉,明明滅滅。

紙灰漫天飛舞。有的是完整的碎片,邊緣焦黑,中間還留著黃色的紙芯。有的已經燒成了黑色的粉末,風一吹就散了。更多的紙灰裹著火星往天上衝,衝到一半忽然散了,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蝴蝶,撲撲簌簌地落在人的頭髮上、肩膀上、棉襖的褶皺裡。

田紅花的頭髮上落了一層灰,她覺得那是大寶和小寶收完盤纏以後剩下的零碎,根本捨不得碰。

遠處,一個負責消防計程車兵忽然發現了一點情況,他疾步走了過來。原來在他不遠處的那堆火燒得太旺,火苗躥起來一人多高,眼看就要燎著旁邊的枯草。他快跑過去,手裡拿著滅火器,剛跑到跟前,蹲在火堆旁的老漢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有些害怕又有些懇求。

那士兵愣了一下,最終還是把手裡的滅火器放下了,然後從旁邊抄起一把工兵鏟,默默地鏟了幾剷土壓在枯草上,隔出一條防火帶來。然後他對那老漢點了點頭,退回了原位。

算了算了,盯緊點吧,麻煩就麻煩點兒。

紙火燒了兩個多時辰,火堆漸漸小了。山坡上鋪了一層黑灰色的紙灰,厚的地方能沒過鞋底,薄的地方被風吹得露出褐色的泥土。

風很冷了。但山坡上沒有人想走。紙灰還在飄。煙還沒散。

青石碑上的白布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卻始終沒有吹開。好像碑也知道,今天的儀式其實還沒有結束。等那些名字刻上去以後,那些不管是圍城時死的還是圍城前死的,不管是城東的還是城西的名字,它才能堂堂正正地掀開自己的面紗,面對不遠處正對著的荻陽城。

他們將會在這個新的時空裡互相守候著。

......

天陰了好幾天,大家夥兒差點以為就要下雪了。但是安葬儀式後的第二天,天就放晴了。

連日壓在山坡上的灰雲像是被誰掀開了一條縫,淡淡的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落在營房區白花花的鐵皮頂上,帶上了一些暖融融。風其實還是冷的,但已經不是前兩天那種往骨頭裡鑽的冷了。

在陰鬱了好幾天之後,整個安置區終於隨著天氣的轉晴而轉晴了。

推開營房門,第一眼看到的是掛在巷子口鐵絲上的一排白紗布條,這些都是昨天從臂上摘下來的,有人洗過晾在那兒,被風鼓起來,像一排招展的小旗,又為這裡增添了幾分肅穆。

在小巷子裡和幾條巷子彙總之處的小廣場上,大嬸大嫂們慣常拿著小板凳在門口嘮嗑,手上也閒不下來,而男人們則是聚在一起吹牛,或者也有人選擇去城門那兒圍觀城裡的一些動靜——其實城門那兒根本也瞧不到什麼東西,足見大家是有多無聊。

甚至還有些青年人和半大小子們盯上了安置區之外茂密的叢林,安置區的新鮮玩意兒已經滿足不了他們了,他們想要去外面的叢林裡轉一轉,看看那裡面是什麼樣子。結果,出了安置區沒多久,就很快被有著無人機監控系統的巡邏隊給逮了回來。這天坑裡地勢錯綜複雜,一不留神就容易出事。而且,要是誤打誤撞還真被他們闖出去了怎麼辦?現在可還不是時候。

給大家安排一些活幹,已經成為了迫在眉睫的事情。

而在安葬儀式的第二天,安置區終於有人接到了工作——給墓園裡的石碑刻字。

石大匠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要我來刻嗎?”

他今天莫名收到了通知讓他來管委會的辦公室一趟。石大匠嚇得要死,還以為自己犯了什麼事,一見到姚主任就把自己這兩天自己犯下的那些錯誤給主動交代了,包括但不僅限於水龍頭沒關好,然後往地上扔了垃圾,還支使他們組的競選人去食堂給他拿飯了諸如此類的事情。

姚主任啼笑皆非,淡定把他這些事要扣的工分給扣了,最後才告訴他找他是因為刻碑的事情。

刻碑就是石大匠的本職工作,他以往在荻陽城裡就是給大家刻碑的,其中就包括了墓碑。他其實算不上大匠,按照荻陽人的習慣,就叫李木匠、王石匠什麼的,但石大匠本來就姓石,總不能叫他石石匠,因此大家也就恭維又調侃地稱他為石大匠,含了幾分戲謔。

石大匠很清楚自己的斤兩,刻個普通的碑肯定沒啥問題。但,那麼重要的碑也交給他來刻嗎?

姚主任笑了一下,把手裡的文件夾合上:“就是因為你給荻陽城刻了半輩子碑才找的你。坐吧,別老站著。”

待石大匠拘謹地坐下,他才繼續說:“這碑上刻的都是荻陽城的人,可能還有你的街坊鄰居和親戚朋友。你是荻陽城的石匠,你的手藝他們認得,你的刀法他們也熟悉。”

石大匠愣在那裡,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你們自己給自己的父老鄉親刻碑,這可比我們從外面找人來刻要有意義得多。”姚主任補了一句。

石大匠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把腰桿一挺,巴掌重重地拍在胸脯上:“姚主任,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刻得漂漂亮亮的!”

他要使出畢生的手藝!

姚主任點了點頭,把一份名單從文件夾裡抽出來,遞了過去。

石大匠接過來一看,臉上的豪氣頓時僵住了,表情立刻垮了下來。

等等......這也太多了吧!

名單密密麻麻的,一張紙都沒列完,後面還訂著好幾頁。光是掃一眼,上頭那些名字就看得他眼睛發花——王福來、李大有、張老栓、趙家大郎、周家老三......有的名字後面還括著個小字,寫著“妻某氏”“長子”“次女”。

他翻了一頁,又翻了一頁,手指頭都有些發抖了。

“這......這麼多?”

“接近八千多個了。”姚主任點點頭。

除了墓園裡葬下的那一千多,百姓們又報上來好幾千,全是他們早已經逝去的親人。不過這也是指揮部早就預料到的事情,並不意外。將那座墓園建成紀念園,留下永恆的名冊,記住這些曾經在荻陽城生活過的人,也是一件好事。

石大匠攥著那份名單,半天沒說話。他把名單放回桌上,搓了搓手,臉上的表情從豪氣變成了愁苦。

“姚主任,”他說,“我不是推脫。可我手底下沒人了。”

姚主任看著他。

“我原先有兩個徒弟。”石大匠伸出兩根手指,又彎下去一根,“大徒弟,圍城的時候想跑出城去,被流矢射死了。”

他又彎下第二根:“小徒弟,病死的。”

他說完以後把手放下來,擱在膝蓋上,沉默了一會兒,自己也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孩子真是死得不湊巧,要是多挺半個月,等到這些人來了,說不定就活了。

“現在就剩我一個了。”他說,“這七八千個名字,我一個人,刻到明年也刻不完吶。”

姚主任看了看石大匠那雙佈滿老繭和裂口的手,笑吟吟說:“你可以在營區裡挑人嘛。”

石大匠抬起頭。

“會刻的不會刻的都行。會刻的跟著你上碑,不會刻的給你打下手,磨石頭、描字、遞工具,總有人能幹。你挑幾個順手的帶一帶。”

石大匠眼睛亮了,但隨即又有些猶豫:“可是,刻碑這事兒,不是誰都能幹的。手不穩,一鑿子下去刻歪了,那就......”

“所以讓你帶。”姚主任打斷他,“你是大匠,你說了算。你挑人,你教人,你驗收。不合格的讓他重來,實在不行的就換人。”

石大匠琢磨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工分怎麼算?”他又問了一句。

“按技術工算。”姚主任說,“你的工分最高,跟著你刻碑的次之,打下手的再次之。技術工種比普通體力活高,這是指揮部的規定。”

石大匠的眉頭鬆開了,他算了算自己能夠獲得的工分,嘴巴都咧得合不攏。他站起來,把那份名單重新拿在手裡,這次攥得比剛才緊。

“成。”他說,“那我就挑人。”

姚主任也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下午就去挑。營區裡沒事幹的人多得很,你放出話去,肯定有人來。挑幾個手腳麻利的,年紀大年紀小都沒關係,只要肯學肯幹。但,人你得要好好挑,後續我們會出工作計劃的,要是因為你人沒選好,工作沒有如期完成,那可是要扣工分的。”

這是避免了石大匠拿著這個作筏子給自己謀利,讓他選點靠譜的人。

石大匠連聲應著,揣上名單出了帳篷。

把他送走後,姚主任往自己的椅子上一躺,又解決了一件事情,心情真是不錯啊。他端起桌子上的枸杞菊花茶喝了起來。哎,這個菊花就很一般,不夠香,還是家裡的好。也不知道家裡現在怎麼樣了......他還得在這兒待上最起碼一年。希望能趕得上孩子的高考,不然就很遺憾了。

揮開腦海中的那些瑣事,趁著現在難得的沒什麼事,姚主任打算眯一會兒,他甚至還輕鬆地哼起了家鄉的小調。

一句都還沒哼完,就有年輕的幹事匆匆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主任!不好了!”

愜意難得的休閒時光一去不回,姚主任心中嘆了口氣,睜開眼:“怎麼了?冒冒失失的像什麼樣子!”

年輕幹事苦著臉:“主任,剛接到運輸組那邊發來的訊息,山路塌方了,車隊一時半會兒進不來了!”

這還真是大事。

姚主任立刻站起了身,臉上表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運輸組的人員沒事吧?還有,咱們的物資這些都還能支撐得住嗎?”

“人員沒受傷,就是有幾輛車被石頭砸中現在動不了了。現在那條路已經堵住了。物資調配組的已經回了訊息,說這幾天的物資不用擔心,夠用的。”

姚主任的表情緩和了下來:“......那你這麼急幹什麼?”

年輕幹事:“咱們的選票呀!選票趕不及了!”

作者有話說:

如果您覺得《從天而降的縣城[古穿今]》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69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