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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而降的縣城[古穿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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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查案(2)

趙守信負責牽了一下警戒線, 就是將兩棵樹那一圈用繩子圍起來,然後閒人不讓進。不過,聽說這兒真的搞出了點東西, 歷史組的一群人也都跑了過來看熱鬧, 趙守信便默默和他們站一起看。

他對搬過來的那一堆奇奇怪怪的機器很有興趣。有一個方方正正的鐵盒子正好就在他身邊。

“這是啥?”他好奇地問。

“探地雷達。”技術員大方告訴他。

“探地......什麼雷?”

“雷達, 透過它就能照到地底下三丈深。”技術員喊了一聲孟昭,“孟探長, 咱們可以開始了嗎?”

孟昭點了點頭:“開始吧。”

技術員開啟行動式探地雷達,螢幕亮了起來。

趙守信在旁邊看著那臺機器, 眼睛一眨不眨。他一開始以為是要開始挖了——拿鐵鍬挖,拿鋤頭刨,他們以前就是這樣, 有時候挖了半天發現挖錯了方向, 換個地方繼續挖,屬於那會兒大家都煩的體力活。但這次,這位孟探長喊了話之後沒有人動, 那個技術員只是把一塊方方正正的板子貼在地上, 然後慢慢地往前推。

趙守信很茫然:“......就用這個挖?”

那技術員笑起來:“是用這個來看。”

“這玩意兒真的能照到地底下?”趙守信忍不住小聲嘀咕。他實在是無法想象, 一塊平平無奇的板子怎麼能像眼睛一樣看到地底下?

很快, 技術員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這兒。”技術員指著螢幕上的一處異常,“地表以下大約三米,有一個圓形結構。直徑一米左右。填充物的密度和周圍的土層不一樣,應該是人工填埋的。這兒原本應該是一口井。”

三喜露出笑容, 他沒有記錯!

孟昭點點頭, 原本的猜測更篤定了:“繼續探,仔細點兒,別漏掉東西。”

趙守信瞪大了眼睛。那個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灰白波紋他大半都看不懂, 但他看懂了那個圓形結構——像一隻從地底望上來的眼睛。他當場驚駭得往後退了兩步。

天老爺!這東西真的看到地底下!

這他孃的——他在心裡憋了半天,只憋出來三個字:太快了。要是都這樣找東西,那可是省力氣了。

“有看到更深處呢?”孟昭問。

技術員把天線又往前推了半米。螢幕上,在井底的位置,出現了一片不規則的反射訊號。訊號很弱,但密度曲線與周圍的土層截然不同。

“鈣質密度異常。”技術員抬起頭,聲音變得很謹慎,“高度疑似骨骼......不,高度疑似人體骨骼。”

風從後花園的枯草叢裡刮過去,吹得那兩棵灌木的枝條瑟瑟地響。聽到這井裡埋有人骨,三喜覺得後脊背有點涼,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他小時候可沒少在這塊跑來跑去。

趙守信站在螢幕旁邊,嘴微微張著,只覺得看到了某種奇幻的法術。這都還沒開始挖地呢,機器就已經在螢幕上畫出骨頭的位置了。他當了衙役的時候最頭疼的就是往地底下找東西。有一年城南出了樁案子,苦主說有人把贓物埋在了後院裡。周縣令讓他帶人去挖,挖了三天,什麼也沒找著。後來才知道是埋在了東邊一棵槐樹底下。

那時候要有這東西......嘖嘖嘖。

“開始現場發掘吧。”聽到技術員的判斷,孟昭鬆了一口氣。

看來他指的這個方向是沒有錯的。

發掘從上午一直持續到下午。

那兩棵長得很茂密的樹從根鬚處被切斷了,散發出一股潮溼的泥土腥氣,混著一種說不清的腐朽味道。然後是碎磚、碎石、腐爛的木料。這些東西被一層一層地清出來,在旁邊攤開,每一層都有記錄,都有人拍照。

趙守信注意到那個負責記錄的技術員每拍一張照片之前,會先在一張硬紙板上寫幾個字,然後放在土堆旁邊。他問旁邊的人這是在幹啥,對方說那是在做標記,標註好每一層的深度、位置、時間。他聽完了沒做聲,只是在心裡咋舌,居然這麼多講究!以前縣衙勘驗,他拿毛筆蘸墨在一張宣紙上記幾行字,字跡潦草,格式全憑心情。記錄完了捲起來往縣衙的櫃子裡一塞,下次找的時候翻半天。

大約挖到三米深的時候,技術員喊了一句:“報告,下面碰到了一個硬物。”

孟昭連忙喊:“小心點挖。”

挖掘的速度立刻慢了下來。士兵們改用手鏟,一點一點地刮掉周圍的泥土。

很快,一根骨頭出現了。

孟昭上前只看了一眼就給出了自己的結論:“是人的骨頭沒錯。”

工程隊長馬上叫停了所有重型工具。後面全部改用手鏟和毛刷,一寸一寸地往下清理,細緻得和繡花似的。看著眼前忙忙碌碌的技術員們,趙守信大為敬服,心想這個案子要是不破那就有鬼了!

隨著挖掘工作的進行,一整具骨架以一種不自然的姿態俯臥在井底——雙手垂在身後,脊柱微微彎曲,像一個被人從上面扔下來的人落地時的姿勢。顱骨的後側有一道清晰的裂紋,在斑駁的光線下,像一張微微張開的嘴。

現場安靜了好一陣子。

趙守信也是經驗豐富的衙役了,嘖了一句:“這應該是活著的時候被人推下去的。”

孟昭讚許地看了他一眼:“的確。”

風從井口灌進去,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孟昭摘掉手套,蹲在井口旁邊往下看。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按照正常程序,下一步該是裝箱送檢了。但他沒有立刻下令裝箱。因為他注意到了另一個東西。

在骨架的骨盆位置,有一塊暗綠色的銅片。邊緣覆著一層厚厚的銅鏽,但形狀依然清晰——那是一枚帶扣。系在腰帶上的。死者所穿的衣物早被土壤裡的微生物吞噬乾淨,連皮革的帶子爛光了,但金屬製成的帶扣卻還在。

技術員小心地將帶扣從泥土中取出,放入證物袋。孟昭接過袋子對著光看了一眼。銅鏽斑駁,但帶扣表面有幾道深色的紋路。

技術員皺起眉:“這是鏽泥?”

孟昭將證物袋舉起來對著光線,盯了一會兒:“不是鏽泥,感覺是手指握過後留下的痕跡。”

在井底恆溫恆溼的封閉環境裡,銅鏽緩慢生長,將指紋的油脂和氨基酸蝕刻進了金屬表層。八年的銅鏽沒有抹掉它們,反而像一個笨拙的拓印匠,把每一條紋路都保護了下來。

技術員眼睛一亮:“那就是可以取指紋了”

“這個,加急送檢。”孟昭把證物袋遞給技術員,“做指紋鑑定。然後通知許參謀。”

警戒線外面,徐武遠遠看著那些人從井邊退開。他看不清井底有什麼,沒有人告訴他在井底發現了什麼。但他看到了那些人臉上的表情。

孟昭出來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虧你記住了那幾句話,你父親的死,可能真和這兒有關。”

徐遠聽了後,抑制不住的忽然蹲了下去,把臉埋在膝蓋裡,哭了。

*

骨骼和帶扣被小心翼翼地分別裝箱帶出了周王府。孟昭在後花園西北角又掃了一遍探地雷達,確認井底沒有遺漏任何東西。然後他在現場畫了一份詳細的平面圖,標出了井口的位置、填埋層的厚度、灌木根系的分佈、每一件出土物的座標。

許參謀也知道了這邊的訊息,很急:“法醫鑑定報告要什麼時候出來?”

孟昭苦笑:“咱們這邊可沒法鑑定,只能送到外邊去。”

他拿起最重要的那件證物:“這個帶扣在井底封存八年,表面銅鏽分層嚴重。您看這兩枚指紋,周邊被銅鏽侵蝕了,邊緣很模糊,另一枚儲存狀況更差,大約也就能分辨出三分之一。所以還不能送到普通的鑑定機構去,我得找個專家來看看。我估計,就算是加急也要三五天了。”

他想起來一件事:“這個死者還要確認身份。這些穿越者有沒有建立什麼身份資料庫?”

許參謀點點頭:“在他們遷出城之後,就已經開始採集了他們的指紋還有血液,已經建立起了資料庫,可以覆蓋到其中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所以,只要死者還存在親屬,就可以匹配得上。”

給荻陽每一個人建立資料庫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不僅可以管控他們的身份,而且也是基因溯源和研究的關鍵部分。他們的DNA和基因採集後已經送去了最頂尖的研究機構,成立了秘密工作小組。

華夏的祖先和現代人在基因上有什麼改變,穿越時空對人體的基因會造成什麼影響......這些都是最前沿的課題,也和最前沿的科學相關聯。有幾個大佬被抽調到了課題組,原本還犯嘀咕,但知道真相後簡直是欣喜若狂。

而荻陽的百姓們需要為這次的研究,每隔幾個月抽上一管20ML左右的血,來觀察其中的變化。當然,為了感謝他們做出來的貢獻,這些也將會被計入到工分考量中。

孟昭聽了有資料庫後點了點頭:“那就好,不過......”

他臉上露出擔心的神色,還是對許參謀詳細講了那枚最關鍵證物的指紋的情況:“許參謀,我要把最壞的情況說在前面。這個指紋能恢復幾分,很難保證。因為銅鏽是活的,八年裡它一直在長。指紋裡的氨基酸和脂類會被它一層一層地覆蓋、侵蝕、分解。如果鏽層已經吃透了指紋沉積層,那就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許參謀的面色也凝重了起來,須臾之後撥出一口氣:“先恢復吧,等結果出來之後再說。這是......徐仁的指紋?”

“還不確定,按照推測來說大機率是,但還是得等結果。”孟昭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架:“這樣吧,我帶著它親自去一趟省裡的痕檢中心,盯著他們做,也好當面交流一下情況。”

許參謀沒意見,有專人送過去肯定是最好的,他很快就安排好了。

“那你就坐傍晚那一趟直升飛機飛一趟巴市,我們等你回來。”

......

停機坪在營區外面的一片空地上,周圍用黃色的警戒線圍了一圈。莊夢白帶著菱娘到的時候,太陽已經壓到了山脊上,把整個天坑染成了一片金紅色。風吹過來,帶著山裡草木的味道,還有點涼。

菱娘站在警戒線外面,踮著腳往天上看。天空很空,什麼都沒有。

“還要等一會兒哦。”莊夢白看了看手錶。

菱娘點點頭,兩隻手攥著警戒線,腳後跟放下來,過了一會兒又踮起來。這樣反覆了不知道多少次。

又等了一會兒,旁邊來了一個人。菱娘扭頭看了一眼,是個瘦高個子的男人,臉很長,戴著銀框眼鏡,手裡提著一個方方正正的鐵箱子。

莊夢白衝那人點了點頭,她認得是特別調查委員會請過來的刑偵專家孟昭。看他手裡提著證物箱,大概是要送去巴市做鑑定的,估計便是要坐送李氏回來的那趟直升機返程。

是的,今天是李氏回到巴南天坑的日子。

因為莊夢白之前和這母女倆的際遇,她看到這個訊息後便親自去育孤院通知了菱娘,然後答應會和她來一起接李氏。

菱孃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天上。

她知道孃親要回來的訊息之後,簡直太開心了。當下那一瞬間,眼眶一下就紅了。她使勁憋著,嘴唇抿成一條線,但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湧了上來。大家都在旁邊高興得直搓手,連聲恭喜她。

昨天得到的訊息,然後整整一天,她的心思早就飛到了巴市。

不知道孃親到了哪裡?出發了嗎?

王阿姨講的課從她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黑板上那些字像是都長了翅膀飛走了。她坐在座位上,兩隻手攥著衣角,一會兒看看門口,一會兒看看窗外,總覺得時間過得太慢。太陽像是被釘在了天上,怎麼也不肯往西邊挪。

晚上睡覺的時候,菱娘躺在小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她把臉埋在枕頭裡,又翻過來盯著天花板,心裡像是有一百隻小兔子在蹦。後來她乾脆不睡了,爬起來坐在床沿上,把自己那個本子翻出來,從頭到尾數了一遍自己學會寫的字。

她要讓娘看看。每一個字都要讓娘看。

她想要快點見到她。

等啊等,菱娘終於聽到了聲音。

一開始很輕,像是蜜蜂在耳邊嗡嗡。後來嗡嗡變成了轟隆隆,轟隆隆變成了沉悶的雷鳴。風先到了,一陣猛烈的大風從天上壓下來,吹得她的頭髮全飛了起來,眼睛都睜不開。

她用手擋住臉,從指縫裡往外看。

一隻巨大的鐵鳥從天邊壓了過來。它的翅膀在頭頂上飛快地旋轉,旋翼攪起的風把地上的小石子和碎草都捲了起來,打在臉上有點疼。轟鳴聲震得她胸口發悶,腳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莊夢白伸手把她往後拉了一步。

“現在可不能上去喲,等停好。”

直升飛機的旋翼颳起的大風將地上的小細砂以及碎草都捲到了空中,它緩慢的從空中降落,精準停在了畫了H的停機坪上。

過了一會兒,旋翼停了,艙門開啟。

菱娘屏住了呼吸。

先下來的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轉身朝艙門伸出了手。然後,一隻手搭在了那隻手上,那隻手很瘦,手指細長,手背上還有打點滴留下的青紫印子。

李氏出現在艙門口。

她穿著一件病號服,外面套了一件軍大衣,頭髮被剪短了,紮成了一個小小的揪在腦後,露出了整張臉。那張臉比以前瘦了一圈,但不再是蠟黃蠟黃的了,有了些血色。最不一樣的是她的肚子——平的。

菱娘愣在了原地。

她記得孃親走的時候肚子是脹鼓鼓的,像塞了一個大包袱。現在平了。平的。她看了又看,確認了好幾遍。

李氏扶著艙門,一步一步地從舷梯上走下來。她走得有點慢,身子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站穩了。那個穿白大褂的人在旁邊虛扶著她。

她的腳踩到了地面。

李氏抬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是天坑裡的空氣,涼涼的,帶著泥土和草木的味道。和巴市不一樣。巴市醫院的空氣裡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然後她看見了菱娘。母女倆的目光隔著幾米遠撞在了一起。菱孃的腳比腦子快。她撒開腿就跑了過去,莊夢白這次沒有再拉她。

“娘——!”

莊夢白和孟昭都站在原地,含笑看著這一幕。不遠處,菱娘一頭扎進了李氏的懷裡,兩隻手死死地抱住了她的腰。臉埋在軍大衣粗糙的布料上,眼淚一下子就洇了進去。

李氏彎下腰,蹲下來,把女兒摟進了懷裡。她的手在發抖,從指尖到胳膊都在抖,剛剛出院的她身體其實還是有些虛弱,不太能使得上力氣,但她抱得很緊。一隻手摟著菱孃的後背,另一隻手摸著她的頭髮。

差點兒,差點兒就要抱不上自己的這個小閨女了!

“娘......”菱孃的聲音悶在軍大衣裡,含含糊糊的,但李氏聽得清清楚楚。

“娘,你的病好了?”

“好了。”李氏的聲音發顫,但她在笑。眼淚順著瘦削的臉頰淌下來,嘴角卻是彎的,“全好了。他們把娘治好了。”

菱娘抬起臉,滿臉都是眼淚鼻涕,也顧不上擦。她低下頭,伸手去摸李氏的肚子,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摸一件很珍貴又很怕碰壞的東西。

平的。軟的。不再是硬的鼓的了。

她又摸了一下。

李氏握住女兒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平的。娘好了。以後不會再疼了。”

菱娘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小姑娘嚎啕大哭,像是要把這些日子攢的所有害怕、委屈、擔心全都哭出來。在育孤院的時候她其實很少在別人面前哭,看上去開開心心,但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心裡頭都在想,要是娘回不來了怎麼辦?想著想著就開始掉眼淚。但也不敢哭大聲,怕吵醒到同屋的小孩兒,也怕王阿姨她們擔心。

現在娘回來了,她終於敢哭了。

李氏沒有說話,只是抱著她,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就像菱娘小時候做了噩夢那樣。

莊夢白站在幾米外,沒有上前。她看著這對母女,嘴角微微彎了彎,目光柔和。

孟昭也沉默地看著。他對莊夢白點了點頭,提著證物箱朝直升機走去,他要出發去巴市了。希望能在巴市得到一個好的結果,才能不辜負這些受過了太多苦難的荻陽老百姓。

菱娘哭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抽抽噎噎的,眼睛腫得像兩顆核桃。她從母親懷裡鑽出來,又忍不住伸手去摸李氏的臉頰,像是在確認這個人是真的、是熱的。

“娘,你瘦了。”

“你胖了。”李氏捏了捏她的小臉,驚喜極了,“長肉了。”

她還記得自己離開醫療區的時候,自己這女兒還是個瘦骨伶仃的小可憐,面頰凹下去,手腕細得和蘆柴杆一樣,讓她時常驚心不已。但現在再看,臉頰上的肉回來了一點,而且嘴唇有血色了,好像還長高了一點兒!

菱娘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又神采飛揚起來:“這裡吃得飽又吃得好,我們育孤院裡的小朋友們都長個子啦!”

莊夢白等母女倆說了會兒話,這才走了過來,將兩人帶離了停機坪。直升機繼續升空,很快便成為了天空中的一個黑點。

她上下看了看李氏,笑著問:“感覺怎麼樣?身體還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李氏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認真回答:“不疼了。就是走快了還有點喘,醫生說要再養一陣子。”

“那是正常的。”莊夢白點點頭,“腸梗阻是大手術,術後恢復需要時間。方醫生已經把你後續的康復方案發過來了,我們這邊醫療組會接著跟進。待會兒我先送你去醫療區報個道,然後再送你們回安置區。管委會給你和菱娘分配了新住處。”

菱娘牽著李氏的手,輕快地說:“娘,我們分到了紅花嬸子那一組,她現在是小組長,可厲害了!”

李氏腳步一頓:“紅花?這名字倒是聽著有點耳熟......”

菱娘嘿嘿一笑:“就是趙嬸子呀!”

李氏這才恍然大悟:“哦,對,趙嬸子本名叫田紅花。”

“對!現在大家都叫她田組長,或者是紅花嬸。”菱娘見到了母親之後,小嘴吧啦吧啦地說個不停,“紅花嬸可厲害了!競選那天好多人都選她......”

*

營區里正是傍晚最熱鬧的時候。

剛從工地上下來的男人們三三兩兩地往回走,臉上帶著一天勞作後的疲憊和滿足。有的邊走邊討論發電站的進度,說再有一個多月就能供電了。食堂方向飄來了飯菜的香味——今晚的菜色是香煎鯽魚,那香味霸道得隔了老遠都能聞到。

幾個婦女端著搪瓷盆從水房回來,頭髮還是溼的,互相打趣著誰的洗髮水更香。路邊有小孩在踢一個半癟的皮球,嘻嘻哈哈的笑聲此起彼伏。一個四五歲的孩子跑著跑著摔倒了,旁邊的大人還沒來得及去扶,他自己爬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又追著球跑了。

李氏看著這一切,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

她喃喃道:“這......這就是咱們新的荻陽城了嗎?”

作者有話說:

菱娘小朋友有媽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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