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到底知道了什麼？
客廳裡的空氣像被凍住了。
姜兮柔的臉色白得幾乎透明，瞳孔劇烈地縮了兩下，嘴唇微微張著，半天沒合攏。
沈令儀放下報紙，目光在姜兮柔和姜黎之間來回掃了一下，眉心微微蹙起。
“兮柔，你怎麼了？不舒服？”
姜兮柔猛地回過神，彎腰撿起包，動作僵硬得像個木偶。
她擠出一個笑，聲音乾澀。
“沒、沒事，就是有點累。”
沈令儀看了她兩秒，覺得不太對勁。
“你們之前認識？”
姜兮柔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
她剛想否認。
姜黎端著菜放到桌上，語氣自然開口。
“我也是從平涼村來的。”
姜兮柔的腦子裡嗡地一聲。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的解釋。
“我們...是一個村的，但不熟！我很多年都沒有回去過了。”
話一出口，她就覺得自己的反應過激了，深吸一口氣觀察沈令儀的反應。
沈令儀沒再追問，只是看了姜兮柔一眼。
那一眼淡淡的，卻讓姜兮柔後背直冒冷汗。
姜黎沒有接話，轉身又回了廚房。
姜兮柔把包放在沙發上，聲音恢復了幾分鎮定。
“媽，李媽我也帶來了，四十多歲，幹活踏實。
這個小姜太年輕了，家務活不一定幹得好，要不還是讓李媽留下吧。”
話音剛落，樓梯上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霍雲舟牽著霍雲希從樓上跑下來，看見姜黎從廚房裡端菜出來，兩個孩子的眼睛瞬間亮了。
“漂亮阿姨！”
霍雲舟第一個撲過去，抱住了姜黎的腿，仰著臉笑得眉眼彎彎。
霍雲希也慢慢地走過去，學著哥哥的樣子抱住了姜黎的腿。
“漂亮阿姨，你來找我和妹妹玩嗎？你不要走了好不好？”
姜兮柔的臉色更難看了，她走過去，彎腰想去拉霍雲希。
“雲希，乖，讓阿姨去忙，媽媽抱。”
霍雲希一扭身子，把臉埋進姜黎的圍裙裡。
姜兮柔的手僵在半空中。
沈令儀看著這一幕，嘴角反而浮起一點笑意。
兩個孩子喜歡的人總不會錯。
沈令儀合上報紙，站起來。
“既然孩子喜歡小姜，那就先留下吧。李媽，麻煩你白跑一趟了。”
李媽倒也識趣，點了點頭，說了句沒事就走了。
姜兮柔站在原地，指甲掐進掌心裡，臉上卻還得掛著笑。
“那...也好。”
儘量維持著她在沈令儀面前的端莊和體面
沈令儀重新在沙發上坐下。
“她之前在周教授家做活，周教授對她的評價很高。
難得孩子也喜歡她，先慢慢相處看看吧。”
姜兮柔咬著後槽牙，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看向廚房的方向，姜黎正繫著圍裙在裡面忙活。
那背影...
原來一直勾引霍庭梟的那個小賤人居然是姜黎。
姜兮柔閉上眼睛又睜開，心裡的不安像野草一樣瘋長。
她怎麼會來這裡？她到底想幹什麼？
還是說...她知道了什麼？
晚飯端上桌，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
紅燒排骨色澤紅亮，清蒸鱸魚火候恰到好處，蒜蓉花菜清脆爽口，還有一鍋金黃的番茄蛋花湯，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沈令儀夾了一筷子排骨，嚼了兩口滿意的點點頭。
“嗯，這排骨燒得不錯，比張媽做得還好。”
霍雲舟已經自己扒了半碗飯，嘴邊沾著醬汁，含糊不清地喊：“阿姨我還要吃肉！”
霍雲希坐在小椅子上，小手笨拙地握著勺子，舀了半天也沒舀起來一顆花菜，急得撇嘴。
姜黎走過去，拿過小勺子耐心地喂她。
“來，張嘴。”
霍雲希乖乖張開嘴，嚼了兩口，笑得露出兩顆小米牙。
沈令儀看著這一幕，心裡對姜黎滿意極了。
她對孩子的喜歡是發自內心的，這讓沈令儀很放心。
姜兮柔坐在對面，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味同嚼蠟。
她根本嘗不出任何味道，滿腦子都是同一個念頭。
她為什麼來我家？她是不是故意的？
飯後，沈令儀帶兩個孩子上樓洗澡。
姜兮柔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姜黎收拾碗筷，壓低聲音，語氣冷得像冰碴子。
“你為什麼來我家？你到底想幹什麼？”
姜黎手裡的動作沒停，回答得很隨意。
“我在鄉下活不下去了，出來找口飯吃。”
姜兮柔的呼吸急促起來。
“你胡說，家裡吃喝不愁的，我媽還給你找了婆家，你有什麼活不下去的？”
姜黎擦了擦手上的水，往前走了半步，神色如一潭被攪亂了的湖水一樣錚錚地看著姜兮柔。
“你佔了原本屬於我的大學名額，在城裡過好日子。
你媽在鄉下把我往火坑裡推，想讓我嫁給王大壯，這就是你說的吃喝不愁？”
姜兮柔的嘴唇哆嗦著，大學名額的事情絕對不能讓霍家人知道。
不然他們會怎麼看她？
一個竊取別人未來的小偷？
絕對不行。
“不管怎麼樣你不能留在這裡。
我可以給你一筆錢，你拿著錢回鄉下去，再也不要來江城，也不要出現在霍家人面前。”
姜黎看著她，忽然笑了。
她朝前逼近一步，逼得姜兮柔連連後退。
“你在害怕什麼？”
姜兮柔瞳孔微縮。
“我...我沒有害怕。”
姜黎又往前走了半步，聲音不緊不慢。
“那你為什麼這麼急著趕我走？
為什麼這麼害怕我接近霍家的人？
你在心虛什麼？”
姜兮柔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姜黎的眼神忽然銳利起來，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
“還是說，除了佔我大學名額之外，你還有其他見不得人的事情。”
“夠了！”
姜兮柔猛地打斷她，聲音尖銳地變了調。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姜黎靜靜地看著她，沒有再往下說。
但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話，比說出來的更讓人膽寒。
姜兮柔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肉裡，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她不知道姜黎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也不敢把姜黎逼得太緊，萬一她狗急跳牆在霍家人面前亂說話。
“你最好老實待著，別跟我耍花招。”
姜兮柔丟下這句話，轉身快步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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