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和齊大均也有一腿
下班時間剛到，姜兮柔就收拾好東西走出了科研所的大門。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小皮鞋聲，周敏小跑著追了上來，臉上堆著殷勤的笑。
“姜姐，等等我。”
周敏是姜兮柔同辦公室的組員，家裡也是大院兒的。
平時就喜歡圍著姜兮柔轉，端茶倒水遞文件，比誰都積極。
“姜姐，我陪你走回去吧，剛好順路。”
姜兮柔點點頭，兩人並肩往前走。
姜兮柔看了周敏一眼，這也是個容易衝動上頭的主。
她故意唉聲嘆氣道。
“唉，以前下了班盼著快點兒回家，現在家裡最近來了個鄉下小保姆，我連回家都積極不起來了。”
周敏八卦的立刻湊上來打聽。
“怎麼了？幹活不行？還是人品有問題？”
姜兮柔頓了頓，故意一副很不開心的語氣。
“不太合我心意，年輕輕的一個姑娘總感覺不太踏實。”
周敏撇了撇嘴。
“保姆嘛，不滿意就換了唄。姜姐你傢什麼條件，還愁找不到好的？”
姜兮柔搖了搖頭，聲音壓低了。
“問題是，我婆婆和我愛人偏偏對她很滿意。
尤其是兩個孩子，黏她黏得不行。
我要是開口換人，倒顯得我不講道理了。”
周敏眼珠子轉了轉，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
“姜姐，你要是不方便開口，我幫你啊。
把她趕走還不容易？
一個小保姆而已，隨便找個由頭，讓她在這家屬院待不下去。”
姜兮柔垂下眼簾，嘴角微微動了動。
“這樣...不太好吧？”
嘴上說著不好，語氣裡卻聽不出半點拒絕的意思。
周敏心領神會，拍著胸脯保證。
“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保證做得漂漂亮亮的，誰也挑不出毛病。”
姜兮柔沒再說什麼，嘴角彎了彎，算是默認了。
兩人拐過家屬院的花園，遠遠就看見了霍家的院門口站著兩個人。
齊大均穿著白色的確良襯衫，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姜黎繫著圍裙，頭髮紮成一條辮子垂在腦後，站在門口跟齊大均說話。
姜兮柔的腳步頓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來。
周敏也看見了齊大均，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幾分。
“齊同志，那本書我收到了，謝謝你特意送來。”
姜黎的聲音不大，客氣而疏離。
齊大均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
“姜同志，書...你看了嗎？”
他話音剛落，姜黎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張明信片，遞了過去。
“齊同志，這個不小心夾在書裡了。還給你，下次注意些。”
齊大均看著那張明信片，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是他昨天晚上故意放進去的，姜黎看見了就會懂自己的心意。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姜黎平靜的目光，那些話又咽了回去。
姜黎的眼神很淡，淡到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卻比任何拒絕的話都更讓人知難而退。
齊大均慢慢地伸出手，接過了那張明信片，指節微微發白。
他把明信片塞進信封裡，勉強扯出一個笑。
“是我大意了，那我先走了。”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姜黎一眼，終究什麼也沒說，垂著頭走了。
姜黎轉身回了院子，順手帶上了院門。
姜兮柔和周敏全程目睹了這一幕。
姜兮柔收回目光，淡淡地開了口。
“這個小保姆之前是在周教授家乾的。
齊大均對她有好感也正常。”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有好感這幾個字咬得格外清晰。
周敏的臉已經黑了。
她和齊大均相過親。
可齊大均沒看上她。
合著她連一個小保姆都比不過？
她哪點不好了？
齊大均憑什麼看不上她？
他寧可要一個鄉下來的小保姆，也不要她
周敏的目光落在姜黎消失的院門上，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冷笑。
“姜姐，你家這個小保姆，確實不太懂規矩。”
姜兮柔沒接話，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周敏跟在她身後進了霍家。
客廳裡，姜黎正在收拾茶几，把散落的報紙疊整齊，又把霍雲舟的玩具收到盒子裡。
看見姜兮柔帶著人進來，她直起身，點了點頭。
姜兮柔沒搭理她，轉頭對周敏說。
“你要的資料在我房間，我上去拿。”
“好，我在這兒等一會兒。”
周敏站在原地上下打量著姜黎。
那目光像打量一件貨物一樣，從上到下，再從下到上。
最後落在姜黎的布鞋上，嘴角明顯撇了一下。
“你就是新來的保姆？”
姜黎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她：“是。”
周敏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話裡的刺一根接一根。
“聽說是鄉下來的啊，知道城裡人家的規矩嗎？”
周敏繞著姜黎轉了一圈，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作響，像在審視一件有瑕疵的貨物。
“鄉下人就是鄉下人，進了城也不知道換雙像樣的鞋。
這布鞋在我們這兒，也就老太太晨練穿穿。”
她抬手在茶几面上抹了一下，指尖乾乾淨淨的，卻還是撇了撇嘴。
“看著擦得挺亮，誰知道用的什麼抹布。
你們鄉下是不是一條抹布擦桌子擦灶臺擦完再擦腳？”
姜黎站在原地看著她，臉上沒有表情。
周敏見她不吭聲，越發來勁了，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我跟你說，城裡人家的規矩多著呢。客人來了要倒茶，茶杯不能倒滿，倒了八成趕緊遞上去，不能讓人等著。你懂不懂？”
不等姜黎回答，她又自顧自地說下去。
“我就不愛和鄉下人說話，身上有味。”
說完看了姜黎一眼，等著姜黎問她什麼味。
可姜黎根本不接招，她只好自己找臺階下。
“一股子窮酸味，沾上了能把人給燻死。”
她故意拖長了聲音，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姜黎不但沒生氣，反而笑出了聲。
周敏怒瞪著她。
“你笑什麼笑？”
姜黎笑得前撲後仰的合不攏嘴。
“我笑你天天和姜兮柔待在一起怕是早就被醃入味了吧。”
周敏沒好氣的打量她，“你什麼意思？”
姜黎又笑了兩聲才收住聲。
“姜兮柔和我是一個村的，你難道不知道嗎？
你要不要去問問她，是不是一條抹布擦了灶臺又去擦腳。”
周敏臉上的刻薄瞬間僵住了，朝著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看去。
姜兮柔手裡拿著一份資料，不緊不慢地走了下來。
她看了周敏一眼，又看了看姜黎，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怎麼了？站在那兒發什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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