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休息，姜黎把昨天換下來的衣服洗了晾出來之後，就去了一趟辦公區。
上次趙團長說可以去找管檔案的同志問一下。
突然來了緊急任務，這件事兒就耽擱了。
姜黎去的路上還有些忐忑。
希望自己的期待不要落空。
辦公區在營區的後面，一排水泥平房，門上用鐵皮釘了門牌。
她敲了敲門，裡頭一個男同志正蹲在櫃子後面整理資料。
聽見有人敲門，從櫃子後面探出頭來。
“誰呀？”
姜黎走進去，心裡提了一口氣。
“同志你好，我是科研所派來的技術員姜黎。我想查一下檔案。”
工作人員一聽是科研所的人，語氣變得比剛才客氣了一點兒。
“查什麼？”
“我想查一下，十八年前左右，有沒有一個從國外留學回來的女研究員在這裡工作過？”
工作人員一聽十八年前，沒敢把話說得太死。
他從抽屜裡翻出一個厚厚的登記本。
“時間太久了。那些紙質資料都移交給庫房了，堆了幾大箱子，得花時間找。你先回去，我找到了通知你。
但你也別抱太大的希望，畢竟時間太遠了，這邊營地因為戰事都搬過好幾次了。
有資料遺失也是很正常的。
你先登記一下，回去等訊息吧。”
姜黎雙手在身側攥了攥，在登記本上留下名字。
“麻煩同志了。我過幾天再來。”
出了辦公室，姜黎嘆了一口氣。
營地都搬過好幾次了？
還能找到有關媽媽的資料嗎？
她深吸一口氣，往宿舍走去。
江城。
夜黑風高，姜兮柔裹著頭巾站在牆根底下，整個人縮在陰影裡，時不時往外張望。
這一片兒是老舊的民房，地痞流竄。
她專門選在這兒見面，就是因為足夠隱蔽，認識霍家的人都不會往這種流氓的界兒裡鑽。
縱使這樣，姜兮柔還是把自己從頭到尾全副武裝了一遍。
一張臉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就只露出一雙眼睛。
一道腳步聲從巷子裡傳過來。
一個穿深色夾克的男人往這邊走，嘴裡叼著煙，菸頭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身形吊兒郎當，走走還抬腳踹翻了別人家門口曬水的水桶。
那人走到姜兮柔身邊停了下來。
兩人一對眼，識別成功。
姜兮柔壓低聲音。
“我要的東西帶來了嗎？”
男人從夾克內兜裡掏出一沓紙，卷得皺巴巴地舉在手裡。
“你要的那個範圍內，丟了孩子的家庭全在這兒了。
一般人弄不到這些東西，我跟道上的兄弟喝了好幾頓酒，從人販子那弄來的。
只有人販子最清楚誰家的孩子是怎麼沒的。”
姜兮柔接過那沓紙，就著遠處路燈的微光翻看。
紙上密密麻麻寫著地址、姓名、孩子的出生年月、丟失的時間，有的還附了照片。
她翻了幾頁，把紙摺好塞進包裡。
男人朝她攤開手，拇指和食指比畫著搓了搓。
姜兮柔懂他的意思。
從包裡掏出一沓錢遞過去。
男人就著菸頭的火光數了數，把錢揣進兜裡。
“找人這種事，你找警察都不一定有找我們道上的兄弟管用。
算你是個識貨的。”
男人說話的時候嘴裡叼著煙，吸了一口，煙霧全都噴在姜兮柔的臉上。
嗆得她咳嗽。
姜兮柔臉上難掩厭惡，但以後還得指望這個人幫自己辦事，最終只是忍著噁心往後推了半步。
“多上點兒心，等找到了人，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男人色眯眯的往前湊了一步，伸手想摸姜兮柔的臉，目光賊溜溜的在她身上溜了一圈。
“光給錢怎麼行？也讓我嚐嚐美妞的滋味啊。”
姜兮柔側身躲開那隻手，往後退了一步，後背貼上了牆。
男人把手收回去，戲謔地笑了笑。
“今天算了。等你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你也別指望從明面上能有什麼有用的訊息，那幫條子就是吃屎的。
我不急，反正你想要找人，最後還會來找我的。
我有的是時間跟你慢慢玩。”
說著神色輕佻地朝姜兮柔胸口看了一眼，貪婪地舔了舔嘴角。
姜兮柔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咬著嘴唇忍著沒爆粗口。
“你趕緊走。別讓人看見了。”
她為了在姜黎回來之前先一步找到她的親生母親，在霍家站穩腳。
不惜和道上的混混合作。
但她不知道的是，這些人一旦惹上想甩都甩不掉。
那男人伸手在姜兮柔的腰上掐了一把，笑得賤兮兮的轉身往巷口走。
走了兩步，身後傳來姜兮柔的聲音。
“等等。”
男人停下來朝她吹了一個流氓哨。
“怎麼？改變主意了？今晚就想跟小爺睡？”
姜兮柔忍著想吐的衝動，嚴肅地跟他說正事兒。
“你們在南方邊境有人嗎？”
“有沒有取決於你的態度。”
男人站在陰影裡，把一邊的臉朝姜兮柔的方向抬了抬。
姜兮柔雙手在身側攥緊。
這人還真是無恥，錢一分沒少地給他了。
現在還想吃她的豆腐。
姜兮柔的胸口氣血翻湧，如果不是還有用得著他的地方，她真想一走了之。
她的聲音夾了夾，帶著寫嫵媚。
“你不給個準話，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逗我的呢？”
男人被姜兮柔膩死人的聲音取悅，陰側側的笑了一聲。
“南方邊境當然有我們的人，你別忘了道上的人都是靠什麼掙錢。”
姜兮柔一想到姜黎的那張臉。
心裡下了狠勁兒。
這樣的機會難得。
在江城動手難免會被霍家的人有所察覺。
但南方邊境就不一樣了，天高皇帝遠的，死一個人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而且姜黎是代表科研所去支援邊境戰場，那裡子彈可是不長眼的。
怎麼死的誰能說的清？
想到這裡，姜兮柔忍著胃裡翻湧的噁心，朝男人走進幾步，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落下一個吻。
“現在可以幫我了嗎？”
那男人銷魂的哆嗦了一下，看姜兮柔的眼神帶著征服的慾望。
“美妞兒的忙，我當然要幫。”
姜兮柔的眼神變得陰森。
“幫我辦一個人。我要讓她死在那裡，永遠沒辦法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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