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梟不甘心地又追上來了。
他怕夜長夢多,不解釋清楚姜黎對他的印象越來越差,下一次連見面的機會都不給自己了。
男人有些著急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
“姜黎,你聽我說。
沒提前告訴你,是我不對。
我本來打算正式離了婚再跟你說這些。
南方基地那些事,我不是有意冒犯你。
就是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控制不住想護著你。
讓你覺得不舒服了,我道歉。”
姜黎走得飛快,肩膀上的布袋子甩到飛起。
她不想聽。
他每說一個字,她腦子裡就蹦出一幅畫面。
他和姜兮柔坐在一張飯桌上吃飯。
他和姜兮柔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
兩個人拱進一個被窩裡睡覺。
每一個畫面都讓她想徒手捏爆這兩個渣男惡女。
姜黎沒好氣的部隊。
“你離我遠點。”
霍庭梟被嗆得噎了一下,但還沒放棄要跟姜黎把話說清楚。
“我知道你現在生氣,都是我不好,我不奢求你原諒,但我真的沒有故意玩弄……”
“我說了讓你離我遠點!”
姜黎突然停下來,轉過身,衝著身後的霍庭梟大吼。
她瞪著他,被氣得眼眶通紅。
“霍庭梟,你跟姜兮柔睡過覺。
你的嘴親過她,你的手摟過她,你跟她在一張床上睡了四年。
你現在跑來跟我說這些,你不噁心我還噁心呢!”
姜兮柔在她這裡就是打入死牢的禁忌,但凡和姜兮柔沾上邊的,通通劃分為髒東西。
霍庭梟站在三步遠的地方,見姜黎情緒有些激動,沒敢再往前走。
他臉上的血色褪了一半,想解釋,又怕再觸怒她。
她說得對。
他是沒資格。
他以為只要離了婚就乾淨了,但他忘了,那些事是洗不掉的。
他欠考慮了。
“對不起。”
霍庭梟除了道歉,不知道還能說什麼才能讓姜黎不這麼激動。
好好的一個姑娘,被自己氣得眼眶通紅,他看了都心疼。
他這次是真的做錯事情,惹怒她了。
姜黎瞪了他一眼扭頭就走。
霍庭梟站在原地盯著她的背影,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剛才姜黎吼的是什麼。
她嫌棄他和姜兮柔睡過。
霍庭梟像是被電打了一下,下意識抬腳追了上去。
邊追邊急切解釋。
“我和姜兮柔什麼都沒有,沒有親過,也沒有睡過。”
姜黎聽見他還在狡辯,定住腳步憤怒地朝他大吼。
“你用不著跟我說這些,我不聽,也不信,你愛和誰親,愛和誰睡和我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請你以後別和我說話,見了面就當不認識吧。”
姜黎覺得自己的態度表達得很清楚了,但凡是個人都能聽得出來她的厭煩。
以前那些,就當自己眼瞎被狗咬了。
今後,一別兩寬。
姜黎大步離開。
霍庭梟站在原地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後,才邁著灌了鉛的雙腿往關押姜兮柔和虎子的審訊室走。
姜黎回到家,屋子裡安安靜靜的。
兩個孩子上幼兒園去了,還沒回來。
她換了鞋上樓,推開自己房間的門走進去。
把布口袋扔在桌上,整個人撲到床上,臉埋進被子裡。
她趴了一會兒,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亂糟糟的混沌成一片。
霍庭梟就是孩子的爸爸。
她在霍家幹了這麼久的保姆,一次都沒跟男主人打過照面。
結果那個人就是在南方邊境給她端水遞飯、讓她靠著哭、還被她咬了一口的男人。
她從始至終都只想要孩子,不想和那晚發生關係的男人扯上關係。
可是知道他就是孩子的爸爸之後,心裡頭卻一揪一揪地難受。
她差一點就喜歡上他了。
在南方邊境的那些日子,他那麼溫柔可靠地護著她。
她生病了他就傻乎乎地守在一邊,一守就是一整天。
她被阿強兄弟擄走,覺得自己死定了的時候,是他強勢降臨拯救了自己。
那些鮮活的,歷歷在目的畫面。
讓她以為終於有人護著自己了,自己孤苦地長這麼大,終於遇到可以依靠的人了。
結果呢?
她就是個跳樑小醜。
在人家兩口子的舞臺邊上蹦躂了半天,還以為自己是女主角。
她把被子蒙在頭上,在被窩裡悶悶地罵了一聲。
“霍庭梟,你混蛋。”
罵完又覺得自己好笑。
霍庭梟從來沒有開口說過要和她好,也許他就是這麼一個喜歡處處留情的人呢?
終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不過也好,及時發現,及時斬斷。
在自己還沒有把心交出去之前,早點看清也好。
她把被子掀開,坐起來,深吸一口氣。
以後不會給他好臉色了。
他要是再來騷擾她,她就拿掃把把他打出去。
勸慰好自己後,心裡頭又冒出來另一個念頭。
他是姜兮柔的丈夫,他會不會包庇姜兮柔?
嘴上說著離婚,結果轉過身就把人放了。
兩口子關起門來該怎麼過還怎麼過。
如果真是這樣,她怎麼辦?
審訊室。
姜兮柔坐在審訊的桌子對面,手銬已經解開了,但手腕上還留著一圈紅印子。
她的頭髮全散了,亂糟糟地披在肩膀上。
臉上也灰撲撲的,一雙眼睛哭得紅腫。
霍庭梟坐在桌子這邊,面前攤著筆錄本。
因為夫妻親緣關係,他需要回避,所以陳斌坐在旁邊當主審。
“姜兮柔,說吧。
怎麼聯絡上南方邊境那兩個人的。
誰牽的線,給了多少錢,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姜兮柔的眼淚又下來了,這次不是裝的,她是很的害怕了。
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坐在被審席上。
這裡面燈光亮得刺眼,密不透風,就算有人要弄死她,也是悄無聲息。
她發瘋地往前撲,被桌子擋著,就整個上半身走趴在桌子上。
“庭梟,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就是一時糊塗,我聽說姜黎被人殺害了,回不來了,我就想去看看。
我真的只是去看看,我什麼都沒有做。
這件事和我沒有關係啊。
你救救我,救救我好不好?
我是你的妻子啊。”
陳斌挑能寫的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霍庭梟把桌上的檯燈掰過來,燈光直直打在姜兮柔臉上,她被刺得眯起了眼睛,偏過頭去。
“回答問題,是不是你指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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