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的話音還未落。
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
鈴聲振的人神經被扯了一下,像是有什麼火燒眉毛的事。
黎芍姿接起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她的眉頭就擰成了一個疙瘩。
她表情不太好地回答了一句“我知道了”把電話掛了。
站起身著急忙慌的拿著外套就要出門。
看見對面的姜黎時,才意識到電話打斷了她剛才說的話。
黎芍姿問道。
“姜黎,你剛才說什麼?”
姜黎一鼓作氣,聲音朝黎芍姿逼近。
“姜兮柔不是您的女兒。”
黎芍姿收拾東西的手一頓,但很快恢復了情緒。
“姜黎,你可能不知道,我非常確定兮柔就是我的女兒。
孩子出生後,我父親把我從小帶在身上的小銀鎖留給了孩子。
兮柔拿著那個小鎖來找我,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我派人查過,那個小鎖從小就是兮柔在戴著,不會錯的。”
她著急忙慌地往外走,臉上帶著母親的為孩子操心的焦慮。
“兮柔出了點事,我得出去一趟。你先去忙吧,有什麼事回頭再說。”
黎芍姿出了辦公室,她的聲音還在姜黎腦海裡迴盪。
小銀鎖。
她當然知道那個小銀鎖。
村裡家家戶戶都吃不飽飯的時候,姜兮柔脖子上掛著一個漂亮的小銀鎖。
上頭還有清脆作響的小鈴鐺,跑起步來伶仃作響,好聽極了。
村裡的孩子都很羨慕姜兮柔。
那個小銀鎖在村裡是獨一份的,隨便找個人一問,大家都會說那是姜兮柔從小一直戴著的。
小時候她也羨慕過姜兮柔,那個小鎖精緻漂亮。
那時候姜兮柔寶貝的連給她看一眼都不肯。
原來那個小鎖是她的,是媽媽留給她的。
她從有記憶以來,姜兮柔就戴著那個小銀鎖。
媽媽留給她的信物,被姜兮柔搶走了。
用搶她的東西,認了她的媽。
荒謬到了極點。
讓人覺得命運的捉弄多少有點兒可笑。
姜黎看著黎芍姿空蕩蕩的辦公桌,心裡空落落的。
一股說不出的煩悶將她整個人席捲,淹沒。
黎芍姿著急忙慌的到了看守所。
聽說姜兮柔被關押了,她整個人都前所未有的慌亂。
女兒才回到自己身邊不久,就出了事,她作為母親決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受委屈。
工作人員把她帶到探視室。
姜兮柔坐在鐵柵欄後面的椅子上,頭髮散著,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
整個人像一朵被霜打過一樣,蔫頭耷腦的。
看見黎芍姿的那一刻,像是見到了救星,一下去撲到柵欄前。
“媽!你救救我,救救我啊,我真的是被冤枉那的,我不想死啊。”
姜兮柔的手從縫隙裡伸出來,想去抓黎芍姿的手。
“我沒有參與,我就是好奇跟過去看看。
媽,我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待了。您幫幫我。”
黎芍姿心疼地握著她的手。
她的女兒昨天還好好的,嬌俏可愛,現在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
“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告訴媽媽。”
姜兮柔避重就輕地把事情說了一遍,沒說自己買兇殺人,只說了自己只是好奇才去看一看。
自己是被誤抓的,自己是冤枉的。
黎芍姿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剛才姜黎才來過自己辦公室,沒聽她說在南方邊境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她安慰姜兮柔。
“別怕,如果你真的是冤枉的,媽媽一定不會讓你被欺負。
你確定你說的都是實話?”
對於女兒為什麼會和買兇殺人的混混有牽扯,她心裡有疑點。
姜兮柔一口咬定自己什麼都沒有做。
黎芍姿先安撫住女兒的情緒,然後藉口出去看了卷宗。
卷宗顯示,姜黎在南方邊境差點被人殺害,兩個兇手當場被抓,交代出是有人買兇。
整個事件牽扯到江城地道上混的人物,而她的女兒,居然被當場抓獲。
黎芍姿沒有偏信姜兮柔的說辭。
回到探視室後盤問她。
“姜黎在南方邊境差點丟了性命,這件事還是查清楚比較好。
如果你是清白的,媽媽不會讓你受委屈。
但你一定要保證你說的都是真的,你知道什麼,全都告訴媽媽,媽媽才能幫你。”
姜兮柔的手從柵欄上滑下來,垂在身側。
“你什麼意思?你不相信我?”
黎芍姿解釋。
“我沒有不相信你,只是這件事事關重大,姜黎還因此險些喪命,總要給她一個交代。
等事情查清楚,如果你是清白的,媽媽肯定不會讓你蒙受不白之冤。
現在最重要的,你要配合警方的調查,把事情交代清楚。”
姜兮柔失望地盯著黎芍姿的臉。
她以為黎芍姿辛辛苦苦找了女兒這麼多年,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站在女兒這邊。
可她沒有。
她說什麼調查清楚,給姜黎一個交代的屁話。
她要是清白的,她還需要黎芍姿來救嗎?
她為什麼就不能像胡月娥一樣,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都堅定地毫不猶豫地站在自己這邊呢?
太讓她失望了。
姜黎有什麼好的?
就一條賤命而已,怎麼人人都要維護她,向著她。
霍庭梟是,現在黎芍姿也是。
“媽,您為什麼不相信我?”
黎芍姿冷靜地解釋。
“我不是不相信你。這件事需要一個真相,姜黎差點喪命她也需要找到兇手給她一個交代。
媽媽問你,你為什麼會和這件事扯上關係?為什麼會認識道上混的人?”
姜兮柔煩躁極了,一個二個就只會質問她。
沒人真正地關心她。
“我為什麼?我從小沒有媽媽管,沒有媽媽教,我缺失母愛!
我性格有缺陷,這都是你的錯!
我婚姻不幸福,我童年悽慘,沒有人懂我,沒有人會無條件幫我。
我認識那些人也是迫於無奈,都怪你!
都怪讓我從小有媽生沒媽養。”
她拍著鐵柵欄,幾乎歇斯底里。
黎芍姿站在那兒,被姜兮柔的話震得回不過神來。
她的女兒,在怪她。
二十多年,她錯過了女兒的成長,這是事實。
不管什麼原因,不管誰對誰錯,錯過就是錯過。
補不回來的。
她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
站在那裡,聽著姜兮柔把所有的錯都堆到她頭上。
像接受一場遲到了二十多年的審判。
姜兮柔罵累了,趴在柵欄上喘氣。
黎芍姿看著她,滿眼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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