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哥從看守所出來,朝路邊的一輛黑色轎車走去。
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車裡坐著一個穿黑色皮衣的男人,長的凶神惡煞,絡腮鬍,一道刀疤齊齊的從眼角一直延伸到另一側臉的下巴。
男人發問。
“搞定了?”
彪哥把帽子摘下來扔到後座,鬆了鬆領口。
“搞定了。”
彪哥的語氣帶著不屑。
“裡頭那個娘們,貪生怕死,好搞得很。
當初接近她是因為她是霍家的人,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這娘們居然冒充黎芍姿的女兒,也算是給咱們提供了方便。
讓咱們離拿到最新的科研機密更近了一步。”
皮衣男發動車子,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就不怕她不老實?萬一她跟你耍花招,和霍家的串通一氣搞我們怎麼辦?”
彪哥把煙點上,搖下車窗,衝著外面吐出一口白霧。
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
“她有不少把柄捏在我手上。
不怕她不對我死心塌地。
這女人野心不小,但沒什麼腦子,還等我救命呢,不可能不聽我的。”
車廂裡煙霧繚繞,彪哥手肘搭在窗戶邊上,扯嘴笑了一下。
“她要的無非就是榮華富貴,跟我作對沒有任何好處。
我手裡握著她的把柄,分分鐘能讓她身敗名裂。
是個長腦子的都知道該怎麼做。”
皮衣男點點頭,算是認同了彪哥的說法。
女人好搞,沒腦子又貪慕虛榮的女人就更好搞了。
跟他們玩手段,也得看看她有沒有命玩。
車子開到城西一個破舊的庫房門口。
鐵皮牆上鏽跡斑斑,窗戶用木板釘死了。
彪哥推門進去,裡頭煙霧繚繞,幾個小弟圍在一張桌子旁邊打牌。
看見他進來,齊刷刷站起來。
“彪哥。”
彪哥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招招手叫過來一個人。
“你去看守所給虎子遞個話。
就說條子把他女人和孩子綁了,想要救他孩子和女人的命,就把事情全都攬到自己頭上。
裡頭那個女的,老大還有用。”
小弟點頭。
“明白了。”
小弟轉身要走,彪哥又把他叫回來。
“回來。
另外讓他放心,他父親吃藥看病的錢我全包了。
他的兒子和女人也會給他照顧得好好的。讓他放心去吧。”
小弟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
科研所大樓門口,下班時間大家都前前後後地往外走。
姜黎夾在人群裡,和旁邊同事低著頭說著什麼,一邊往門口走。
一輛軍用吉普駛向科研所門口,霍庭梟踩住剎車,將車停穩。
黎芍姿從車裡出來,臉色不太好。
眼眶下面一片青灰,一臉的疲憊。
黎芍姿轉頭和霍庭梟說話。
“兮柔不懂事,你多體諒。”
霍庭梟點點頭,目光卻已經飄到了朝這邊走來的姜黎身上去了。
他正準備打招呼。
姜黎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像是面前是一團空氣一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到霍庭梟身上。
霍庭梟心裡難受了一下,趁著姜黎還沒走遠,急切地跟黎芍姿解釋。
“黎教授,我和姜兮柔已經準備離婚了。
離婚報告已經打了,等部隊批下來,我們就不是夫妻關係了。”
說完又不放心地看了姜黎一眼。
心裡帶著一些期待和不安。
姜黎像沒聽見一樣,腳步都沒有頓一下,根本沒把霍庭梟放在眼裡。
霍庭梟的嘴角不自覺地耷拉下來,看著姜黎走遠不甘心地把視線收回來。
他鄭重地重新跟黎芍姿說話,聲音已經恢復正常。
“我和姜兮柔不是因為相愛結婚的。
四年前我下鄉,被人下了藥,和她發生了關係。
後來她生下了孩子,我們才結婚。
我對她是出於責任。
過了這麼多年,還是覺得不合適,決定徹底地分開。”
黎芍姿嘆了一口氣,肩膀塌了下去,沒有了平時的精氣神。
“你們的事我多少也聽說過。
感情的事我不勉強。
我只希望你能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給兮柔留點體面。
如果事情真是她做的,我也絕不姑息。
也絕不因為她是我的女兒就動用特權,這對姜黎不公平。
我只是……”
她哽咽了一下,拿手背擦了擦眼角。
“都是我這個當母親的不好。麻煩你送我回來,我先進去了。”
她轉身進了科研所大門,背影消失在辦公樓裡。
霍庭梟看著黎芍姿的背影嘆了口氣。
黎教授也不容易。
一個女人能在男人堆裡嶄露頭角,做出如今的成就,就已經非常的來不起了。
人到中年,還要身陷母女關係的課題裡,讓人看著挺心酸的。
但這終究是別人的家事,他不好說什麼。
更何況事關姜兮柔,他更加不想有糾葛。
他收回視線,坐回車裡。
剛才姜黎離開的方向已經空空如也了。
霍庭梟自嘲一聲,他現在自己都是一頭的愁緒,居然還有心思去操心別人。
操心操心自己吧,姜黎好像連普通朋友都不願意跟他做了。
剛才她明明看見了他。
卻當做陌生人一樣,頭也不回地走了。
霍庭梟心裡前所未有的煩躁。
他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在正式拿到離婚證之前。
自己也沒臉主動去找姜黎了。
免得又惹她不痛快。
想著,霍庭梟發動車子回了空軍基地。
老頭子到底批沒批他的離婚申請?
空軍基地。
霍庭梟找到了首長辦公室。
敲門進去後,直接說了自己的來意。
“首長,我的離婚申請批了沒有?”
部隊首長從抽屜裡拿出霍庭梟的離婚申請,嘆了一口氣。
“不是我不給你批,你霍首長不同意你離婚。”
首長吧離婚申請遞還給霍庭梟。
“你還是親自打電話跟你爸說吧。”
霍庭梟心裡煩躁的厲害,這個老頭到底在搞什麼?
壓著他的離婚申請到底對他有什麼好處。
他當即拿起首長辦公室的座機,給遠在駐地的霍首長打去了電話。
“喂,我離婚申請的事情到底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呵斥一聲。
“小兔崽子,你跟誰說話呢?沒大沒小的。你是不是想氣死你老子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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