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梟把案情資料從頭翻到尾,眉頭緊鎖,眼色濃的像要滴墨。
虎子招認了,一個人把買兇殺人所有的罪責全都扛了下來。
為兄弟報仇,動機清晰,口供完整。
這裡頭絕對有問題。
他把資料摔在副駕駛座上,發動車子往看守所開。
到了看守所看見鬧哄哄的一片。
走過去一打聽,才知道虎子死了。
畏罪自殺。
霍庭梟站在看守所走廊裡,腦袋嗡了一下。
事情越來越偏離了,虎子一死這件事兒就定案了。
姜黎說的那句話,姜兮柔一定是兇手,還在他耳朵裡轉。
現在虎子一死,死無對證,姜兮柔就要無罪釋放了。
他覺得自己辜負了姜黎的期望。
她會不會以為是他故意包庇姜兮柔?
她一定很難過。
他要去找她。
霍庭梟顧不得姜黎一見到自己就發脾氣了。
如果姜黎也知道了這件事,她一定很無助。
他現在只想立刻出現在她身邊。
車子在科研所路邊停下,旁邊麵店的窗戶裡透出姜黎的身影。
霍庭梟推門進去。
姜黎坐在靠牆的位置,面前的一碗麵都已經泡軟了,也沒吃幾口。
她臉上的表情悶悶不樂,嘴角耷拉著,像是有什麼心事。
霍庭梟走過去坐到對面。
姜黎看了他一眼,筷子繼續在面裡攪和。
霍庭梟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說的話更加可信一點。
“姜兮柔的案子結了。
虎子認下了所有罪,畏罪自殺了。
對不起,我沒能給你一個交代。”
姜黎挑起一筷子面塞進嘴裡,沒吃出滋味。
“我已經聽說了。”
霍庭梟看著她悶悶不樂,覺得比她罵他兩句好難受。
“我沒有偏袒姜兮柔。”
姜黎嗯了一聲,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起身走出麵店。
什麼話都不想說。
她站在麵店門口,抬頭看著太陽刺得眼睛有點兒想流淚。
她的命怎麼這麼不好呢?
總是差一點點。
命運好像格外地喜歡跟她開玩笑。
姜黎乾笑一聲,抬腳離開。
霍庭梟看著她落寞的背影,心裡很不是滋味。
跟著追了出去。
姜黎沒往科研所的方向走,而是拐進了一條小巷子。
霍庭梟怕她有事,放輕腳步跟在後面。
走到巷子深處,姜黎停下來,站在一棵老槐樹底下等人。
過了沒多久,兩個男人抬著一個麻袋從巷子另一頭走過來。
麻袋沉甸甸的,裝在裡面的東西不停地扭動。
兩個男人把麻袋往地上重重一扔,麻袋裡發出一聲悶哼。
姜黎從兜裡掏出一沓錢遞過去。
兩個男人接過錢數了數,滿意地轉身走了。
姜黎蹲下解開麻袋口的繩子,把袋口撐開。
姜兮柔從裡面滾出來,嘴裡塞著布條,頭髮散得像個瘋子。
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傷口的血還新鮮著。
明顯是剛被人打成這樣的。
姜黎拽掉她嘴裡的布條。
姜兮柔的嘴一自由,就開始罵。
“姜黎你個賤人!你耍陰招!你敢找人綁我?”
姜黎蹲在那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能找人綁我,我怎麼就不能找人綁你了?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都是跟你學的。”
姜兮柔還在哇哇叫,姜黎一巴掌扇過去。
這一巴掌她用了十足的力氣,聲音又脆又響。
姜兮柔的腦袋被打偏了,她還沒反應過來,第二巴掌又來了。
接著第三巴掌,第四巴掌。
像過年放鞭炮,噼裡啪啦不帶停地。
姜兮柔的臉被扇成了豬肝色,兩頰腫得發亮。
嘴唇翻出來,像兩條肥香腸掛在臉上。
“姜黎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姜黎站起身,拍了拍手。
“這應該是我跟你說的話。
以後的每一天,都請你在心驚膽戰中度過。
因為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抬腳就踹。
一腳踹在姜兮柔的肚子上,疼得她整個人在地上滾了兩圈,蜷成一團。
接下來就是純發洩的亂踹。
也不管踹到哪,把人踹壞了沒有。
踹到姜黎徹底沒了力氣才停下來。
姜兮柔趴在地上跟一隻死狗一樣,喘著粗氣,動彈不了。
“你不怕黎芍姿知道了收拾你?”
姜黎捏住姜兮柔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
“你一個小偷,還有臉說這種話?偷來的終究不是真的。
看來你始終不懂這個道理。”
姜黎鬆開手,又在姜兮柔的屁股上補了一腳。
姜兮柔趴在地上像一條死魚。
只有肩膀還在微微起伏,證明她還沒斷氣。
姜黎發洩完轉身離開。
在巷子那頭看見了臉上有些驚訝的霍庭梟。
霍庭梟看呆了。
這還是那個柔柔弱弱的姜黎嗎?
打起人來居然這麼兇狠。
他剛開始確實被驚呆了。
後來反應過來又覺得欣喜,這樣的姜黎比之前始終都客客氣氣的模樣生動多了。
他慶幸,她有這樣自保的能力。
姜黎只有一秒被發現了的懊惱。
隨後她不卑不亢地走到霍庭梟身邊,抬頭看著他。
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像一隻炸了毛的貓。
“你看見了?我不是什麼好人。以後離我遠點,小心我連你一起打。”
說著還朝霍庭梟揮了揮拳頭,做勢要打他。
說完不管霍庭梟的反應,轉身就走。
霍庭梟嘴角微微上翹。
突然覺得她兇巴巴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他轉身也跟著出了巷子。
一想到姜黎剛才握著小拳頭威脅人的樣子就想笑。
邊走邊笑。
路過的行人看了他一眼,以為這個人腦子有病。
姜黎是趁中午午休跑出來的。
聽說姜兮柔被無罪釋放了,她氣不過,找人打了她一頓。
這會兒踩著上班點回了辦公室。
霍庭梟的車子停在科研所的路邊。
他坐在車裡,看著姜黎進了科研所才離開。
他發現自己對姜黎的瞭解還是太少了。
沒想到她打起人來毫不手軟,還有這麼生動可愛的一面。
就是不知道她以後會不會打自己?
車子從科研所門口駛離。
霍庭梟又把自己給哄好了。
打就打唄。
他一個大男人還怕一個小姑娘錘幾下?
再說了,又不是誰都有資格被打。
算算時間,老頭子應該已經把離婚申請批下來了。
霍庭梟開著車回了空軍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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