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兮柔被開除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一上午就飛遍了科研所的每一個角落。
王芳和趙萍坐在工位上，兩張臉像被霜打過的茄子。
一上午沒有一點兒心情幹別的事情，被姜兮柔作假被抓的事情嚇得夠嗆。
她們為了拍姜兮柔的馬屁，把姜黎得罪了個徹底。
當初以為姜黎一個高中生，再折騰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結果現在人家要上大學了，再加上那手過硬的專業技術。
以後不說一飛沖天吧，反正爬到她們頭頂上是板上釘釘的事。
王芳忍不住抱怨。
“當初我說別把話說那麼絕，你說沒事沒事，這下好了。”
趙萍想反駁，但現在說什麼都無濟於事了。
“誰能想到啊……姜兮柔那個破落戶……”
周敏是整個辦公室裡最高興的。
她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她興致非常好地在辦公室裡轉了一圈，看了王芳和趙萍的笑話。
然後繞到姜黎辦公桌跟前。
“恭喜你啊，姜黎。這下好了，姜兮柔那個討厭鬼終於滾蛋了。”
姜黎把筆放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個禮貌又疏離的弧度。
“謝謝。”
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周敏有些尷尬地又站了一會兒，見姜黎不打算再理她。
她的笑容訕訕地收了起來。
有些難為情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過了十幾秒，突然抬起頭，像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氣。
“姜黎，以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我知道你現在不待見我，我就是……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我是聽姜兮柔指使以前才會跟你過不去的。
你不原諒我也沒關係，但我始終欠你一個道歉。”
說完像是害怕姜黎任然不給回應一樣，抬腳快速地跑回自己的工位。
坐下了心還在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姜黎看著周敏的背影，覺得有些恍惚。
她沒奢望能從周敏嘴裡聽見對不起三個字。
看來這個人還不算壞到骨子裡。
但做朋友是不太可能了，就當普通同事處著吧。
她低頭繼續在草稿紙上驗算著實驗資料。
下班後姜黎回到大院兒。
還沒走到霍家門口，先看見了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院牆外面。
她發現最近見到霍庭梟的次數，比以前加起來都多。
她在霍家當了這麼長時間的保姆，從南方邊境回來之前，從來沒在家裡跟男主人打過照面。
這個男人現在一定是故意的，三天兩頭往回跑，恨不得一天回來八趟。
姜黎心裡那股氣已經提起來了。
恨不得衝進去臭罵霍庭梟一頓，問問他到底纏著自己幹什麼。
姜黎推開門。
客廳裡，霍庭梟盤腿坐在地毯上。
霍雲舟騎在他脖子上，兩隻小手揪著他的頭髮當韁繩。
“駕駕駕，爸爸是大馬馬。”
霍雲希坐在他腿邊，手裡拿著一塊積木，正往他頭上放。
霍庭梟歪著腦袋配合。
那塊積木歪歪扭扭地立在他頭頂，霍雲希拍了拍手，露出兩顆小米牙。
姜黎站在門口，那股無名火莫名其妙就熄了。
霍庭梟是孩子的父親，多陪陪孩子總是好的。
她雖然不想跟他有任何超越僱主和保姆之間的關係，但孩子需要一個有父親陪伴的完整童年。
她沒說什麼，換了鞋直接往廚房走。
霍庭梟聽見腳步聲，把腦袋上的積木抖下來，霍雲舟從他脖子上滑下來。
他站起來，跟進了廚房。
“今天回來的時候路過菜市場，看見有賣西瓜的，買了一個。
我提前放在水缸裡冰著了，就等你回來一塊兒切了吃。”
他說得很自然，沒有了之前幾天的討好，平常的就好像一對老夫老妻。
霍庭梟從水缸裡撈出大西瓜，綠皮黑紋，上面還掛著水珠。
菜刀落下去，咔嚓一聲脆響，西瓜裂成兩半，瓜汁順著案板往下淌。
他切成小塊，碼在盤子裡，端到客廳茶几上。
“來吃瓜。”
霍雲舟第一個衝過去，拿了一塊最大的咬了一口，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淌。
霍雲希也跑過去，小手伸向一塊小地，拿起來啃了一口，甜的小臉笑吟吟的。
姜黎從廚房出來，在茶几旁邊坐下。
兩個人中間隔著兩個孩子和一盤西瓜。
霍庭梟拿了一塊西瓜遞過來，姜黎接過去的時候手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指尖。
他很快收回手，若無其事地拿了一塊西瓜自己吃了起來。
四個人坐在桌邊，圍著一盤西瓜。
兩個孩子狼吞虎嚥吃完了之後就跑去客廳繼續玩了。
姜黎和霍庭梟的目光追隨著孩子，異口同聲說了一句慢點兒。
姜黎突然有一種恍惚的感覺。
這個畫面像是過日子的兩口子。
丈夫下班買了西瓜冰好，妻子下班回來一起切。
孩子圍著桌子跑，兩個人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她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手裡的西瓜差點掉在茶几上。
她把最後一口塞進嘴裡，轉身回了廚房。
站在灶臺前，她拍了拍自己的臉，無聲地告誡自己。
姜黎，你和霍庭梟之間絕對不可能。
他是姜兮柔的前夫，他的心裡裝過姜兮柔，那地方你去了只會覺得噁心。
昨晚霍庭梟露肉沒成效，今天倒是老實了不少。
她嫌他髒的話都說出去了，他要是還厚著臉皮往上湊，那就不叫喜歡了，叫死皮賴臉。
霍庭梟的不糾纏，倒是讓姜黎輕鬆了很多。
晚飯後，照舊是給孩子們講睡前故事。
霍雲舟和霍雲希這兩天黏爸爸黏得厲害。
姜黎就只能繼續和霍庭梟一起鬨睡。
霍庭梟拿著故事書給孩子們念故事，姜黎就坐在一邊主打陪伴。
兩個孩子白天玩累了，這會兒一個故事還沒聽完眼睛就睜不開了。
姜黎用手輕輕地拍著霍雲舟和霍雲希的小屁股。
很快兩個人的呼吸就都變得均勻了起來。
霍庭梟拉過被子給兩個孩子蓋好，把故事書放在床頭，躡手躡腳地走出了房間。
姜黎鬆了口氣。
今天他沒有刻意展示肌肉，沒有和她有任何的肢體接觸，說話的時候眼睛也是一直看著孩子。
姜黎離開兒童房的時候，外面只剩下走廊裡的一盞燈還亮著。
霍庭梟的房間關著門，
像是故意避免讓她尷尬，減少了兩人單獨相處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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