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跨年後的R國，依舊帶著節日的熱鬧。
街道兩旁掛著還未來得及拆下的燈籠，偶爾還能聽見遠處傳來的鞭炮聲。
新的一年，悄悄開始了。
而屬於他們的故事，也翻開了新的一頁。
……
【梅雨季】書店。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一排排木質書架上。
空氣裡依舊是淡淡的檀香味，混著咖啡和紙張的氣息。
許呦坐在靠窗的位置，電腦螢幕上，是新作品的文件。
標題還是空白。
她已經盯著它發呆半個小時了。
風鈴響起。
"歡迎光臨。"
熟悉的聲音讓她抬起頭。
"在發呆麼？"
沈時序手裡提著兩杯熱拿鐵，另一隻手還拿著剛出爐的可頌。
"沒有靈感？"
"有一點。"
許呦揉了揉太陽xue。
"最近總覺得，故事已經寫得差不多了。"
"不知道還能寫些什麼。"
沈時序把咖啡放到她面前。
"為什麼一定要寫轟轟烈烈？"
"嗯？"
"有時候，最打動人的，是平平淡淡。"
許呦望著他。
忽然笑了。
"沈總。"
"你什麼時候這麼會安慰人了？"
"一直都會。"
"只是以前沒有機會。"
一句話。
讓兩人都笑了。
中午。
沈妄川推門走進書店。
"姐姐！"
"哥！"
"我來了。"
他懷裡抱著一大箱新到的書。
"出版社讓我順路送過來。"
"辛苦了。"
許呦站起身，準備幫忙。
卻被沈時序攔住。
"我來。"
兄弟倆一人搬一半，很快便把書整理好。
沈妄川拍了拍手。
"哥。"
"以前你總嫌我礙事。"
"現在怎麼樣？"
沈時序認真看了他一眼。
"不錯。"
"越來越像個大人了。"
沈妄川一愣。
隨後咧嘴笑了起來。
"難得聽你誇我。"
"那今天必須請客。"
"姐姐，晚上吃火鍋！"
許呦笑著點點頭。
"好。"
下午。
書店陸陸續續來了不少客人。
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拿著一本《淚痕》，跑到許呦面前。
"姐姐。"
"這本書是你寫的嗎？"
"是呀。"
"很好看！"
"媽媽都看哭了。"
許呦蹲下身。
"那你呢？"
小女孩認真想了想。
"我覺得。"
"裡面的人都很好。"
"雖然有遺憾。"
"可是最後，他們都變成了更好的人。"
童言無忌。
卻讓許呦愣住了。
她望向遠處。
沈時序正在幫客人結賬。
沈妄川則耐心地幫老人找書。
她忽然發現。
故事裡的所有人，都已經成長了。
也包括自己。
夜晚。
三人按照約定去了火鍋店。
熱氣騰騰的鍋底很快沸騰起來。
沈妄川負責下菜。
沈時序負責給許呦夾菜。
許呦負責笑。
"哥。"
"你別一直給姐姐夾菜。"
"她自己會吃。"
"嗯。"
沈時序嘴上答應著。
下一秒。
還是把剛燙好的肉片放進了許呦碗裡。
沈妄川："……"
"你這叫答應？"
許呦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了。"
"你們兩個。"
"吃飯都能鬥嘴。"
熟悉的話。
熟悉的人。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很多年前。
只是如今，他們之間，再沒有隔閡。
……
吃完飯後。
夜色正好。
三人慢慢走在江邊。
晚風吹得很舒服。
路燈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妄川識趣地走慢了幾步。
將空間留給哥哥和許呦。
"哥。"
他遠遠喊了一句。
"我去前面買瓶水。"
"嗯。"
直到弟弟走遠。
沈時序才輕輕握住許呦的手。
"冷嗎？"
"不冷。"
許呦搖搖頭。
"阿序。"
"嗯？"
"你有沒有想過。"
"以後。"
沈時序停下腳步。
望著她。
"想過。"
"每天早上一起吃早餐。"
"晚上一起回家。"
"陪你經營書店。"
"陪你寫完一本又一本小說。"
"等以後有空了，就一起旅行。"
"如果你想看海，我陪你去。"
"想看雪，我也陪你去。"
"只要你想。"
"我都陪著你。"
許呦眼眶微微發熱。
"你怎麼總是在陪我。"
沈時序輕輕笑了。
"因為。"
"陪你這件事。"
"我已經堅持很多年了。"
風吹過。
吹亂了許呦耳邊的碎髮。
沈時序伸手，輕輕替她別到耳後。
動作溫柔得像怕驚擾了晚風。
"呦呦。"
"嗯？"
"以前，我總覺得。"
"喜歡一個人，是默默站在她身後。"
"後來我才發現。"
"真正的喜歡。"
"是和她並肩。"
"一起面對未來。"
許呦望著他。
忽然輕輕踮起腳。
在他的臉頰落下一個淺淺的吻。
"這是獎勵。"
沈時序愣了一下。
隨後低低笑出了聲。
"就這樣？"
"不然呢？"
"以後慢慢補。"
兩人相視而笑。
不遠處。
買完水回來的沈妄川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腳步停了一瞬。
隨後無奈地笑了。
"我就知道。"
"我不該回來這麼快。"
他轉身又去了旁邊便利店。
嘴裡還小聲嘀咕。
"再給他們五分鐘。"
"不。"
"十分鐘。"
曾經那個會因為吃醋而難過的少年，如今已經學會了尊重。
也學會了祝福。
……
江面波光粼粼。
晚風輕輕吹過。
沈時序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木盒。
許呦愣住了。
"這是……"
"開啟看看。"
盒子裡。
靜靜躺著一枚戒指。
沒有誇張的設計。
只有一圈乾淨的銀白色，上面刻著一朵很小很小的山茶花。
沈時序望著她。
眼裡滿是溫柔。
"不是求婚。"
"只是想告訴你。"
"未來還有很長。"
"我們不用著急。"
"等你什麼時候準備好了。"
"我再正式向你求婚。"
"這枚戒指。"
"就當作我們的約定。"
許呦眼眶慢慢紅了。
她伸出手。
沈時序輕輕替她戴上。
尺寸剛剛好。
她望著手上的戒指，又望向眼前的人。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書裡曾寫過的一句話。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如今。
她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真正的意義。
不是轟轟烈烈的誓言。
而是在漫長歲月裡，依舊願意牽著彼此的手，一起慢慢變老。
她輕輕握住沈時序的手。
十指相扣。
輕聲說道：
"阿序。"
"嗯。"
"我們一定會有很長很長的以後。"
沈時序笑了。
"一定會。"
月光落在兩人的肩頭。
也落在那兩條陪伴了他們多年的紅繩上。
它們已經有些舊了。
卻依舊牢牢系在彼此腕間。
此後，能代表故事的除了腕間上的紅繩，以後也多了一對素戒。
就像他們的故事一樣。
歷經風雨。
最終，歸於平淡。
而平淡，恰恰是最長情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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