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棍砸下來的時候,蘇念往旁邊滾了半圈。
棍子擦著她的耳朵砸在地上,咚的一聲,碎石濺起來打在她的臉上。
她沒時間去管,右手往草叢裡摸,沒摸到砍刀,只摸到了地上的土。
土?
想到這,蘇念從空間裡抓出一把水泥,揚手朝那個男人的臉上撒過去。
灰白色的水泥粉末炸開,鑽進他的眼睛和鼻子。
“啊!”
他丟了木棍,雙手去揉眼睛。
蘇念翻身爬起來,左肩疼得她整個人往一邊歪,她咬著牙穩住,往山坡下跑。
剛跑了兩步,前面樹叢裡竄出一隻喪屍。嘴張著,朝她撲過來。
蘇念往旁邊一閃,喪屍撲空了,摔在地上,又爬起來。
她的左肩抬不起來,只能用右手從空間裡抽出一把短刀。
喪屍又撲過來,她側身躲過,短刀捅進它的脖子,黑血噴出來,濺了她半邊身子。
喪屍歪倒了,但沒死,還在扭,掙扎著爬起來。
蘇念顧不上補刀,因為後面又有動靜了。
那個男人把臉上的水泥擦掉了一些,眼睛紅紅的,不停流淚,但他看到一點了。
他撿起木棍,朝蘇念走過來,步子很快,臉上的表情恨不得要把蘇念撕碎。
蘇念往後退,退了兩步,她跑不過他。
她看到之前那隻被她捅了脖子的喪屍又從地上爬起來了,歪著頭,脖子上的傷口往外冒黑血,但還在動。
蘇念往那個男人的方向跑了幾步,喪屍也跟著她跑。
跑到離那個男人還有幾米遠的時候,蘇念突然往旁邊一閃,蹲下來。
喪屍沒收住,直直撞上那個男人,張嘴就咬。
那個男人一棍子砸在喪屍腦袋上,喪屍的腦袋歪了半邊,倒下去,滾到山坡下面去了。
蘇念沒猶豫,轉身就跑。
男人剛想追過來,幸好山上又冒出來兩隻喪屍,直接撲向男人。
他被兩隻喪屍拖住了,木棍砸在一隻頭上,另一隻又撲上來。
蘇念趁機往後山跑。
左肩疼得她眼前一陣陣發黑,每跑一步肩膀就疼得厲害。
她左手握著短刀,不敢收回去。
她跑到牆根底下,梯子還在,架在牆頭上。她左手抓住梯子往上爬,左手用不上力,只能用右手勾住梯子橫杆,一點一點往上挪。
她剛爬到鐵絲網旁邊的樹杈上,正準備把梯子拉上來,那個男人追過來了。
他滿臉是血,眼睛紅得嚇人,衝過來死死按住梯子。
蘇念使勁往上拉,左手使不上勁,梯子一點沒動。
那個男人站在鐵絲網底下,死死按住梯子,然後往上爬,伸出一隻手去夠蘇唸的腳。
他的手差一點就碰到了。
蘇念把腳往上縮了一下,左手拼命搖晃梯子,梯子只動了一點點。
“你還真能跑!”
男人一臉水泥和血,惡狠狠地盯著蘇念。
“跑呀!怎麼不跑了?”
五步。
四步。
越來越近……
蘇念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去推梯子。但男人還是爬上來了。
就在這時候,鐵絲網下面傳來喪屍的低吼。
有兩隻喪屍冒了出來,順著梯子去抓男人的腿。
那個男人氣得罵了一聲,鬆了一隻手,轉身一棍子砸在喪屍頭上。
蘇念趁機搖晃梯子,男人差點掉下去,她接著搖,男人沒辦法,直接從梯子上跳了下去,和喪屍纏鬥在一起。
她使勁把梯子往上拉,梯子很重,她的胳膊在抖。她咬緊牙,把梯子抬起來,架在鐵絲網上。她順著梯子往下爬。
翻過圍牆時,衣服被鐵絲勾住,整個人滾進院子裡,摔在地上,肩膀撞在水泥地上,疼得她整個人蜷了起來。
她趴在地上大口喘氣,耳朵裡嗡嗡的。
外面那個男人還在咒罵,但聲音越來越遠。
蘇念爬起來,把梯子收回空間。她靠著牆,慢慢滑坐到地上,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扶著牆站起來上樓。
從二樓的窗戶往外看,後山的方向,那個男人被幾隻喪屍圍住了。
他手裡還拿著木棍,又砸又揮,但喪屍太多了。他打倒了前面一隻,後面的又撲上來。
蘇念看不清,只看到一團黑影在那裡扭來扭去,她還聽到慘叫聲,叫了一聲就斷了。
她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好一會,沒再聽到聲音,但也沒看到人從喪屍堆裡跑出來。
她放下窗簾,把星星從空間裡放出來。他揉了揉眼睛,看到蘇念,喊了一聲媽媽。
蘇念把外衣脫了才蹲下來摟住他,臉埋在他肩膀上。
她坐到椅子上開始檢查自己的肩膀。
皮膚青紫了一大片,有一點腫,她動了動胳膊,能動,應該沒有骨折,就是使不上勁,抬不起來胳膊。
“媽媽,你疼不疼?我給你吹吹。”
“謝謝我的寶貝,你吹完媽媽就不疼了。”
她從空間裡翻出跌打損傷的膏藥,撕開包裝,貼了兩片在肩膀上。
藥味衝進鼻子裡,但皮膚上像敷了一層冰,舒服多了。她活動了一下肩膀,還是疼,但比剛才好了一點。
等蘇念再往外看時,那個男人不見了,只有幾隻喪屍在遊蕩。
那麼多喪屍圍著他,肯定死透了。
接下來的三天,蘇念沒有出門,在家休養。
鐵絲網被撞破的口子只能先放著,她沒有力氣修,左手使不上勁,左肩也不能動。
好在喪屍都被喇叭吸引到村口去了,她家附近暫時沒有喪屍。
白天她坐在窗邊往外看,村口那邊還有喪屍在晃,但離得遠。
晚上她把鐵門和窗戶檢查好幾遍,才敢躺下睡覺。
睡得不安穩,老是做噩夢,夢裡全是那個男人的臉,水泥糊了一臉,眼睛通紅,舉著棍子朝她砸下來。
星星很乖,不吵不鬧,自己玩積木,自己吃飯,自己睡覺。
蘇念看著他,心裡又酸又疼。
4月29日下午,蘇念走過走廊時停住了。
遠處的土路上,有一片灰黑色的東西在移動。
她拿出望遠鏡,又朝那片灰黑色看了幾秒。
是喪屍,黑壓壓的一大片都是喪屍。
它們在沿著土路往水溪村的方向移動。
她數不清數量,但那片黑潮鋪滿了一截土路,至少有八九十隻,也許更多。
蘇唸的手攥緊了窗簾。
鐵絲網還沒修,她的肩膀還沒好。
喪屍要潮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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