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叭不能一直響。
上百隻喪屍圍住房子，她和星星必死無疑。
蘇念轉身往後山跑。
喇叭被綁在一棵大樹樹幹上，離地兩米多高，用鐵絲纏了好幾道。
她從空間裡放出梯子，架上去，左手沒力氣，每爬一步左肩都在抖。
剛夠到喇叭，梯子被喪屍撞倒了。
她左手抓住一根樹枝，整個人懸在半空，腳踩在鐵絲網上，斷頭扎進小腿裡，疼得她悶哼了一聲。
她咬緊牙，右手掄起砍刀砸下去。一下，兩下，喇叭碎了。
路口的喪屍失去了方向，在原地打轉。
但房子附近的幾十只喪屍已經聞到她的味道了，擠在鐵絲網外面拼命撞。鐵絲網被撞得嗡嗡響，鋼筋開始往一邊歪。
二樓窗戶開了。
星星探出頭來，小臉慘白，眼睛瞪得很大。
“媽媽！”
蘇唸的心猛地縮了一下，強擠出一點笑容。
“星星，媽媽沒事，你快躲好，別出來！”
星星縮回去了，窗戶關上了。
樹在晃，幾十只喪屍撞鐵絲網，樹根鬆了，整棵樹往一邊歪。
蘇念重新拿出梯子，搭在鐵絲網內側，右手抓住往下爬。
落地時膝蓋磕在地上，她爬起來，剛站穩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固定鐵絲網的大樹倒了，鐵絲網被壓出一個缺口，幸好每次只能擠進來一兩隻喪屍。
蘇念轉身就往院子大門跑。
跑了沒幾步，身後傳來嘶吼聲。
兩隻喪屍從缺口擠進來了，她砍倒一隻，短刀捅進另一隻的脖子。
又有三隻擠進來，她的左肩徹底使不上勁了，只能用右手砍。
腿上的傷口往外冒血，喪屍聞到血腥味更興奮了，鐵絲網缺口慢慢變大。
她從空間裡放出幾根木頭，壓倒了最前面的幾隻，但喪屍太多了，倒下一隻撲過來兩隻。
一隻喪屍抓住了她的袖子，她甩開，袖子被扯破了一塊。
最近的那隻喪屍張著嘴朝她撲過來，爪子已經伸到了她面前。
她躲不開了。
一道黑影從側面衝過來，砍刀橫著劈進喪屍的腦袋，黑血噴出來濺在她脖子上。
喪屍瞬間倒地。
那個人影沒有停，一腳踹開另一隻，砍刀掄出去削掉了第三隻的半邊腦袋。
動作很快，很準，每一刀都不浪費力氣。
蘇念靠在樹上，看到那個人站在她面前，背對著她，擋在她和喪屍之間。
他渾身是血，胳膊上的繃帶鬆了，垂下來一截，砍刀上往下滴黑血。
她認出了那個背影。
是陸沉。
蘇唸的腦子嗡的一聲，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
她想過很多次再見他的樣子，想過罵他，想過打他，想過當沒看見。
但真的見到了，她渾身發抖，手裡的砍刀差點握不住。
不是怕，是恨，是委屈，是說不清的東西堵在喉嚨裡。
喪屍倒了一隻又一隻。
陸沉的手在抖，肩膀上的傷口裂開了，血順著胳膊往下淌，但他沒有停下來。
一隻喪屍撲到他背上，他反手一刀捅進它的脖子，把它甩開。
又有兩隻撲上來，蘇念舉起砍刀衝上去，砍倒左邊那隻。
陸沉看了她一眼，沒來得及說話，轉回去砍右邊那隻。
兩個人一左一右，把缺口湧進來的喪屍一隻一隻砍倒。
蘇唸的左肩使不上勁，每砍一刀都疼得她眼前發黑，她咬著牙沒有退。
陸沉一直擋在她左邊，她露出的空檔他補上。她揮刀慢了，他替她補上一刀。
蘇念腿軟差點跪下去，陸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起來，推到自己身後。
“你躲好。”
周圍的喪屍都倒了。
蘇念靠著牆滑坐到地上，左肩疼得她整個人都在抖，腿上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
陸沉蹲下來，從揹包裡找出一件乾淨的衣服，扯成一條纏在她腿上。
他的手在抖，撕衣服的時候扯了好幾下才扯開，不扯不開，是他手抖得厲害。
纏完繃帶，他沒有站起來，蹲在那裡看著她。
蘇念躲開他的視線。
六年了，她想過很多次再見到他的樣子，但真的見到了，她什麼都說不出來，眼眶發酸。
陸沉的手抬起來，想碰她的臉，停在半空，又收回去了。
他的嘴張了一下，沒說出話。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眶紅了。
“蘇念……”
他叫了一聲，聲音很啞。
蘇念沒應。
“我給你打了好多電話……”
蘇念低著頭，盯著地上的血，她的手指在抖。
“給我打電話？呵，當年走的時候，一個資訊都不發，現在給我打什麼電話？”
她的聲音很冷，比她自己預想的還冷。
聽到蘇唸的話，陸沉臉都白了，喉結又滾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聲音發啞：“我不是……我……”
蘇念盯著地上的血，沒看他。
“不用解釋，那是你的事，和我沒關係。”
陸沉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褲腿，指甲掐進布料裡。
他的嘴唇動了幾下，沒說出話。
二樓傳來一聲細碎的響動。
“媽媽？”
蘇念聽到聲音猛地抬頭。
陸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走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只露出半截臉。
他的身體僵住了。
他盯著星星的臉看了好幾秒，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又亮起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又低下頭看蘇念。
“他……他幾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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