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剛要開口說著什麼,又閉上了。
他打量了蘇念幾眼,才張嘴問:
“你是誰?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蘇念愣住了,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我是……陸沉是我前男友。”
聽到蘇唸的回答,男人激動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頭。
“陸哥是你前男友?你是蘇念?”
蘇念點點頭。
“你就是陸哥要找的人!”
“嫂子好!”
“嫂子,我叫宋浩天,是陸哥的隊友……”
“陸沉到底怎麼了?你先說清楚。”
蘇念直接打斷他的話。
宋浩天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他的眼睛不敢看蘇念,往旁邊瞟了一眼。
“我也不知道……我走的時候,陸哥還昏迷著……”
蘇唸的腦子嗡的一聲。
“昏迷?他怎麼昏迷的?傷哪了?”
她的聲音很急,一連串問出來,自己都不知道先問的哪個。
宋浩天被她問得往後退了一步,兩隻手在身前比劃著,不知道該放哪。
“嫂子,你別急,陸哥他……他就是受了點傷,沒生命危險。”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蘇唸的臉色,“我這就帶你去,不遠,就在前面。”
蘇念把星星往上託了託。
“快走。”
她走了兩步,又停住了,後退了幾步,砍刀橫在身前。
宋浩天愣了一下,也跟著停住了。
“嫂子,怎麼了?”
蘇念盯著他的眼睛,手攥緊了刀柄。
“你真的是陸沉的隊友?這刀真是他給你的?”
宋浩天也反應過來了,蘇念是不信任他。他也能理解,蘇念一個女人帶著孩子活到現在,真的不容易。
謹慎點是應該的。
他點了點頭,把手裡的砍刀翻了個面,刀柄朝著蘇念遞過去。
“嫂子,刀你拿著,我現在就沒有任何武器了。”
他又把兩隻手伸出來,手腕並在一起。
“要不你把我手捆了?到了地方,你看到陸哥了再給我解開,如果我是壞人,你還能拿我當人質。”
蘇念看著他遞過來的刀,又看了看他伸出來的手腕。
她從包裡翻出一根繩子,把宋浩天的手腕纏了兩道,打了個結。
蘇念把砍刀也收過來了,別在腰間。
“你走前面,別跑太快。”
宋浩天點頭,轉身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蘇念有沒有跟上。
“嫂子,孩子我幫你揹著吧。”
蘇念跟在他後面。
“不用,你走你的。”
走了一段,蘇念頭暈得厲害,太陽xue刺痛,腿還發軟。
她咬著牙繼續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看到那輛小貨車了。
車停在土路上,車旁邊站著幾個人。
蘇念眯著眼看過去,沒看到陸沉,她的腳步慢了下來。
宋浩天已經跑過去了,跟那幾個人說了幾句什麼,手指著蘇念這邊。
那幾個人朝她走過來。
蘇念認出了他們,是在縣城救過星星的那群人。
她朝那幾個人走過去。
大壯也認出她了,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張著,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浩天,你們這……”
他的話沒說完,蘇念已經走到了面前,把宋浩天手腕上的繩子解開。
“陸沉呢?”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阿虎從車旁邊走過來,看著蘇念,又看了看她背上的星星。
“你認識陸哥?”
宋浩天搶先開口,聲音帶著興奮。
“這是嫂子!”
幾個人同時愣住了。
大壯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阿虎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
“嫂子?”
蘇念沒心思管他們怎麼叫她,又問了一遍。
“陸沉在哪?”
她的聲音拔高了。
“蘇念。”
一個聲音從車後面傳過來。
蘇唸的身體僵住了,她認出了這個聲音。
她從人群裡看過去,陸沉身上蓋著一件外套,臉上有幾道新傷,結了痂,胳膊上纏著繃帶。
蘇念站在他面前,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後,眼淚就掉下來了,沒哭出聲,就那麼站著,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你沒事就好,我……”
話沒說完,眼前一黑,她往前栽了一下,陸沉快跑過來伸手接住了她和星星。
她趴在他肩膀上,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她想說點什麼,但嘴張不開。
星星在背上哭著喊媽媽,後來蘇念什麼都聽不清了。
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蘇念睜開眼,看到的是帳篷的頂,她渾身痠痛,手軟得抬不起來。
她習慣性地往旁邊摸,空的,她猛地想坐起來,一陣頭暈目眩,又躺了回去。
“星星……”
“念念,你醒了?”
陸沉掀開帳篷的簾子鑽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水。
蘇念撐著胳膊想坐起來,左肩疼得她悶哼了一聲。
陸沉扶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蘇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身上那些蹭破皮的地方都貼了紗布,左肩貼了新的膏藥,衣服竟然也被換過了,是一件乾淨的深色長袖,袖子有點長,她的臉一下子紅了。
“誰……誰給我換的衣服?”
“孫姐,韓醫生的老婆。他們也跟著我們過來了。”陸沉指了指小貨車,“韓醫生說等你醒了再給你檢查一遍。”
蘇念想起來了,點了點頭。
“星星呢?”
“在外面跟大壯他們玩呢。”
陸沉指了指帳篷外面。
蘇念也聽到了星星的笑聲,在安靜的夜裡很清脆。
她的心放下來了。
“蘇念,你嚇死我了……”
陸沉的聲音突然變啞了,他把蘇念摟進懷裡。他的胳膊很重,箍著她的後背。
他的臉埋在她頭髮裡,呼吸又急又重。蘇念感覺到自己的脖子涼涼的。
她的身體僵了一下,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背,又停住了。
“不是說了讓你在屋頂等我嗎?”
陸沉的聲音悶悶的,從她頭髮裡傳出來。
“你知道你身上有多少傷口嗎?星星說你從二樓摔下去了,後腦勺都腫了,要是再偏一點……那都是磚頭……”
他說不下去了,胳膊又收緊了一點。
蘇念伸出的手又收了回來。
“好,下次我聽你的。”
陸沉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我知道你是騙我的,你才不會乖乖聽我的。”
“以前哪次不是我聽你的?”
蘇念愣了一下。
以前?她突然想起兩人已經分手了。
蘇念立刻把他推開了一點,別過臉。
“你放開我,讓別人看到了不好。”
陸沉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他蹲在帳篷口,看著她。蘇念不敢看他,撐著胳膊坐直了。
“我出去看看星星。”
蘇念站起來,掀開簾子,陸沉跟在她後面出了帳篷。
星星坐在大壯腿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烤饅頭,饅頭烤得焦黃。
星星看到她出來了,從大壯腿上滑下來,跑過來抱住她的腿,仰著臉看著她。
“媽媽,你醒了,叔叔們給我烤饅頭吃了,可香了。”
蘇念蹲下來摟住他,臉貼在他臉上,星星的臉熱乎乎的。
蘇念親了親他的額頭。
“回去媽媽給你烤。”
“那邊是什麼?”
阿虎忽然臉色一變,抬手指向遠方的土路。
眾人齊刷刷轉過頭。
遠處有火光,正朝這邊移動。
喪屍的嘶吼聲也從那邊傳過來。
“嗬嗬……嗚嗚”
隔這麼遠都能聽到嘶吼聲,來的絕不是零星幾隻。
至少有上百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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