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從蘇念手裡接過獵槍，舉起來，對準鐵門上的鐵鏈。
正要扣動扳機，旁邊的樹叢裡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韓醫生跌跌撞撞從裡面衝出來，臉上劃了一道口子，血糊了半張臉，衣服上全是泥和樹葉。
他後面還追著一個人，手上舉著砍刀，滿臉橫肉。
“鑰匙！”
韓醫生邊跑邊喊，手往鐵絲網這邊一甩，一把鑰匙從空中飛過來，落在碎石路上。
陸沉彎腰撿起來，插進鎖孔，擰開，鐵鏈嘩啦掉在地上。
蘇念第一個推開門衝進去，獵槍已經別回腰間，右手抽出砍刀。
追韓醫生的那個人剛跑到門口，蘇念一刀砍在他肩膀上，那人慘叫一聲，往後倒，捂著肩膀在地上打滾。
蘇念沒再看第二眼，轉身就往房子那邊跑。
濃煙從她家那棟樓的二樓窗戶冒出來，火光不大。蘇念從土路往上跑，跑到了那三棟房子附近。
三棟房子都沒事，只有她那棟在冒著煙。
鐵絲網上的門緊閉著，林海他們在幫忙救火，蘇念沒看到星星。
“星星！”
她喊了一聲。
“小蘇，孩子沒事。”
趙伯從二樓探出頭，懷裡抱著星星，正往下走。
星星趴在他肩膀上，臉埋在他脖子裡，摟著趙伯的脖子。
蘇唸的腿軟了一下，撐著鐵絲網才沒跪下去。
林海放了桶過來開了門，蘇念跑過去，從趙伯懷裡接過星星，摟進懷裡。
“媽媽，有壞人！”
蘇念摸著他的頭，手在抖。
“別怕，媽媽會把壞人打跑的。”
蘇念轉過頭，看趙伯。
“怎麼回事？”
趙伯指了指山上。
“有人從鐵絲網後面往窗戶裡扔了個火把，窗簾燒著了，床也著了。”
蘇念往自己那棟房子看了一眼，濃煙從房間裡湧出來，已經沒有火光了。
她抱著星星下樓，趙伯跟在後面。
陸沉帶著高傑跑上來，看到星星沒事，也鬆了口氣。
鐵絲網外面竟然還有動靜。
幾個人正用木頭撞鐵絲網，還有一個站在遠處，手裡舉著火把，還在往房子裡扔。
火把飛過牆頭，落在地上，滾了兩下，火星子濺出來，燒著了牆角的一堆乾草。
蘇念把星星塞給趙伯。
“趙伯，你帶星星上樓。”
她抽出獵槍，瞄準那個扔火把的人。
那人正從地上撿起另一根火把，舉起來要點著。
蘇念扣動扳機。
“砰！”
槍聲炸開，那人往前栽了一下，手裡的火把掉在地上，整個人趴下去，不動了。
那幾個撞鐵絲網的愣了一下，轉身就要跑。
陸沉提著砍刀，早就繞到了他們側面，大壯和宋浩天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了後山那邊，從後面堵住了他們的退路。
幾個人被圍在中間，沒跑幾步就被按在地上。
其中一個光頭趴在地上，臉貼著碎石，還不老實，扯著嗓子喊。
“放開我！我們的人就在外面……”
蘇念走過去，蹲下來，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光頭愣了一下，死死瞪著蘇念。
“你敢動手？我們還有二十多個兄弟，你們不是老的就是小的，現在鬆開我還有得商量，要不然你們都得死！”
陸沉走過來，一腳踹在他肩膀上。
“大壯，全捆了，嘴堵上。”
大壯翻出繩子，把那幾個人手腳捆了，又從他們自己身上撕下布條塞住嘴，拖回院子裡。
鐵絲網附近的血跡也清理了，那具屍體埋到深坑裡。
宋國安剛把人關進房間，樓上傳來腳步聲。
“媽，你怎麼下來了？”
宋嬸從樓梯上慢慢走下來，左手纏著繃帶，臉色有點白。
“我聽到下面有動靜，下來看看。”
她看了一眼陸沉，目光在房間停了一下。
宋國安扶住她的胳膊。
“媽，你快上去躺著，別動到手了。”
宋嬸收回目光，點了點頭，眼神往關人的屋子那邊又瞟了一眼。
“都關好了，他們出不來，你別擔心。”
宋國安扶著她上樓。
宋嬸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蘇念和陸沉圍著村子走了一圈。
後山的竹子圍牆還在，沒有被破壞，周圍也沒有人了。
陸沉讓大壯把車開到路口，幾個人把車上的物資搬進他們住的那棟房子裡。
趙伯蹲在旁邊，一樣一樣清點，手裡拿著本子記數。
“阿沉。”
趙伯站起來，合上本子。
“吃的夠吃一段時間，但水不夠，喝的水撐不了多久。”
陸沉靠在門框上，沒說話。
高傑擺好物資站起來，看了一眼趙伯，又看了一眼陸沉，壓低聲音。
“陸哥，宋家人要一直留著嗎？”
陸沉看了他們幾眼，也明白他們的意思。
他救不了那麼多人。
“等宋嬸子好一點再說。”
他說完轉身下樓，剛到樓下，宋伯從旁邊走過來。
“陸小兄弟。”
宋伯的手在身前搓了兩下，臉上全是灰，眼眶深陷，嘴唇乾裂了好幾道口子。
“你是不是要趕我們走了？我和老婆子都會種地，我們有種子，你別……”
他說不下去了，聲音發哽。
陸沉還沒開口，高傑從旁邊下來了。
“宋伯，你別為難陸哥，我們水不多了，我們也沒辦法。”
宋伯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了。
“水？不是有水井嗎？”
高傑嘆了口氣。
“我們不確定水裡有沒有喪屍病毒，那井水我們只敢用來洗澡洗衣服，不敢喝。”
宋伯的臉白了。
他轉身走到水井旁邊，打了一桶水上來，舉到嘴邊就要灌。
“別喝！”
蘇念從旁邊跑過來，一把把桶打翻了，宋伯愣在原地，手還保持著舉桶的姿勢。
蘇念指著關在屋裡的那六個人。
“裡面不是有現成的人試喝嗎？”
高傑一拍手。
“我咋沒想到呢。”
他轉頭看著陸沉，陸沉點了下頭。
“三個喝生水，剩下的三個喝燒開的。”
蘇念插了一句。
高傑立馬從水井裡打了兩桶水上來，一桶讓趙眉燒開，一桶直接拎到屋裡。
“高傑，六個人你負責盯著，再用繩子捆一道，看看有變化不？”
陸沉又交代了一句話。
天黑了。
大家端著碗蹲在院子裡吃，今天的飯比前幾天豐盛了不少。
星星坐在蘇念旁邊，吃了小半碗就飽了。
“房子燒了，明天再清理，今晚你倆住我房間。”
陸沉把蘇念吃完的碗接過去。
“爸爸，我能和你睡嗎？”
蘇念還沒說什麼，星星走過去抱住陸沉的大腿。
陸沉看了蘇念一眼，單手把星星抱起來。
“爸爸要在外面看看有沒有壞人，你和媽媽睡。”
星星乖乖點頭，往陸沉臉上親了一口。
“爸爸加油，打跑壞人！”
星星和陸沉玩了一會，上床後很快就睡著了。
蘇念睡不著。
她躺在床上，腦子裡亂糟糟的。
今天又殺人了……
為了星星，她必須要狠一點。
她閉上眼睛，又睜開。
房間裡有點熱，她下了床走到走廊裡。
月亮很亮，照在院子裡灰濛濛的。蘇念靠在廊牆上，山上吹了陣風下來，涼快多了。
蘇念正要轉身回去，一個人影從隔壁那棟樓出來了，走向關人的那個房間。
蘇念眯著眼看過去，是宋嬸。
她走得很慢，邊走邊往四周看了看。
蘇念轉身下樓，步子很輕。
門鎖了，宋嬸趴著窗戶往裡看。
蘇念走過去，宋嬸猛地轉過頭，臉白了。
“宋嬸子，你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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