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人從圍牆的缺口湧進來，速度很快。
大概十五六個，手裡都拿著木棍，還有幾個舉著石頭。
大壯擋在前面，揮著鋼管，喊了一聲。
“別過來了！我們……”
話沒說完，人群的喊叫聲淹沒了他的聲音。
“快衝啊！”
“吃的都在裡面！”
聲音又尖又亂。
蘇念接過趙伯從樓上遞下來的獵槍，對準最前面那個男人。
她的手指在扳機上停了一下。
那男人還在往前衝，離她不到五米，表情扭曲，嘴巴還在喊著。
“砰！”
槍聲炸開。
男人的胸口炸出一個洞，血噴出來，濺到旁邊人的臉上。
那人愣住了，低頭看了看自己臉上的血，尖叫一聲往後退。
男人倒下去，砸在地上不動了。
“來啊，我看看誰敢上前一步！”
蘇念舉著獵槍，槍口對準後面的人。
人群停住了，最前面的幾個人開始往後退，後面的還在往前擠，擠成一團。
“殺……殺人了……”
“她有槍！”
蘇唸的槍口掃過人群，對準了人群裡還在慫恿的一個男人，他正張著嘴喊。
“大家別怕，她的子彈肯定不多了……”
“砰！”
第二槍。
那人的聲音停了，胸口破了一個洞，整個人往後倒砸在身後的人身上。
他的血濺到周圍人的臉上，人群一下子往後跑，尖叫聲和哭聲混在一起。
大部分人還不死心，還站在不遠處觀望。
蘇念舉著獵槍瞄準遠處，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的子彈多不多，你們可以來試試。”
蘇唸的話剛說完，附近的人全跑了。
不到一分鐘，圍牆外面空了，只剩地上兩具屍體和幾灘血。
蘇念轉過身走進院子，看著陸沉。
“今晚還出發嗎？”
陸沉看了一眼院子外面，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兩具屍體。
大壯已經帶人過去拖了，拖到外面埋了。
“今晚走，連夜把圍牆修起來。”
“今天剛震懾過他們，暫時是安全的，我們下半夜出發。”
蘇念點頭。
大壯帶著人清理屍體，其他人簡單吃了兩口，又繼續去砍樹。
蘇念想了想，從空間裡拿出喇叭，走到那群流民住的那片空房子附近。
她站在一棵大樹後面，調好音量，保證周圍的人能聽到，但不會太大聲引來喪屍。
她舉起喇叭，聲音在夜色裡傳開。
“村子裡的圍牆都是我們建的，如果以後再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我們就把圍牆拆了，你們就等死吧！”
周圍鴉雀無聲，沒有人回應。
蘇念站了幾秒，轉身回去。
忙活到上半夜，圍牆終於圍完了一圈，每個人累到胳膊都抬不起來，大壯靠在牆上，鋼管丟在地上，大口喘氣。
陸沉把大家叫到堂屋。
“家裡的物資節約用，夠吃半個月，我們儘快回來。”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如果再發生今天這樣的事，你們不要怕殺人，我們不殺別人，別人就會殺我們。”
大家都點頭，沒有人說話。
蘇念又補充了幾句。
“最危險的就是林幹那夥人，你們得時刻注意，把家裡的門窗都再加固一遍。”
她留了很多電焊用的工具。
陸沉看著所有人，鄭重地加了一句。
“實在不行，真到那個時候了，物資是次要的，保住自己要緊。”
沒有人反駁。
臨走前，趙伯把蘇念叫到旁邊。
五十多歲的人了，趙伯還緊張地搓了搓手才開口。
“小蘇啊，阿沉這孩子就是個悶葫蘆，很多話他都憋在心裡不說，我今天幫他說幾句。”
蘇念愣了一下，看著趙伯。
趙伯壓低聲音。
“六年前他執行完任務，受了很嚴重的傷，在部隊醫院躺了一年多才出院。一出院就想去找你，但是他的腿沒恢復，他又怕自己變成瘸子連累你，就沒敢去。”
蘇唸的手指攥緊了衣角。
“過了幾年，腿恢復好了，他第一時間就去找你了。後來……”
趙伯的聲音哽了一下，“後來他回來了，喝個爛醉，說你有家庭了，不能打擾你。”
蘇唸的眼眶紅了，她沒有說話。
這些天她一直在逃避陸沉，從心底裡還是在怪陸沉，但這一切不是他的錯。
趙伯看了一眼遠處正在收拾東西的陸沉，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他不讓我說，小蘇，你得替我瞞著哈。”
蘇念紅著眼點頭。
趙伯轉身要走，又停下來，湊到她耳邊，聲音更低了。
“六年前執行任務前，阿沉遺書都寫好了，是留給你的。他也交代我了，要是他沒了，他的所有財產都留給你。”
說完，趙伯立馬溜了，腳步快得不像五十歲的人。
蘇念站在原地，看著趙伯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她的手在抖，眼眶發酸，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遺書，財產。
那些東西她根本不在乎。
蘇念在乎的是他為什麼不說，就算是瘸子，蘇念也不在乎。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轉身走到院子裡。
陸沉把星星背在背上，用揹帶繫緊。
星星趴在他肩膀上，臉埋在他脖子裡，已經睡著了。
蘇念走過去，把星星身上滑下來的毯子掖好，手指碰到陸沉的手背。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三個人摸黑出了村。
月亮被雲遮住了，又不能開手電，路都看不清，陸沉走在前面，一隻手往後伸，護著蘇念。
蘇念跟在他後面，左手扶著背上的包，右手攥著砍刀。
走了十幾分鍾，陸沉才開口。
“念念，趙伯和你說什麼？他沒亂說什麼吧？”
陸沉的聲音有點緊張。
蘇念沉默了幾秒。
“趙伯說……”
陸沉緊張了。
“他說什麼了？”
蘇唸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
“他說……他說你七歲了還尿床。”
說完，她自己先笑了。
“趙伯這張嘴……”
陸沉愣了一下，然後氣笑了。
“回去再找他算賬。”
蘇念跟在他後面，看著他的背影，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也在笑。
兩個人走在黑暗的山路上，揹著熟睡的孩子，誰都沒有再說話。
走了快一個小時，前面出現一條岔路。
陸沉指著左邊那條。
“走這邊，近。”
兩個人拐進去。
路很窄，兩邊全是灌木和野草，腳下是碎石和爛泥。
蘇念踩在一塊鬆動的石頭上，滑了一下，陸沉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等她站穩了才鬆開。
又走了十幾分鍾，蘇念突然踩到了什麼東西，軟軟的。
她用手電一照，竟然是一個人。
他趴在地上，渾身是血，背上有一道很長的傷口，肉翻出來，血已經幹了。
蘇念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手按在砍刀上。
那人動了一下，嘴一張一合，發出含混的聲音。
“救……救命……”
那人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腳踝。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抖。
“後面……後面有……”
話沒說完，手鬆了，眼睛瞪著一個方向，不動了。
蘇念站起來，往那人指的方向看。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蘇唸的手攥緊了砍刀。
陸沉上前一步擋在她前面，蘇念往後退了兩步。
黑暗中的東西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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