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握緊砍刀，盯著山坡上衝下來的那十幾個人。
前面路障邊上的人也在往這邊跑，腳步聲從兩邊夾過來。
跑不掉了。
陸沉快速掃了一眼周圍，路邊有一條土路，入口被樹叢擋住了大半。
他拉住蘇唸的胳膊。
“這邊。”
兩個人往土路跑，身後傳來喊聲。
“追！別讓他們跑了！”
手電筒的光在後面亂晃。
土路坑坑窪窪，蘇念好幾次差點摔倒。
陸沉拉住她，繼續往前跑。
跑了一段，樹叢越來越密，手電筒的光被擋住了，那些人的腳步聲遠了。
蘇念喘著氣，從樹縫裡往後看，暫時沒有看到人。
“我們只能從那邊衝過去。”
那是去縣城的必經之路，蘇念從空間裡放出皮卡。
陸沉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發動車子。
引擎的聲音在安靜的林子裡很響，蘇念抱著星星鑽進副駕駛，車門剛關上，陸沉就踩下了油門。
皮卡猛地往前衝，從樹叢後面衝出來，碾過碎石，車身顛得厲害。
擋在前面的樹枝被撞斷，打在擋風玻璃上，啪的一聲。
蘇念護住星星的頭，陸沉把方向盤往左邊打，皮卡拐上大路。
最前面那個人看到突然衝出來的皮卡，愣了一下，然後喊了一聲。
“他們有車，物資肯定多，攔住他們！”
幾個人往路中間站，把砍刀舉起來，試圖逼停車子。
陸沉沒有減速，反而把油門踩到底，皮卡直直衝過去。
那些人慌了，最後關頭往兩邊跳，有一個沒來得及躲，被後視鏡颳了一下，摔在地上。
砍刀砸在車頂上，哐噹一聲，留下一道凹痕。
皮卡衝向路障。
“陸沉，有釘子！”
路障前面幾米的地方，有幾個人往地上扔釘子。
後面的人也要追上來了，不能後退，只能往前衝。
“抓緊，坐好！”
陸沉猛踩油門繞到右邊。
左邊車輪還是壓到了釘子，噗的一聲，有一個輪胎開始漏氣。
蘇念感覺車身往一邊歪了一下，但陸沉沒有減速，咬著牙把油門踩到底。
車頭撞上路障的木頭，木頭被撞散，滾到一邊，陸沉又踩了一腳油門，石頭被撞到兩邊。
車輪碾過碎石，車身猛地往一邊傾斜，蘇唸的身體跟著往一邊倒，她一隻手摟著星星，另一隻手抓住扶手。
後輪打滑了一下，輪胎在地上磨出一股焦糊味。
車子衝過去了。
蘇念往後看了一眼，那群人已經追不上了。
她剛想鬆口氣，車底傳來一聲悶響。
皮卡猛地頓了一下，整個車身往前一栽，然後停住了。
陸沉踩了幾腳油門，車輪空轉，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推開車門跳下去，蹲下來看了一眼，後輪已經快癟了，氣從扎破的口子裡往外嘶嘶冒。
一塊石頭卡在輪轂和剎車盤之間，卡得很緊，把車輪別死了。
他用手掰了一下，沒掰動。
蘇念讓星星坐好往後看了一眼。
那群人還沒追上來，但有摩托車的聲音，越來越近。
三輛。
陸沉踹了一腳，石頭還是卡得死死的。
蘇念蹲到車輪旁邊，從空間裡抽出一根細鋼管，插進縫隙裡，撬了一下，石頭鬆了。
陸沉幫忙往下壓，石頭滾出來，掉在地上。
“好了！”
蘇念喊了一聲。
她剛站起來，身後傳來發動機的轟鳴。
一輛摩托車已經衝到了車尾，車上的人跳下來，翻進了後車廂。
蘇念來不及躲，那人手裡的鋼管已經朝她捅過來。
蘇念側身閃開，鋼管擦著她的肩膀過去，她抽出砍刀，擋在前面。
那人又捅過來，蘇念一刀砍在鋼管上，火星子濺出來。
那人一腳踹過來，蘇念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背撞在車身上。
那人撲上來，鋼管舉過頭頂，朝蘇念腦袋砸下來。
蘇念閃開，鋼管砸在車頂上，哐的一聲，留下一個坑。
蘇念抓住他手腕，兩個人扭在一起。
那人力氣很大，蘇念單手掰不動，另一隻手從空間裡摸出一把短刀，捅進他的大腿。
那人慘叫一聲，蘇念一腳把他踹開，翻身鑽進副駕駛。
後面兩輛摩托車也追過來了，離他們不到十米。
陸沉已經坐回駕駛座，發動車子，車身一瘸一拐地往前開。
蘇念從後視鏡裡看到那兩輛摩托車越來越近，最前面那輛已經快夠到車尾了。
她從空間裡摸出一把鐵釘，開啟窗戶，撒在路面上。
摩托車碾上去，輪胎瞬間癟了，車身一歪，人摔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
後面的摩托車沒剎住，撞在前一輛車上，兩個人摔在一起。
皮卡拐過一個彎，把那群人甩在後面。
蘇念靠著座椅，大口喘氣。
胳膊上被劃了一個口子，血順著袖子往下滲。
陸沉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臉色很難看。
“媽媽，疼不疼？我給你吹吹……”
星星湊到蘇念旁邊，往傷口上吹氣。
“不疼，謝謝寶寶。”
蘇念親了他一口，開始處理傷口。
車子一瘸一拐地又開了十幾分鍾，輪胎徹底不行了，鋼圈磨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陸沉把車停在一片樹林邊上，熄了火。
他下車看了一眼後輪，輪胎已經磨得看不出原來的樣子，鋼圈上全是劃痕。
他搖了搖頭。
“開不了了。”
蘇念單手把星星抱下來，陸沉從車上拿了揹包，蹲在她旁邊檢查傷口。
“疼不疼？”
蘇念搖頭，看了一眼手機，已經早上七點多了，他們一夜沒睡。
蘇念把皮卡收進空間，放了一輛電動車出來。
“我們得找個地方先睡一覺。”
陸沉點頭，騎車開了一個小時，才看到了幾棟廢棄的房子。
陸沉檢查了一遍，選了一個比較完整的房間，蘇念又放了許多雜物堵在門後。
弄完後，蘇唸的眼皮沉得抬不起來，陸沉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衣服上有他的味道，肥皂和血腥味混在一起。
“睡一會兒。”
陸沉的聲音嘶啞。
“我看著。”
蘇念點頭，把星星摟在懷裡，躺下閉上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夢裡有砍刀、有槍聲，還有星星的哭聲。
她猛地驚醒，渾身冷汗。
天已經大亮了，星星還睡著，臉貼在她胸口。
陸沉站在視窗，一直盯著外面。
蘇念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胳膊。
“你睡會。”
陸沉點頭。
他雙眼通紅，下眼瞼烏青，完全是靠意志力撐著，一躺下就睡著了。
蘇念站到他剛才的位置，繼續盯著外面。
“怎麼找不到？我看到人進來了。”
門口突然傳來模糊的說話聲。
“過來！在這裡。”
緊接著有人撞門。
“砰！”
蘇唸的手按在砍刀上，屏住呼吸。
“從裡面堵住的，肯定有人！”
蘇念把砍刀抽出來，站在門後面。
“砰！”
門被踹了一腳，門板震了一下，外面的人罵了一句。
“堵得挺結實。”
又踹了一腳。
“媽媽……”
星星突然醒了。
蘇唸的心猛地一縮。
外面的人安靜了，然後是一聲低笑。
“人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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