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蘇念剛站起來往後看,就聽到宋國安撕心裂肺的叫聲。
是宋伯掉下去了。
陸沉一下子剎住了車,輪胎在地上蹭出一聲尖響。他眼睛盯著周圍,手還握在方向盤上。
“國安快跑……啊……蘇小姐別停車!”
宋伯的聲音斷斷續續,蘇念聽得出他在喊什麼,但他的聲音越來越弱。
宋國安想跳下車,孫尚從後面死死按住他,把他整個人按在車廂底板上。
宋國安掙扎了幾下,沒掙開。
“啊——國安,照顧好小寶……啊……”
宋伯被幾隻喪屍撲在地上,後面更多的喪屍湧了上去。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
只剩下喪屍撕咬的聲音,還有宋國安壓著的啜泣聲。
蘇念沒敢再看,轉回頭摟緊星星。
喪屍群啃咬了一會兒,又站起來往這邊追過來。
它們的嘴上全是血,有的還叼著碎布條。
“陸大哥,走吧。”
宋國安的聲音很啞,整個人癱坐在後車廂裡。
陸沉回頭看了他一眼,停了兩秒,才重新踩下油門。
皮卡往前竄,把追得最近的幾隻喪屍甩開了幾米。
孫尚把宋國安摟進懷裡,拍了拍他的後背。
“小宋,節哀,想想小寶……”
“爸……”
宋國安趴在孫尚身上,放聲大哭。
蘇念摟緊星星,伸出手輕輕抓住陸沉的手臂。
“我們都會好好的。”
陸沉輕聲說了一句,看了蘇念一眼,又轉過去繼續盯著前面的路。
開了一小段路,前面出現了人群。每個人都揹著物資,咬牙往前跑。
他們看到皮卡,眼睛又亮了。
有好幾個人開始往路中間跑,有一個男人直接站到路中間,張開雙臂攔車。
“陸沉,衝過去。”
蘇唸的聲音發冷。
她騰出一隻手捂住了星星的眼睛。
她不想再出任何意外了,也不想讓星星看到這些東西。
陸沉加大油門,引擎轟的一聲,車速猛地提上去。
站在路中間的那個人看到車頭懟過來,嚇得往旁邊一撲,摔進路邊的溝裡。
皮卡從他身邊衝過去,帶起的風捲起一地灰。
蘇念從後視鏡裡看到那個人從溝裡爬起來,對著車尾罵了幾句,然後彎腰撿起地上的包,繼續跑。
開了半個多小時,人群和喪屍群都被甩在了後面。
路上有些路段被東西攔住了,孫尚帶著人下車清理。
又開了四十分鐘,終於到了孫尚他們的營地門口。
蘇念下車,看到宋國安還癱坐在後車廂裡,一動不動。
蘇念遠遠看到宋小寶從大樓裡跑出來了,一邊跑一邊喊爸爸。
“宋國安,振作一點,小寶只有你了。”
宋國安慢慢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嘴唇在抖。他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蘇小姐,我爸……他是為了撿小寶的過敏藥才……”
蘇念沒接話。
宋國安嚥了一下,繼續說。
“他好不容易才搶到的,他跳下去撿的時候,我都沒發現……”
說完,宋國安抬起手,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都是我沒用,我怎麼就沒發現他跳下去了……”
宋小寶跑過來了。
蘇念立馬躲到車後,沒讓宋小寶看到她。
“爸爸,爺爺呢?”
宋小寶一邊問,一邊到處瞅,小腦袋轉來轉去。
宋國安悄悄擦掉眼淚,從車上跳下來,蹲下去摟住宋小寶。
他整個人都在抖。
“小寶,爺爺……爺爺……”
宋國安摟著宋小寶,泣不成聲,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宋小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看到宋國安哭,他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蘇念站在車後聽了一會兒,悄悄走開了。
她走到孫尚那邊,他們正在從後車廂裡往下搬物資。
他們搶到的東西不算多,幾箱礦泉水和泡麵,還有幾個蛇皮袋鼓鼓的,不知道裝的什麼。
很快就搬完了。
孫尚要從車上跳下來,蘇念攔住了他。
她指了指旁邊幾箱物資。
“這些你們也搬走吧。”
孫尚和旁邊的人都愣住了。
孫尚看了看那幾箱東西,又看了看蘇念,不確定地問:
“蘇小姐?”
蘇念點頭。
孫尚卻沒動,推辭道:
“蘇小姐,不用了,我們的物資能堅持一段時間。我們搶到了不少種子,可以種菜,你們的物資也不多,你們自己帶走吧。”
蘇念認真地看了孫尚一眼。
昨晚他手下的人要搶她的藥,他制止。現在送他東西,他還要推。
蘇念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但她現在是真的很佩服孫尚。
至少孫尚能做到的,她做不到。
但蘇念卻想讓他們活下去,至少活得久一點。
她的物資很充足,不缺這一點。
“那個倉庫的物資是我們的,我們提前搬了一部分,你們留著吧。”
聽完蘇唸的話,孫尚的臉上除了驚訝還有一絲不自在。
他撓了撓頭,苦笑了一下。
“這……我們這算搶劫了?”
孫尚說完忍不住笑了。
蘇念也扯了一下嘴角。
“快搬吧,我們再修整十分鐘就走了。”
她擺了擺手,站到一邊。
孫尚也不再廢話,招呼人把那幾箱東西搬下來。
他沒說讓蘇念他們留下來住一晚的話。他看了一眼大樓,昨晚的事才過去,蘇念他們是不會留下來的。
陸沉檢查了一圈車的情況,他朝蘇念點了點頭。
十分鐘後,他們準備出發。
孫尚看到他們要走了,趕緊小跑過來,跑到車窗邊上,喘著氣。
“蘇小姐,謝謝你們,保重。”
蘇念點頭,從旁邊拿起一個塑膠袋子遞給他。
袋子不大,裡面裝了幾盒藥。
“這是一些常用藥,裡面有幾種兒童的過敏藥,你……你幫我給宋國安。”
蘇念回頭看了一眼大樓的方向,宋國安還蹲在地上摟著宋小寶,沒有往這邊看。
“你們的圍牆要儘快建起來。”
蘇念又說了一句,頓了一下。
“希望你們活得久一點。”
她說完,搖上車窗,沒有再看了。
陸沉發動車,皮卡衝了出去,把孫尚甩在後面。
蘇念從後視鏡裡看到孫尚站在原地,舉著那個袋子,站了很久,直到變成一個點。
三個人開了一個小時。
半路上蘇念把皮卡收了,換了電動車,走小路繞。
很快就到了之前被攔住的那裡。
蘇念把電動車也收了,三個人步行靠近。
那夥人很警覺,這回蘇念不敢再離那麼近了,怕被發現。
他們躲在一個山坡的樹後面,蘇念從空間裡拿出望遠鏡,趴在地上撥開草叢往外看。
才看了一眼,蘇唸的心就咯噔一下。
那夥人還在,人數還多了不少,比之前見到的多了一倍。
周圍的空地上用木頭建起了圍牆,回水溪村的馬路上被堵得嚴嚴實實,堆了不少石頭和沙袋,車根本過不去。
還有人在路障附近守著,手裡都拿著傢伙。
蘇念又掃了一眼,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是沉默。
他正對領頭的人說著什麼,手還指向水溪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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