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和陸沉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驚訝。
江婉婉竟然死了？
誰幹的？
什麼時候死的？
怎麼死的？
蘇念腦子裡一下子冒出一串問題，但她還沒想明白，一聲怒吼從遠處傳過來。
“蘇念！你還我侄女命來！”
江婉婉她大伯從人群后面衝出來，後面依舊跟著那七八個人。
江婉婉大伯衝在最前面，棍子舉過頭頂，臉上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著，直接衝向蘇念。
陸沉一步跨到蘇念前面，軍刀一橫，刀背架住那根落下來的木棍。
趁他沒反應過來，陸沉抬起腳踹在江婉婉大伯的胸口上。
“啊！”
江婉婉大伯整個人往後飛出去半米，仰面摔在地上，棍子也脫了手。
他捂著胸口，喘了好幾下才緩過來，臉色漲得通紅，嘴角有唾沫星子。
後面跟著的人趕緊衝上來扶他，有人撿起了棍子，但沒人擋在他前面。
“你……你殺人是要償命的……”
江婉婉大伯站起來，立馬躲在那幾個人身後，聲音還在抖，但比剛才小多了。
蘇念握著刀往前走了一步。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江婉婉是我殺的嗎？”
江婉婉大伯往後退了半步，腳下絆到一塊石頭，差點又摔了。
“我……除了你還會……有誰？”
他的聲音明顯在顫，底氣不足。
蘇念沒說話，繼續往前邁了一步。她盯著老頭的眼睛，刀尖垂在身側。
江婉婉大伯正要往後退，旁邊一箇中年女人伸手掐了他一下，他身子一僵，停住了後退的腳步。
他嚥了口唾沫，轉頭看向圍牆邊上幹活的人，又把聲音拔高了。
“她今天敢殺我侄女，以後你們一個不如她的意，她也殺你們！你們還敢替她幹活？”
圍牆邊上的人雖然還在剷土、搬石頭，但手裡的動作明顯慢了。
“呵，等你們幹完活，人家把你們都殺了，還給什麼種子？”
他看到那些人的動作慢了，臉上露出一絲得意。
那些人揮幾下鐵鍬才剷起一鍬土，低頭偷偷往這邊瞟，臉上的表情繃著。
江婉婉大伯看著蘇念說不出話的樣子，臉上露出了笑。
“他們有槍，想殺誰還不是輕輕鬆鬆的！”
江婉婉大伯又往前走了一步，靠近蘇念，聲音壓低了一些。
“你要是給我們點吃的，我就說江婉婉不是你殺的。”
蘇念笑了。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鬧這一出，說到底還是為了物資。
“我說了，我沒殺她。”蘇念說。
江婉婉大伯梗著脖子。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人不是你殺的嗎？”
“昨天有人聽到了，你和那個大高個說過，找到婉婉就殺了她！”
江婉婉大伯指著大壯。
蘇念頓時愣住了。
幹活的人看到蘇唸的反應，手裡的動作都停了。
“是真的嗎？”
他們壓低聲音。
“不會是真的吧？我幹完活會有種子嗎？”
……
“人是我殺的。”
蘇念正要開口解釋，後山方向傳來一道男聲。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到幾個人慢悠悠地從小路往這邊走過來。
領頭的那個是林幹。
他依舊穿著那件灰撲撲的外套，兩手插在兜裡，後面跟著的幾個人都是熟面孔。
林幹走到圍牆邊站定，掃了一圈在場的人，嘴角掛著笑。
“每次來都這麼熱鬧，真好。”
他說完這話，目光轉向江婉婉大伯。
“老頭，人是我殺的，你要報警抓我嗎？”
他往前走了兩步，靠近那個老頭，臉上還帶著笑，但眼睛裡一點笑意都沒有。
江婉婉大伯的嘴張了一下，沒出聲，往後縮了縮。
“不可能！你別亂說，就是蘇念殺的！”
江婉婉大伯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看都不敢看林幹，又對著蘇念喊。
“快給我們物資，要不然我……”
“啊……”
蘇念沒等他說完，一腳踹在他膝蓋上。他的腿一彎，整個人往下矮了半截。
下一秒蘇唸的軍刀已經架在他脖子上了，刀刃貼住皮膚，血珠子順著刀邊冒出來，一顆一顆滾下去。
“我真是給你臉了。”
蘇唸的聲音很平靜。
“你不是說人是我殺的嗎？我送你去和她團聚。”
“別……別別……”
老頭腿在抖，整個人弓著腰，脖子不敢動。
“我錯了，人不是你殺的，我亂說的……我就是……我就是想要點物資……”
蘇念沒松刀，回頭看了陸沉一眼。
陸沉已經把獵槍舉起來了，槍口正對著林乾的方向，手指搭在扳機上。
林乾沒有跑。
他掏出一把帶血的刀，往地上一扔。他慢慢舉起雙手，拔高了聲音。
“別，人真的是我殺的，這把刀和她胸口上的傷口一模一樣。”
蘇念看著地上那把刀，血已經發黑了，刀尖上還有一點凝固的血塊。
她心裡轉了一下。
林幹為什麼要殺江婉婉？
陸沉把槍口放低了，但沒完全放下。
“滾吧。”
林幹走了兩步，又拐到江婉婉大伯身後。他還弓著腰站在那裡，脖子上那道口子還在往外滲血，整個人抖得厲害。
“蘇小姐，有時候……”
林幹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伸進口袋，江婉婉大伯根本沒注意到他，還在哆嗦。
“噗。”
一把刀從背後捅進了江婉婉大伯的胸口。他猛地睜大了眼，嘴巴張著，喉嚨裡發出一個含混的聲音。
“你……你怎麼可以……”
他低頭往下看，胸口冒出了一截刀尖，他想轉過身，但身體不聽使喚了，整個人往後仰，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然後不動了。
林幹若無其事地把刀拔出來，血順著刀身往下滴。他走到一旁，甩了甩刀上的血。
“蘇小姐有時候就是太心軟了。”
林幹說，“這種人，應該直接殺了，沒事，我幫你，也一樣。”
蘇念看著他，沒有接話。
她把刀收回來，退到門口。
林乾站在圍牆外面的空地上，臉上又掛上了笑。
“蘇小姐，我知道一個秘密，和你換點吃的，怎麼樣？”
他說話的時候，還在把玩著那把帶血的刀，根本不像剛殺了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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