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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帶娃躲深山,前男友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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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番外 歸期將至

番外 歸期將至

蘇念醒來之後,一連三天,她沒敢再看那道花紋。

那半塊餅還在,她放在窗臺上,用一塊布蓋著。

三天過去,餅沒有發黴,也沒有變硬,和剛帶回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蘇念每天掀開布看一眼,又蓋上,心裡說不清在等什麼。

第四天晚上,陸沉和星星睡著之後,她又坐到了窗臺上。

月光還是那個月亮,風還是那個風。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左手中指舉到眼前,屏住呼吸往那道紋路里看。

眼前又黑了。

這一次她掉得比上次更快,像被人從懸崖上推了一把,整個人往下墜,風聲灌進耳朵裡。

呼啦呼啦的。

眼前亮了,她落在了一片田埂上,腳底下踩到了實打實的土。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是那身灰布衣裳,袖口的銀紋還在。

但她這次感覺不一樣了,她的身體還在,她是她自己,不是蘇妙。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手指攥著衣角時那點布料磨過指腹的觸感。

但路過的人看不到她。

聽到熟悉的聲音,蘇念抬頭往前面看。

田埂前面走著兩個人,隔了兩步的距離。

田埂上的風不停翻卷稻浪,沙沙的聲響蓋過了遠處集市的喧鬧。

陸徵走在前面半步,步子放得極緩,刻意遷就著身後人的速度。

他不說話,目光平視前方土路,雙手隨意垂在身側,脊背挺得筆直。

蘇妙跟在後面。

她很少踏足這樣的土地。

仙山常年雲霧籠罩,四季恆溫,沒有成片的稻田,沒有吹得人臉發癢的熱風,更沒有腳下這種鬆軟踏實的泥土。

她目光落在兩側金黃的稻穗上,視線跟著風的起伏輕輕挪動。

一路走來,她看什麼都新鮮。

陸徵像是察覺到她的好奇,穿過稻田,帶她走到臨近河道的小路。

河邊停著幾艘小木船,船板被河水浸得發亮。

岸邊擺著不少小攤,賣糖水的,烤糕的,編竹籃的,人來人往,煙火氣十足。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她。

“想吃?”

蘇妙沒說話,只是盯著攤車上焦黃的糖糕,眼神定著不動。

這是屬於凡塵的甜,是她在千年清修裡,從未觸碰過的細碎暖意。

陸徵抬手摸了摸腰間的布囊,掏出兩枚銅錢,遞到攤主手裡。

他接過剛出鍋的糖糕,指尖被熱氣燙得微縮,轉手穩穩遞到蘇妙面前。

“剛炸的,趁熱吃。”

蘇妙抬手接住。

指尖觸到酥脆溫熱的表皮,心頭輕輕顫了一下。

她小口咬下,甜味不濃,帶著糧食本身的香氣,順著喉嚨滑下去,熨得人心口安穩。

陸徵站在一旁看著,自己沒再買,就安安靜靜立著,等她吃完手裡的糖糕。

兩人順著河道慢慢往前走,從午後走到日暮。

日頭沉下去的時候,天邊鋪開一層淡紅的霞光。

岸邊的行人漸漸散去,只剩晚風貼著水面吹過來,帶著河水溼潤的涼意。

前方不遠處有座破敗的山神廟,牆體掉了大半灰漆,木門歪斜著掛在門框上,勉強能遮風擋雨。

“今晚只能湊合一晚。”

陸徵抬手指了指廟屋,抬腳先走過去,伸手推開鬆動的木門。

門軸發出沉悶的吱呀聲。

他走進廟裡,彎腰收拾地上散落的枯枝碎石,把平整的石板空出來,又撿了一堆乾燥柴火堆在角落。

打火石擦出細碎火星,火苗慢慢竄起,橘色火光鋪滿小小的廟堂。

做完這些,他退到門邊,背靠牆壁站著。

“你睡裡面,我守夜。”

蘇妙看向他。

火光落在他側臉,輪廓乾淨利落,眼底沉靜坦蕩,沒有半分逾矩的窺探。

她從小到大居於仙門,身邊皆是同門修士,人人守禮克己,淡漠疏離。

人人只當她是大師姐,從來沒有人會這樣,不動聲色地照顧她,把她當成一個普通的女孩子。

夜裡山風變大,穿過破廟的窗洞,呼呼作響。

蘇妙靠在火堆旁,閉目調息。

她修為深厚,根本不懼深夜寒涼,也無需凡人的睡眠休憩。

可聽著身側平穩的呼吸聲,看著跳躍的火光,她緊繃了許多年的心神,第一次徹底鬆了下來。

半宿無話。

天快亮的時候,山林裡傳來異動。

是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粗啞的呵斥,從山下一路往山頭靠近。

陸徵瞬間睜眼,眼底睡意盡數褪去。

“外面危險,你別出來。”

他抬手快速壓滅火堆,動作輕穩,沒有發出半點多餘聲響,隨即側身貼在牆體陰影裡,目光緊盯廟外山路。

是流匪。

邊境常年動盪,散兵流民落草為寇,時常在山野村鎮劫掠滋事。

七八名持刀匪徒很快衝到廟前,一腳踹開木門,刀鋒反光劃破清晨的薄霧。

為首的壯漢掃過廟內,視線落在蘇妙身上,眼神驟然發亮。

荒山野嶺,孤身女子,看著便是手無縛雞之力。

幾人提著刀步步逼近,刀鋒在晨光裡閃著冷光。

蘇妙指尖微蜷,仙力已經蓄於掌心。

只要她抬手,這些凡人匪寇瞬間便會倒地不起。

可她餘光瞥見身側的陸徵,硬生生壓住了所有異動。

不能露,也不敢露。

一旦仙力外洩,蹤跡傳回仙山,她的凡塵歷練便會徹底終止。

更重要的是,她怕牽連陸徵,怕這短暫安穩的相處,會徹底化為泡影。

下一瞬,陸徵已經衝了出去。

他赤手空拳,直面數柄長刀。

匪寇的刀鋒劈過來,角度刁鑽,直逼門面。陸徵側身猛地避開,腳步借力踏前,抬手扣住對方持刀的手腕,用力反向一擰。

骨頭錯位的脆響驟然炸開。

匪徒痛撥出聲,長刀脫手落地。

其餘幾人立刻圍攏上來,刀光交錯,招招狠戾。

陸徵出身將門,自幼習武,招式利落紮實,可雙拳難敵四手,纏鬥不過片刻,小臂便被刀鋒劃開一道深長的口子。

鮮血瞬間浸透粗布衣衫,順著小臂往下淌,滴落在青石地面。

蘇妙看著那片蔓延開的血色,心口驟然一緊。

她不再旁觀,快步上前,俯身撿起地上掉落的短棍,手腕翻轉,精準敲向匪徒的膝彎、手腕、xue位。

她沒有用仙法,只憑遠超凡人的肉身感知和反應,招招精準剋制。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不傷人性命,只卸人攻勢。

幾番動作下來,幾名匪徒接連踉蹌倒地,再也無力起身。

陸徵解決掉最後一人,站直身體,微微喘著氣。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蘇妙,眼底帶著明顯的詫異。

“看著柔弱,身手倒是利落。”

蘇妙沒接話,目光直直落在他流血的小臂上。

她伸手,輕輕按住傷口兩側。

指尖貼著溫熱的皮膚,動作極輕,一點點幫他擦掉表面血汙,撕下自己內襯的乾淨布料,一圈圈仔細纏繞包紮。

指尖偶爾碰到他的皮肉,陸徵的手臂會下意識微縮,卻始終靜靜站著,任由她動作。

廟裡只剩風吹窗洞的聲響。

包紮結束,蘇妙抬眼,對上他的視線。

“疼嗎?”

她開口,聲音很輕。

陸徵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點淺淡笑意。

“不礙事,皮外傷,扛得住。”

他低頭看了眼手臂上整齊的布帶,又看向眼前的人。

“你到底是什麼人?山上的人,會的這麼多?”

蘇妙沉默片刻,避開他的目光,看向廟外初亮的天色。

“山上規矩多,學的雜。”

這個回答模稜兩可,沒有真話,也不算徹底的謊言。

陸徵沒有再追問。

他天性通透,隱約明白,她身上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秘密,來路不凡,也註定不會久留。

可他什麼都沒問,只是點點頭。

父親讓他出門歷練,有人結伴同行,何樂而不為?

陸徵轉身收拾好地上的雜物,率先邁步走出廟門。

天亮之後,兩人繼續同行。

他們走過熱鬧的村鎮,穿過荒蕪的山道,渡過緩緩流淌的江河。

陸徵見識廣,懂世俗規矩,認得五穀雜糧,知曉各地風土人情。

他一路慢慢教她,耐心十足。

教她分辨市集裡的真偽貨品,教她避開山野的毒蟲瘴氣,教她凡人世間最樸素的生存道理。

蘇妙學得認真,一點一滴,都記在心裡。

她也會在無人的山野,悄悄幫他。

山路崎嶇難行,她便暗中撫平路上尖銳的碎石。

夜裡露水太重,她便悄無聲息驅散周身溼冷的霧氣。

他趕路疲累,她便藉著晚風,渡出一絲微弱的清氣,緩他周身乏累。

這些動作極輕,極隱,藏在日常細碎裡,陸徵從未察覺。

日子一天天過,溫柔也一點點扎根。

沒人提離別,可離別的影子,始終籠罩在兩人之間。

最先出現預兆的,是蘇妙的眉心。

某一日午後,兩人坐在江邊石階上吹風。

晴空萬里無雲,她的眉心突然傳來一陣鈍痛。

細碎的傳音穿透山河阻隔,直直砸進她的識海。

是宗門召喚。

仙界異動頻發,歷練時限將近,師門人手緊缺,召所有下山弟子,即刻歸山。

蘇妙身形微僵,眼底的暖意瞬間淡了大半。

她抬眼看向身側正在看江水的陸徵。

少年眉目溫柔,眼底是人間煙火,滿心皆是眼前安穩歲月。

他不懂長生,不懂仙規,更不懂她身不由己的宿命。

他以為來日方長,以為他們還有大把時光可以並肩同行。

陸徵察覺到她的沉默,轉頭看她。

“怎麼了?”

蘇妙輕輕搖頭,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澀。

“沒事,只是風有點大。”

從這天起,召喚越來越頻繁。

時不時就有傳音闖入識海,一遍遍催促她歸去。

眉心的痛感時輕時重,像一根無形的線,遠遠牽在萬萬裡之外的仙山,時刻提醒她,這裡的一切都是借來的,早晚要歸還。

夜裡兩人歇在客棧,燈火微弱。

陸徵坐在窗邊擦著隨身的短刃,動作不緊不慢。

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蘇妙,你是不是快要走了。”

蘇妙坐在床沿,指尖微微收緊。

她看著窗外沉沉夜色,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想留下,想掙脫所有規矩束縛,想留在這煙火人間,陪身邊這個人走完短短數十寒暑。

可她不能。

仙門養育她千年,師門恩情深重,宗門危難在即,她身為大師姐,身負責任,無處可逃。

更殘忍的是,她壽數無盡,歲歲長生。

陸徵只是凡人。

短短几十年光陰,彈指即過。

就算宗門放她自由,她留下來,陪著他從少年走到中年,再看著他慢慢老去、離世。

最後只剩她一人,守著滿世回憶,歲歲孤寂,千年獨守。

仙凡殊途,從相遇的那一刻,結局就早已寫死。

陸徵停下動作,抬眼看她,眼底平靜無波,沒有強求,沒有不甘。

“也好。”

他淡淡開口。

“你來的路遠,終究要回去,我只是恰好陪你走了一程。”

“這一程,已經夠了。”

蘇妙心口發悶,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看著眼前的人,忽然生出逆天的執念。

她想留些東西,留一件可以跨越生死、跨越歲月的物件。

她要讓自己離開之後,依舊能護他安穩,護他餘生無災,歲歲平安。

當晚夜深,陸徵沉沉睡去。

蘇妙獨自立在窗前,抬手凝起周身仙氣。

她要煉一枚空間戒。

尋常仙門儲物法器,唯有修士可驅用,凡人觸碰便會被仙力灼傷,根本無法留存。

她要逆天改煉,以自身千年修為、本命仙元為祭,一點點剝離法器的仙根,褪去所有仙道桎梏,改成尋常凡人也能佩戴、使用、終生無損的物件。

蘇妙舉著陸徵給她買的戒指。

仙元從掌心源源不斷湧出,絲絲縷縷湧入凝出的戒胚裡。修為在飛速流失,經脈傳來陣陣酸脹刺痛。

蘇妙臉色一點點變白,唇色褪去所有血色。

每煉化一分,她的根基便損一分,壽數底蘊便薄一分。

這是折損自身、逆天而行的做法,於修行百害無一利。

可她不後悔。

她一點點打磨戒身,褪去鋒芒,斂盡仙氣,把偌大空間改成安穩儲物之地。

往後陸徵所得的物資、糧食、藥物,皆可存入其中,不腐不爛,隨取隨用,護他一世衣食無憂,亂世可安。

天快亮的時候,一枚素淨無紋的銀戒,靜靜落在她的掌心。

戒身微涼,樸實無華,沒有半分仙道流光,平平無奇,混在凡物裡,無人能辨特殊。

蘇妙指尖摩挲著戒面,眼底落滿細碎的遺憾。

她還有最後一點時間。

最後一點,能好好陪他看人間晨光的時間。

窗外天色微亮,遠山輪廓漸漸清晰。

這時。

萬萬裡之外的仙山之巔,厚重悠遠的鐘聲,驟然穿透雲海,越過山河,沉沉落進她的耳中。

歸期,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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