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春日雁回[京圈]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73章 寒氣 我倒寧願她

常平安來向他彙報調查結果的時候, 謝凜正坐在陳婉茵的工作室裡。

陳婉茵從學校退了後,開辦了個人公司,不大, 人也不多, 七八個工作人員替她處理些日常事物。

多是學術邀約和電視訪談。

她不算是個低調持重的人,年輕時就憑藉著一股傲氣和心力拼到了如今的位置。

後來礙於謝仰山在實裡,她不能太過高調, 只得安心在學校裡做學術研究, 好在她有天分,也喜歡。

陳家人聰明, 祖上幾代盤下來,稱得上一個書香門第。

那些年剛剛恢復高考,能夠接觸到最前沿研究方法的人本就不多, 她背靠陳家和謝家, 儼然走到了學術的一線。

和謝仰山結婚, 也算是權衡利弊。

謝秉義剛剛從地方回京, 時任大部委的主要負責人, 幾個孩子出挑, 謝家前途一片光明。

她這一輩子, 沒有做過一個錯誤的決定。

現如今, 也依舊高昂著頭顱, 頂著陳教授的頭銜,坐在冷氣十足的空調演播間裡,講著她最新的關於文化的見解與方向。

謝凜仰靠在她工作室的長沙發上,雙腿交疊,單手撐頭,滑過常平安給他發的文件。

葉醒醒給常平安打過電話的第一時間, 他就已經向他彙報過。

謝凜沒有攔,只說這材料收集起來,第一時間發給他。

他知道陳婉茵和蔣明華的關係,自然多少也猜到了些當年的事情。

他母親那樣的性子,自己受不得半點委屈,自然也不會允許她的朋友去受。

只是沒想到,事情遠比想象中的複雜。

材料內容不算多。

這麼多年過去,就連當年見證葉醒醒出生的長輩大多都離世。

所幸劉伯去世後,他的子女在整理他遺物時,發現了幾本日記。

其中一本是蒲雲煙自己的,另一本則是她記錄的喬蒲寧成長記。

時間跨度不長,內容也並非事無鉅細。

更像是想到些什麼,有感而發,隨手寫下的隨筆。

五六行成一篇。

感情類的多,從戀愛時的甜蜜到喬作忱對她許下一生一世時的感動到最後幾頁,只有各種筆畫的“為什麼”。

寫了一頁又一頁,有手指捏褶的痕跡和水漬落下,暈染了字跡後的殘留。

日記裡甚至夾雜著喬作忱曾經寫給她的書信。

也不過三四封,他在海城讀書,她在藹蒼養護小朋友長大,兩個人分隔兩地,愛意卻不滅。

直至葉醒醒兩歲那年,蔣家逼婚,喬作忱撐不下去,這才與蒲雲煙攤牌開來,提了分手。

彼時,距離他說要娶她,過去了四年。

日記自此斷去,中間被撕扯了數十頁的內容,無從查詢。

常平安最後是在海大找到了當年喬作忱的導師朱友玉。

對方聽說了對方的來頭,倒像是攢了多年的話終於有了出口,與常平安聊了許久。

“我以前就和喬說過,做人留一線,他倒好,他那個愛人和一個朋友鬧到人家女方家裡去,擺著時間線,非說對方是小三,說蔣家與喬家早早有婚約,說好好的小娃娃是孽種,你說這不是造孽嘛,當時鬧得人盡皆知,還有人給學校打電話詢問真假,沒多久那姑娘就自殺了。”

“一個兩個都是大小姐,高高在上的,哎,鬧得難看的,話說的可難聽了,兩個人回來還特意來研究室趾高氣昂的,把話複述了一遍,喬也不說什麼,那姑娘死了他都沒回去看一眼,也不知道那個小娃娃如何了,可憐嘍。”

常平安發來的是錄音。

一字一句戳進謝凜的心裡。

他緊緊的閉上眼睛,近乎失控的把自己的掌心摳緊。

好一個陳婉茵,好一個蔣明華,他冷笑勾唇。

好一個葉醒醒。

怕是早知道了這一切,才會借了常平安的口遞到自己這裡。

他眼底的陰霾籠起,覆蓋住了整個墨黑的雙瞳。

一旁的工作人員被嚇得大氣不敢喘,卻又不敢去叫陳婉茵。

人社的採訪,早三個月前就已經在定提綱和內容,陳婉茵重視,進去之前還叮囑,天大的事情都不能打擾。

現下卻覺得謝先生的怒火之大,近乎想要燒絕了這工作室。

一群人圍在辦公室門口,焦灼踱步,誰都不敢多看謝凜一眼。

常平安詢問,“是否要發給葉小姐?”

謝凜猛地仰頭靠到沙發上。

他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樣深切而痛徹的感受到,他再也留不住她了。

不論她是否看到常平安的調查材料,她都不會,也不可能再留在他的身邊。

饒是他強行把她困在徽明齋,她也一定會想方設法的離開。

她何其的聰明,知道用這樣的方式來告訴自己。

你的母親是害死我母親的間接兇手。

那日謝秉義知道他把人扣在徽明齋,把謝凜叫回了老宅。

卻沒有聊什麼家族大義,只是感嘆了句,“那姑娘我大概瞭解了下,老三,那樣成長環境出來的丫頭,又生得如此漂亮,若是個心軟多情的,便也不會是現在的樣子,你也不會這麼喜歡,不是嗎?”

“老三,那樣的姑娘,剛極易折,你留不住的。”

從認識葉醒醒的第一眼,謝凜對她生了興趣的那一刻,她好像一直就像細沙,握不緊,攥不住。

俠義、自由、嬌氣、甜美又冷漠。

他從未在任何一個人的身上看到這樣多的特質。

他甚至都不知道,是她的哪一面吸引著他,讓他現在只要一想到要分開,心就有如炸裂般,恨不能把那個丫頭吞食入腹。

謝凜死死盯著常平安的那句話,最後卻終究還是存了私心,“只把日記發過去。”

那些語音,無論如何不能讓她聽到。

哪怕他們真的要分開了,他也不希望在葉醒醒的心裡,殘留那樣永遠讓人無法回頭的印記。

陳婉茵從會議室裡出來時,人笑得端莊得體,滿面紅光,與記者握著手,親自送出了門。

謝凜太過耀眼,長腿長腳坐在沙發上,周身寒氣逼人,任誰都無法忽略。

記者不由多看了兩眼,竟換了對方掀起眼皮一乜。

剛想寒暄句,就聽到他冷聲道:“陳教授,我這有些東西,給你的採訪補充一下?”

他的話太冷,眸色不善,陳婉茵意識到了什麼,立刻招了助理過來,“送李記者他們出去。”

而後站定在謝凜身前,直到記者們的電梯向下,她這才回過身去,怒視謝凜。

“你在這跟我發什麼神經病。”

謝凜仰躺在沙發上,看似懶散恣意,話說出口卻冷冽,“可不就是讓你們逼瘋了,人還被關在家裡那,若是哪一天讓老謝送走了,我還不知道能做出什麼事來。”

“謝凜,你說話要講根據!”

“呵,”謝凜的笑陰涼,他猛地起身,站定在陳婉茵的面前,高了她足足一頭,壓迫感懾下,讓她都不由向後退了兩步,“謝仰山三個月前去了趟徽明齋,你以為抹掉監控,買通芳姨我就不知道了?”

“怎麼,你把當年你做的那些爛事都告訴謝仰山,然後讓他去威脅人了是不是?!”

陳婉茵的手抬起,毫不猶疑的就要向謝凜的臉上掌去,卻被他一把控住手腕,根本用不上力,當下大喊著,“謝凜,我是你媽!”

“就是因為你是我媽,我才在這裡面對面的和你說話。”

他的寒氣太重,重到陳婉茵第一次覺得,她的兒子已經徹底長成了,半點不受控制的獨立人格。

她想起謝仰山說,那個姑娘有所圖才會和謝凜在一起,不由得挺直腰背。

“你以為你們兩個是愛情,她不過是圖你的金錢名利罷了,她和你父親做了個交易。”

謝凜斂起眸子,低眸自嘲,竟是今天唯一怯弱的時刻,“我倒寧願她圖我些什麼。”

那樣,他就可以用金錢和權勢留住她,而不是像現在這刻,全然不知道,要如何把她留下。

陳婉茵哪裡能接受自己兒子變成這般模樣,已經全然不顧是在自己的工作室,說話刻薄,半點體面不講。

“謝凜你瘋了,她是給你煮了什麼迷魂湯藥,不過是個唱戲的小姑娘,現在你去藝大門口,十個八個都能找到,個個都年輕聽話,犯得著在這裡和我甩臉問話。”

“怎麼,你心虛了,所以哪個姑娘都行,獨獨她不行是嗎?”

這句話一出,陳婉茵的臉瞬時換了個顏色,她狐疑的看著謝凜,“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謝凜瞬時明白,只怕陳婉茵並不知道葉醒醒就是喬作忱的女兒。

這件事情,怕是隻有謝仰山知道。

他收起了剛剛的咄咄逼人,最後看著陳婉茵,一字一句的說道:“你若是還想有一個兒子將來給你養老送終,不論我和她什麼結果,把你的手收回去。”

“你知道我會做出什麼,能做出什麼,也知道這四九城裡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把你見不得人的心思收起,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來告訴你。”他起身,在推門離開之前,最後喊了她一聲,“媽。”

陳婉茵幾乎瞬時,腿軟的跌在了沙發上。

作者有話說:

本來想二合一,一口氣寫完再發出來的,但是感覺最近追文的氛圍超級好,評論巨多(雖然劇情很讓人難過,但是作者很快樂),給大家先更著,下一章咱們攢個肥一點的,把這手分徹底了。

如果您覺得《春日雁回[京圈]》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69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