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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向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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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林浩,空調壞了,開不了暖氣。”苗淼語氣有些低沉

“啊?只有你房間的壞了嗎?”短暫的疑惑過後,林浩問。

“沒有,都壞了,我剛剛全部試了一下,開不了暖氣”苗淼嘴巴扁扁,“剛剛聯絡維修的人,說都回家過年了,沒人能來修。這邊晚上好冷啊,不開暖氣壓根睡不著。”

“我去看看。”林浩說著就往房間裡去,苗淼跟在後面。空調看起來正常執行,遙控也顯示開了暖氣。只是吹出來的風和風扇一樣,不冷不熱。林浩拿遙控幾番嘗試,情況沒有改變,陽臺的空調外機轉一下就停,確實壞了。

傍晚時氣溫就開始下降,到了晚上已經穿上羽絨服了,溫度看著和霖城——也就是家裡那邊差不多,實際上可能因為靠海邊,所以體感還要低好幾度,現在空調風一吹更冷。林浩關了空調,試了試老宅所有的空調,發現都是一樣的情況,不太清楚是否有安全隱患,所以他把插頭都拔了。

“怪我,沒考慮讓阿姨先檢查一下。”她長長地打了個哈欠,眼睛快睜不開,“算了,先睡再說,再晚一點更冷。”說著多拿了一個枕頭,和原來的一起放在床頭。又拿了一條毯子,捲成長長的一條,放在兩個枕頭中間,一直延伸到床尾,把床分成兩半,“只有這個房間背風,相比別的地方要暖和點,要不你收拾一下來這邊睡覺,將就一下。”

話音未落,人已經蓋好被子了。林浩把大燈換成床頭壁燈,輕手輕腳出去了。再進來時聽見苗淼綿長的呼吸,掀開床尾的被子,把手裡裝了溫水的礦泉水瓶放在她的腳邊,溫度不是很高,剛好暖腳,就是沒辦法暖一晚上。關了燈,回到自己房間,剛開門一股冷氣就竄上來,風好像關不住一樣,從四面八方往裡吹。被子更是凍得生硬,蓋在身上和鐵片一樣,一直在吸他身上的熱量,又暖不起來。

淺淺睡了一覺,凍醒了,翻來覆去冷的再睡不著。躊躇片刻,還是抱著被子去苗淼臥室。開了那盞壁燈,放進去的礦泉水瓶變冷了,被苗淼踢到地上。林浩把它撿起來,到廚房重新燒了些水倒進去,又放進苗淼被子裡。做完這些,林浩小心翼翼地躺下,不敢有太大的動作,生怕把人吵醒。

他把自己整個裹進被子裡,儘量地縮到床沿。

睡意慢慢席捲全身,他做了個夢,只是身處夢境便忘了自己在做夢。夢裡有隻貍花貓,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乾乾淨淨的,擋在路中間,也不動,就仰頭看他。從林浩的角度看過去,這小貓在笑似的,尾巴一下一下打著地面。他在趕時間,便想越過小貓,小貓不樂意,他走哪邊,小貓就往哪邊攔著。他真的很著急,便不管不顧地走,小貓快跑幾步,從前面拱他。小小一隻貓,力氣還挺大,拱的讓人半步也走不了。

林浩好聲好氣地和它講了好一會道理,小貓只舔舔爪子,一點不聽他講話。實在煩不過,他把小貓抱起來。小貓也不掙扎,就是在他懷裡找個舒服的位置,乖乖不動了。

回家苗淼看見這貓,會不會想養呢?林浩恍惚間最後想到這回事。

一覺到天亮,睡得有些沉,林浩恍惚好久才想起來隨著苗淼回老家,昨天剛從霖城出發,現在在洛絳。被子裡暖暖的,懷裡熱熱的,手臂重重的,怎麼抬不起來?原來被人壓著啊。

……

林浩定睛看向自己胸前,苗淼的臉離他不過幾毫米的距離,他甚至透過衣服感受到苗淼平穩的呼吸。她的腦袋枕著手臂,似乎察覺到林浩僵硬的身軀,翻了個身,腦袋蹭了蹭,在他手臂上找了個更舒服的地方枕著,頭髮隨著苗淼的動作落在他的手心,林浩一動也不敢動。

這房間確實背風,林浩得到一晚好眠。然而,風進不來的地方,清晨的陽光也不願意踏足。唯有無法阻擋的時間流逝帶來的天亮,一些屬於大自然的光線透過窗簾漫進來,足夠林浩看清楚眼前的光景。中間的毯子和被子被踢到另一邊,而被踢走的被子的主人現在和他在一個被窩裡,礦泉水瓶無影無蹤。

他轉頭看著白色的天花板,結合夢境,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想到夢中懷裡那隻小貓,又不自覺側頭,目光落回懷中人身上,帶著他自己都察覺不了的喜愛與柔軟。可能是房間裡不太透氣,苗淼臉上透著淡淡的粉色,看起來很健康,眼皮安安靜靜閉合著,恬靜的側臉看起來沒有任何攻擊力。

頭頂密密的髮絲順著頭皮下垂,他甚至看得見健康的髮根。滿頭的黑髮鋪散在床墊上,顯得溫順又柔和,似乎可以給予人所有不設防的信任。

可他也清楚,等苗淼醒了,這份假象就會消失。他總希望她對他不要有太多的防備,不止於現在,如果苗淼可以在他面前盡情做自己,不要有那麼多他看不懂的顧慮,那該有多好。

還是做的不夠,他想。

沒有再做什麼,林浩深呼吸,要把手抽出來,然而忘了拿個枕頭接著,苗淼的頭磕在床墊上。呼吸都止住一瞬,還好人沒反應,林浩吐出一口氣,再把人輕輕挪回原位,十分小心,直到給人蓋好被子,才出去準備早餐。

腳步聲走遠,床上熟睡的人緩緩睜開眼,盯著人影消失的地方,眼神清明,苗淼往上移,給自己找個舒服的位置。在翻身的那會她就醒了,只是沒有表現出來。那個人懷裡很暖,和上次的擁抱一樣,無端讓人感覺安心。

昨晚再三考慮是否讓林浩自己睡,一想到他凍生病了會很麻煩,最後還是理智決定把他留下來。她摸出床縫裡藏著的電擊棒,拿到眼前細細端詳。這玩意不會對人體造成什麼傷害,只會讓人暫時失去活動能力。在外打工那幾年基本不離身——包括剛被孫槿接回家那一個月,要日日握著才能入睡。

按下開關,沒有任何反應。它其實已經壞了,在很久之前,在她開始不得已要自己一個人住的時候,就已經壞了。

房間更亮了些,隱隱能聽見幾聲清脆的鳥叫,苗淼見過它們在屋後河堤邊的樹上築巢。只是現下她並不感興趣,滿心是對自己的笑話。她起身,要把電擊棒收到衣櫃裡,腳上不小心踢到什麼,掉到地上發出聲響,苗淼循聲看去,是一個礦泉水瓶,裝著一大半的水。

苗淼撿起來,還是溫的,幾乎瞬間就知道這瓶水的用處。

屋內一切東西都被暫停了,苗淼就著撿東西的姿勢頓在床尾。無聲良久,一道長長的嘆息從窗戶幽幽盪出,圍著鳥窩轉了幾圈,消失在枝末。

苗淼把手上的東西往更深處扔去。

今天要去找維修師傅,不過這次不騎電動車了,苗淼說要到新城區,於是打了個車。一路風景並不陌生,是他們來的時候走的路,只是在即將看到那片異木棉的時候,車往另一側走,匯入下橋的車流。

人明顯變多了,小汽車在紅綠燈路口排了長長的隊。新城區建築很新也更高點,路寬敞平坦,有幾個名字很有意思的店鋪,林浩幾乎一下就記住路了。

導航提示到地方,司機把車停在路邊,示意兩人可以下車。

裡面的路不算小,卻略顯擁擠。各個商鋪把商品擺出大門,琳琅滿目,令人眼花繚亂,一看就知道店裡售賣的物品,大家爭相讓顧客看見自己的門店,自然就佔用了道路。

外邊車來車往,迴圈枯燥的聲音反而讓人沒有想到裡面是這樣的熱鬧,一進來就被各種聲音包圍:相鄰的店鋪,兩個老闆娘聚在一起,互相介紹中午吃什麼的,詳細到先把什麼菜下鍋比較好吃;遠一些的店裡,顧客和老闆在鬥智鬥勇砍價,聲音一茬比一茬激烈;旁邊還有阿姨叔叔買了同樣的菜在互相比價比新鮮的,往往其中一方被說服,雙方共享自己的店鋪攤子。

普通話混著各個地方的方言,倒是顯得很有煙火氣兒。然而聲音雖然雜,卻不亂,正如整個市場在有序運營。

幾個店裡擠滿了人,老闆恨不得多長几張嘴招待顧客;有些店裡則只有一兩人,夫妻倆一個介紹商品,一個泡茶招待,偶爾搭腔。每家店門口都停著一兩輛摩托車電動車,明明看起來沒什麼規律,卻讓你一看就知道這車是屬於哪家店的。

走著走著,右手邊一家店門口掛一條紅色的布制鯉魚,林浩遠遠就看見了顏色,現下才知道原來是飾品店招攬顧客的手段;在他的斜對面,是另外一家經營副食的店,用空的包裝盒在門口桌子上拼了個“喜”字,還能從顏色上看出哪些是舊的,哪些是剛放上去的。

買完日用品的人提著大包小包,身後是老闆在忙活,從底下掏出一個扁扁的紙板,從中間撐開,三兩下把上面封起來,翻個面,上面變成承重的底,紙板就成為一個可以裝東西的紙箱,再把滿地或瓶裝或袋裝的洗衣液沐浴露肥皂等等收置進去,封箱,送到指定的貨運站。

不算大的通道上,腰間挎著包的男人女人,剪著利落的短髮,一手對貨單一手拿手機,說的是普通話,在溝通貨品數量;偶爾有看起來四五十歲、皮膚黝黑、身體健壯的男人雙手握著兩個把手,推著帶兩個輪的車板經過。

“那是什麼呀?”林浩好奇道。

循著林浩看的方向,苗淼回答“那個是送貨的人力貨車,額,就是那樣,你看!”

路的另一邊,一個男人帶著草帽,這樣冷的天氣,有豆大的汗水從額頭上滾落。拉著人力貨車,車上裝著一個一個裝滿東西的箱子,疊了三層,用麻繩固定住,那貨物比他人還高。

他嘴裡喊著什麼,前面的人就給他讓路,穩穩地把東西運了出去。

“那東西不會掉嗎?”

“老師傅很有技術的,”苗淼講,“很少會出現這種情況,畢竟這門技術是他們的看家本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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